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望了滕老三一眼，隨后將目光移開，在眾人的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有些低沉：“除夕乃辭舊迎新、萬象更替之寓意。自帝國時代以來，世人皆以為除夕是華族人特有的節(jié)日，漸漸被西大陸及海外島國的人族逐漸遺棄。卻不知在那上古諸子并起的時代，除夕乃是人族最為重要的節(jié)日！而在更為久遠的百圣爭鋒的太古之時，除夕之夜，家家狂歡，戶戶歡樂，人人欣喜，乃是整個人族最盛大、最濃重的節(jié)日！”
看著眾人仍舊迷惑不解的神情，陸元嘆了口氣，語氣滄桑：“在華族代代相傳的古老傳說之中，在那百圣未出的荒古年代，鬼怪橫行，妖蠻肆虐，吞天巨獸隨處可見，遍地而行，以人為食。而那時候的人族實力弱小，地位卑微，羸弱不堪，無力反抗，終日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朝不保夕，暗無天日，甚至被那些強大的妖蠻兇獸，鬼怪魑魅，當(dāng)做畜生一樣蓄養(yǎng)，隨意宰割，生殺予奪，如同糧食般的存在?！?br/>
“這種情況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有一男子崛起于草莽之間，披荊斬棘，力挽狂瀾，憑一人之力撼動乾坤，打碎山河，撕裂神魔，獨斗妖邪，斬滅萬千兇獸，硬生生為人族殺出一份凈土，立下赫赫威名！使我人族揚眉吐氣，得起重見天日，延續(xù)至今！”
“荒古的景象，非我等眾人所能想象！在一些埋藏在地底深處的天碑之上，偶有模糊記載?！?br/>
“荒古之時，大陸廣袤近乎無邊無際，世界共分四方?！?br/>
“有異人從虛空中走出，統(tǒng)領(lǐng)西方，他們手握風(fēng)雷，腳踏白虎，臂擎龍蛇，他們?nèi)樯胶?，掌裂大地，君臨天下，莫可匹敵。他們自稱為神，居住在西方的眾神山上，而屹立山巔處、云靄上的宮殿之中更是住著眾生之神，眾神之王！”
“有怪形從冰海中涌出，統(tǒng)領(lǐng)北方，他們不死不滅，食人靈魂，掌控億萬骷髏，與神對立，自稱為魔，他們的領(lǐng)頭者，稱為九幽之魔。”
“有兇獸從深淵中蘇醒，其體格可吞山岳，其化為人形，統(tǒng)領(lǐng)南方，掌控大陸一切獸族、水族、羽族，壽命幾乎無窮無盡，他們自稱為妖！而那妖王更是實力通天！”
“荒古之時，神、魔、妖三足鼎立。大帝崛起于東方，斬殺一切，鎮(zhèn)壓所有，將三族在東方經(jīng)營了無數(shù)年的統(tǒng)治地位拔除的干干凈凈，其后，被人族共尊為帝！大帝即位之后，號召人族，在東方建造了地上神國，庇護荒古所有人族，使其不受欺凌！”
“大帝這樣的舉動，卻引起了西方眾神之王，北方九州之魔，南方萬妖之王的憤怒，他們誓要斬殺大帝，屠滅人族，以示其威嚴(yán)！”
“在人族神國建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三者氣勢洶洶聯(lián)袂而來，大帝只身應(yīng)邀而去，消失在茫茫的虛空之中。，就在人族以為大帝注定隕落之時，幾年后的一個夜晚，大帝飄然而回，而那眾神之王，九州之魔，萬妖之王卻遲遲沒有回歸。”
“三王獨戰(zhàn)大帝，反而敗亡失蹤，那時候大帝的威勢隆重如天，便是連天上的日月亦無法與之比肩，人族在他的坐鎮(zhèn)之下無往不利，日漸興盛。雖然大帝沒有對那三族下手，但神族、妖族，魔族在失去了各自的王之后，開始逐漸式微，慢慢退出了荒古的舞臺?！?br/>
“在那次一戰(zhàn)之后，大帝再也沒有出過手，大帝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種地步，古往今來，沒人能說個真切。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一年年的流走，十年、百年、千年、萬年……繩鋸木斷、水滴石穿。人族的強者在一代代的衰老而死，便是號稱不死不滅的神魔妖三族亦是在時光的侵襲下，選擇了將自己封印在靈氣匯聚之地，期望逃脫天道的輪轉(zhuǎn)?？墒?，大帝還是大帝，還是那個謙謙如玉，風(fēng)度翩翩的樣子，如同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二十少年，看不出任何的衰老。從那時候開始，大家便已知道大帝的修為達到了一個神鬼難測的境界，雖然大帝已經(jīng)數(shù)萬年沒出過手了，可是他的威嚴(yán)、他的名望卻日益隆重?！?br/>
