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海城東南十余里靠近大江的一個村莊叫小李莊，村莊不大，也就十幾戶，都是姓李的，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五十多人。

    村民平時靠捕魚耕田為生，村子太小，連個正經(jīng)的里正都沒有，平日里負(fù)責(zé)村子大小事務(wù)的就是村里的一個族老。

    從下午開始，就開始下雨，到了晚上，雨越發(fā)的大了。

    看著外面傾盆大雨，族老坐在桌子邊上，一邊擔(dān)心一邊慶幸。

    稻谷就要收了，這田里的莊稼一旦被風(fēng)刮倒了，收成會減少很多。

    這老天爺就不能晚兩天嗎！慶幸的是，昨天已經(jīng)祭祖了，看著天氣不好，比往年提前了一天，正好避開大雨。

    族老的小兒子這時靠近了父親，“父親，今天這個雨太大了，還刮這么大的風(fēng)，那個，那個，昨天我看到那間祠堂屋頂都有點(diǎn)透亮了，要是今晚上被風(fēng)刮塌了，就......”

    族老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說什么。其實(shí)他也知道，那間小祠堂好多年沒有修繕了。

    還是在二十多年前，村里西頭未出五服的一個堂弟，經(jīng)過十多年寒窗苦讀，終于成了生員，也就是秀才，可把村里的老老少少高興壞了。

    這是李家遷居此地七世以來第一個秀才。幾大家一商量，決定每家捐出一點(diǎn)錢，在村子中心蓋一間祠堂，奉上列祖列宗的牌位。

    每到節(jié)日，重大日子，奉上祭品，期望祖宗保佑，李家后代飛黃騰達(dá)，光宗耀祖。

    可惜，祠堂是建成了，每年的祭祖也都是很隆重的，但祖宗估計(jì)出門訪友去了，秀才再沒前進(jìn)一步，后生們也還是老樣子。

    雖然也有幾個孩子看著還算聰明，但沒有第二個成為生員，祭祖每年還是很隆重，但是那間祠堂慢慢老化，也沒人再提維修的事了。

    族老自己不由嘆了一口氣，還是吩咐小兒子去看看，再不濟(jì)也不能讓祠堂倒了，壞了后人的運(yùn)程。

    想了一下，還是不太放心，又讓小兒子去隔壁喊上已經(jīng)分家的大兒子一起去。

    族老想著祠堂邊上還住著兩個侄子，幾個人找點(diǎn)木頭撐一下，至少應(yīng)該可以擋過今晚。

    看著再風(fēng)中搖搖晃晃的祠堂，兄弟幾個也是發(fā)愁，本來就是土墻，大雨一淋，就變成了泥水，屋頂都快被翻開了，茅草到處飛。

    也幸好祠堂當(dāng)時蓋的邊上幾乎人家的房子多少擋了一點(diǎn)，不然早跨了。族老大兒子去邊上找了一根大棍子，又找了一塊板子，準(zhǔn)備看看能不能先把土墻撐住。

    幾個人一想也對，只能冒著大雨，準(zhǔn)備去撐墻。就在幾人拿著混子剛到墻邊上，突然轟的一下，祠堂這時一下子倒塌下來。

    兄弟幾個看著滿地狼藉，傻了眼。

    就在幾人不知怎么辦的時候，幾十步以外的地方，隱隱傳來了喊叫聲。

    大雨，狂風(fēng)，好像末日，黑暗中，稍微遠(yuǎn)點(diǎn)的幾乎看不到，不是村子小，人都熟悉，也恐怕聽不出。

    這是西頭秀才娘子的喊聲，幾人都聽出來了。秀才娘子屠戶家出來的，嗓門大，力氣大，一般的壯年男子跟她都不是個。

    幾人正在詫異時，有好多人從雨中奔過來，前面一個小孩邊跑邊哭，一邊喊著強(qiáng)盜殺人了，強(qiáng)盜殺人了。

    幾人聽到了，大吃一驚，趕緊把手里的混子握緊了。

    這才看到，前面跑著的正是秀才十三歲的兒子，而后面竟然跟著幾個奇裝異服的人，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刀，口里嘟嘟囔囔的喊著什么。

    幾人也不猶豫了，都是壯小伙子，拿著大棍子就迎上前去，看到他們手里的刀，幾人就知道不是自己家人。

    還是族老小兒子年輕力壯，手里的棍子粗了一點(diǎn)，他只能兩只手掄著，對著最前面的一個人就是一下。

    前面那個人只顧著向前追，看到棍子想躲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砰的一下，被棍子掄了個正著。

