太子府中。
蘇堇年被太子訓(xùn)得眼淚汪汪。
即便太子已過而立之年,訓(xùn)起蘇堇年來依舊不給她留半點情面:
“你胡亂報什么信?現(xiàn)在害得孤被父皇在朝堂上當(dāng)著眾人的面訓(xùn)斥!還被罰閉門思過!”
太子心中連皇帝陛下也怨上了,要不是父皇素來喜歡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戲碼,他干嘛要去解救李柔嘉?
雖然說有賣好給東陽郡王的意思,但是總之……
都怪蘇堇年!
“太子殿下教訓(xùn)妾身,妾身不敢反駁,只怪妾身思慮不周,拖累了太子殿下,但求殿下看在越兒的份上……”
蘇堇年泣涕漣漣,膝行上前抱住太子的大腿,粉面上全是淚珠,心底卻是恨得牙癢。
太子剛才急怒攻心,根本不管周圍有多少婢仆,便把滿腔怒火朝蘇堇年發(fā)泄。
只是蘇堇年向來擅長放低身段,這才能哄的住太子。
被她一哭一求,太子不靈光的腦瓜總算冷靜了一些:
“起來吧,都是當(dāng)母親的人了,好歹也是我兒的母妃……只是以后,未經(jīng)查證的事,不必來報與孤知道。”
誰讓她不過是個頭發(fā)長見識短的女人?
“是,都怪妾身一時慌亂,失了主意?!?br/>
蘇堇年有滿肚子的委屈,也不敢在太子面前說。
明明當(dāng)時太子自己也恨不得飛奔出去,生怕大好良機被厲王搶走的,現(xiàn)在挨罵了就把責(zé)任都推到她頭上。
她不痛快了,別人也別想痛快!
好不容易才哄的太子臉色回轉(zhuǎn),蘇堇年吃吃艾艾地幫太子揉肩,一邊狀似無意地說:
“聽聞姐姐上次和長平郡主一起前往厲王府,還教訓(xùn)了當(dāng)時的安平縣主,也不知道……”
太子臉上便有些不好看了,推開蘇堇年走了出去。
上次太子妃去厲王府查探他是知道的,可是跟李柔嘉還有關(guān)系?
他現(xiàn)在可不想沾染上李柔嘉這個禍害。
太子轉(zhuǎn)身便要去教訓(xùn)太子妃,蘇堇年心中的怨氣這才稍微緩解了一些,卻見到自己的婢女玉顏在門口探頭探腦,不由不耐:
“干什么?”
“娘娘,蘇府那邊傳來消息……”
玉顏小心地傳遞了蘇夫人說的要求,讓蘇堇年幫忙抓住這個劉婆。
“為什么?”
蘇堇年皺眉,總覺得蘇夫人又瞞著她做了什么事。
這劉婆是京中素有口碑的媒婆,無緣無故怎么會得罪了蘇夫人。
待玉顏把來龍去脈一說,蘇堇年氣得差點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愚蠢!”
“娘娘……”
玉顏一驚,立刻便跪下請罪。
“行了,你跟那邊說,我自會留意的,讓她們暫時別再打安平縣主的主意,快去?!?br/>
蘇堇年不悅地遣走了玉顏。
蘇夫人打的一手好算盤,真當(dāng)自己不知道她的主意嗎?
想讓安平縣主給她的親生女兒蘇眠月抬轎,也不看看蘇眠月配不配?
兩個女兒一同嫁入三王府,對蘇府和蘇堇年又有什么好處?
還很容易讓三皇子覺得蘇家貪心不足蛇吞象。
現(xiàn)在只有讓蘇素留在厲王府,才能更好地幫助自己。
莫非蘇夫人覺得,蘇眠月已經(jīng)要成為三皇子妃了,自己這個庶女便沒什么大用了?竟連這樣大的事情也不跟她商量!
還好此事最終不成……
劉婆那樣說,也不知道是誰從中做了手腳?
蘇堇年正揣測著可能的嫌疑對象。
嫌疑對象之一的司焱煦已經(jīng)得知了,三皇子退掉蘇素庚貼的消息。
雖然避免了蘇府將蘇素送給三皇子事情的發(fā)生,但司焱煦卻對蘇府產(chǎn)生了大大的不滿。
還有三皇子,明明已經(jīng)要娶這家的女兒了,怎么敢應(yīng)下將另一名嫡長女收為側(cè)妃?
豈有此理!
手中的筆管已經(jīng)被滿是惱意的司焱煦掰成了兩半,而他卻渾然不覺。
直到夏釋來回報:
“王爺,三皇子來了?!?br/>
“呵,請他到正廳稍坐。”
司焱煦冷哼一聲。
看來,他這厲王府倒是瘦田沒人耕,耕開有人爭了。
以前是門庭冷落,現(xiàn)在是天天有人上門,不知這三皇子又是打著什么名義來的。
……
蘇素正一邊遛彎,一邊聽夏至費盡心思地給她講京中八卦。
夏至本不愛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只是為了她的安平縣主,只好將夏釋收集回來的情報揀一些狗血的部分當(dāng)成八卦新聞,告訴蘇素。
“東陽郡王沒有別的愛好,女色之上也不甚留意……”
“怕是因為娶了公主才不敢留意的吧?!?br/>
蘇素在一旁吐槽。
“咳,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古玩,東陽老郡王的門生也曾送過他不少古玩,還有公主收集的許多……”
夏至已經(jīng)習(xí)慣了蘇素的點評,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說。
“呂丞相剛直不阿,自從中年喪妻之后便不曾再娶……”
“這倒是難得了,不是說男人中年三大喜,升官發(fā)財死老婆么?”
蘇素有些驚詫和敬佩,這個年代喪妻能堅持不再娶的男人,簡直是稀世珍寶。
“那是因為呂丞相家中有一兒至今未能成婚。”
一個清朗的男聲從她背后傳來,嚇得悠哉斜倚在樹上的蘇素差點跌倒。
她這樣在別人背后說壞話,被人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夏至也臉色有些尷尬,屈膝行禮:
“三皇子,您怎么……”
三皇子?
就是那個她從來沒見過的皇子?
蘇素好奇地轉(zhuǎn)頭看去。
與司焱煦的貌似妖異和太子的渾渾噩噩相比,三皇子倒像是一位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他此時身穿一身玉色長衫,頭發(fā)也不過用玉冠豎起,絲毫沒有太子的浮夸奢靡之氣。
“本王許久未見堂弟,今日得空便前來探望,只是恰好路過此地罷了?!?br/>
三皇子笑著回答,并沒有輕視夏至這位仆婦的意思。
他的謙和有禮,果然更讓人心生好感。
只是他眉眼帶笑,似不經(jīng)意地瞥了蘇素一眼,總讓蘇素覺得他是不是在笑自己八卦?
“縣主,這位就是三皇子?!?br/>
夏至見蘇素有些木訥,只得出聲提醒。
“哦,蘇素見過三皇子?!?br/>
蘇素注意到,三皇子聽到“縣主”二字時,瞳子猛地一縮,似乎對她有印象?
“三堂兄倒是自在?!?br/>
司焱煦冰冷的聲音從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