“大帝在人族坐鎮(zhèn)了十萬年之久，隨后在某一天，飄然而走，消失無蹤，再也沒有回來。而那時候的人族，在大帝的羽翼下，早已經(jīng)發(fā)展壯大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底蘊極其深厚！”
“大帝之功績震朔古今，壓塌萬古，非言語所能形容，非文字所能描繪，非石碑所能承載。在大帝消失之后，人族以天外隕石煉制的九曲之碑為其書寫傳記，以記起偉大功績，供億萬人族瞻仰?？墒牵嘘P(guān)于大帝的每一個字刻上去，瞬間便消失了，當(dāng)時，無論是誰都無法留下有關(guān)大帝的只言片語。”
“而大帝與三王之戰(zhàn)后，回歸人族的那個夜晚，對于人族來說，乃是劃時代的、翻天覆地的夜晚！那個晚上，人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那個晚上，多少人族喜極而泣，便是那鐵錚錚的硬漢也忍不住鼻子發(fā)酸，跪倒在地，眼淚止不住的流?！?br/>
“多少年豬狗不如的生活，多少年茍延殘喘的日子，多少年暗無天日的活著。甚至很多人已經(jīng)麻木了，他們甚至記不清自己的家人有多少死在了百族的手中，他們不愿去想，亦沒有能力去想，他們只有欺騙自己的心靈、麻醉自己的思想，才有繼續(xù)活下去的勇氣?！?br/>
“在大帝之前，人族不過是一群被百族蓄養(yǎng)，肆意宰割的畜生而已?？墒?，在大帝之后，人族終于有了希望，他們終于看到了光明?！?br/>
“有了大帝之后，荒古的人族終于可以挺著脊梁，對統(tǒng)御天下的神魔妖三族，說不！因為他們背后站著大帝，站著那個頂天立地，屠神滅魔，鎮(zhèn)壓萬古，古今無敵的男人！”
“大帝回歸的那個晚上，被人族定位有史以來最重要的時刻！普天同慶，萬民同樂！那個夜晚，那個空前絕后的盛況也被荒古人族傳承了下來，沿襲至今。從荒古到太古，從太古到上古，再到如今，整整近三十萬年，如終如一，沿襲著荒古那次盛開的風(fēng)格?！?br/>
“家家戶戶輕掃門庭，叩拜天地，恭喜大帝回歸，家家戶戶都擺滿了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的肉食，即便放在那里腐爛，即便是再嘴饞的孩童，亦沒有人會去偷吃，即便他們知道大帝根本不可能來他們家里享用，他們?nèi)匀荒昴耆绱?，未曾有一次懈怠。全家人通宵不眠，圍坐在火爐旁，聽著長輩給小孩子講大帝的事跡，一遍又一遍……就好像永遠聽不膩一般，從來不會厭煩，永遠都是第一次聽一樣，神色激動，宛如身臨其境?！?br/>
“家家戶戶都貼滿了年畫，掛滿了大紅燈籠，上面繪滿了大帝斬神魔，屠妖蠻，獨斗三王等圖案?！?br/>
“唉……”陸元長嘆一聲，聲音有些寂寥，又有些傷感：“這便是除夕夜的由來，也是大帝給我們留下來的唯一?！?br/>
“大帝的功績，流傳下來的不足以形容其萬一。但單單這些，大帝就可以稱為古今人族第一人了，便是連那周圣王與孔圣人亦是及不上，諸位以為如何？”
庭院中一片鴉雀無聲，實在是陸元剛剛所言太過驚駭，眾人都不知道說什么。
以陸元的地位修為，不至于撒謊，更何況他的神情如此鄭重，且這些事情都是有跡可循，可以查證的，沒人敢亂說。
而如若陸元所言是真，就如他先前如說，大帝的功績非言語所能描述，非文字所能形容，亦不是任何人所能評論的。
何況他們。
相對于其他人來說，楊明的心中更為驚駭，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腦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渾然沒有了先前的靈動機敏。
楊明實在找不出用什么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神色怔怔的往落腳之處走去，心中涌起無數(shù)的念頭，雜亂無章。
此刻，他那失魂落魄的神色，落在眾人心中，亦是極為正常不過了。
在這尊大帝面前，便是五大帝國圣皇亦要失魂落魄，更何況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
只有劉林察覺到楊明有些異樣，他趕忙走上前去，搭著他的肩膀，關(guān)切的問道：“楊明，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我只是需要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