    這也就是雨天，雨又大，手里都是水，棍子出去滑了一點(diǎn)，不然，來匪會被一棍子打死。

    就那，來匪雖然沒有當(dāng)場斃命，也是被直接掃中了胸骨，整個胸膛直接就塌了，倒在地上有出氣沒進(jìn)氣。

    那邊兄弟三個也是，棍子還是有優(yōu)勢，看著拿刀的這幾個，手里的棍子直接敲了上去。

    族老的大兒子在民團(tuán)出過幾年力，算是訓(xùn)練過，已經(jīng)拿了一根稍微順手的木棒。

    兄弟幾人都是做農(nóng)活的，力氣一大把，別看追來的匪徒兇狠，但沒幾下，四五個人都被打倒在地。

    還沒等幾人回過神，秀才兒子在邊上喊著，后面來了，還有很多很多。

    確實(shí)，幾人看著村西口，隱隱綽綽的很多身影正在往這邊追來。

    族老大兒子到底是在民團(tuán)里待過，對于這種事多少見過一些，一邊叫著幾個弟弟邊退邊做好防衛(wèi)，一邊跟堂弟喊著趕緊敲鑼讓村民趕緊跑。

    又跟秀才兒子喊著，讓村民往村子?xùn)|邊的一個小山上躲避。

    這時對村莊熟悉的好處就出來了，幾個兄弟知道擋不住這些人，家里的父母、婆娘、孩子就沒了性命，要趕緊讓還不知道匪徒來了的家人有時間跑出去，只能拼了。

    小朱莊幸好不大，也就很小一塊，這邊幾個人直接喊，那邊秀才兒子又是敲門，又是喊叫，也就幾分鐘時間，十多戶人家都慌忙跑出了門。

    小朱莊的村民要感謝秀才娘子，這是一個在村子里跋扈慣了的婆娘。

    自家相公中了生員之前，說實(shí)話，她是有點(diǎn)看不上的，天天不干活，家里家外都靠她一人。

    后來成了秀才，也只是脾氣好了那么一些，主要還是看著兒子女兒的份上。

    主要原因是，兒子非常聰明，從小對讀書非常有天賦，很多秀才相公的同窗都夸過。

    秀才娘子今天晚上正在磨準(zhǔn)備收割稻谷的幾把鐮刀，有兩把好久沒用了，都生銹了。

    她一邊磨著刀，一邊跟秀才嘮叨，無外乎都是一些什么這個大雨，田里的稻谷搞不好會倒一大片，今年稻谷又要減產(chǎn)了。

    秀才又不能當(dāng)飯吃，也不知道出去賺點(diǎn)錢，兒子進(jìn)學(xué)還需要花費(fèi)......

    秀才不聲不響的看著書，好像根本沒聽，又好像都聽進(jìn)去了，臉上竟然浮現(xiàn)出笑容，只是秀才娘子好像也習(xí)慣了，根本沒有想看他反應(yīng)的意思。

    突然之間，只聽哐哐的兩聲，聲音太大，秀才和娘子兩人還心驚了一下，這么大的風(fēng)雨，家里未必哪里倒了。

    秀才娘子率先站了起來，手里拿著鐮刀就準(zhǔn)備開門看看。

    要說倒霉，打頭的這個海匪最倒霉，作為一個小頭目，他帶著十幾個人下了船，就直接順著路往前沖。

    這是一群海匪，都是矮鬼人組成的海匪，屬于橫井一郎所部。

    他們這次出動了七百多人，昨晚下半夜直接趁著夜色就進(jìn)了通海境內(nèi)，所有海匪就躲在小李莊東南的一處河汊中。

    那里有一大片蘆葦蕩，在里面待一天，可把這些浪人熱壞了，不是下午下了點(diǎn)雨，估計(jì)至少暈倒幾個。

    晚上剛過不久，這些人實(shí)在等不及，吃了一點(diǎn)干糧就登陸了。

    他們這條船上有五十多名海匪，開始就說好，哪個船先靠岸，哪個船上的人不用等，直接往縣城殺去就好。

    他們五十多人上岸后，一個海匪頭目就讓小頭目帶著十多人先去前面探路，自己帶著三十多人跟在后面。

    小頭目等手下兩個海匪踹開了院門，拎著刀子就奔正屋來了，走到門前，一腳沖著房門踹去。

    你說巧不巧，秀才娘子也正好走到門邊，把門閂一撥，拉開了房門。

    只聽噗呲一聲，本來就是一身泥水，小頭目又是用盡力氣，一腳踹空，整個右腿已經(jīng)完全順著門檻耷拉了下來，兩個**直接卡在門檻上，只聽他一聲嚎叫，一口氣沒上來，竟然暈了過去。

    后面其實(shí)還有兩個海匪，只是離了有兩步，正好跟著到了門邊，就準(zhǔn)備直接殺進(jìn)去，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會有這事發(fā)生，稍微就發(fā)了一下楞，都來不及去扶小頭目。

    這時秀才娘子那股潑辣勁起了作用，看到來人一腳門內(nèi)一腳門外卡在門檻上，她還有點(diǎn)懵，小頭目的砍刀當(dāng)啷一聲掉到地上，她一下子就反應(yīng)了過來。

    這也就是她，要是一般人，在就嚇得大喊大叫了。

    她平時潑辣不說，遇事是真上，有時村里的小伙子被她攆著打，根本不含糊

    這邊來不及去拿家伙，她手里鐮刀一揮，朝著左邊靠前的一名海匪砍去。

    秀才娘子在家時經(jīng)常幫著父親殺豬砍肉，殺豬技巧有，力氣也有，這一鐮刀下去，左邊海匪的脖子直接開了，血直接呲了出來，海匪連叫都沒叫一聲，就栽倒在地。

    另一個海匪也是吃了一驚，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揮刀向秀才娘子砍去。

    秀才娘子往后躲了一步，直接把鐮刀奔著海匪扔了出去，海匪趕緊后退兩步，用刀把鐮刀打開，但也不敢貿(mào)然往屋里沖。

    秀才娘子這邊鐮刀一扔，看都沒看，直接對著還在呆著的秀才喊，帶著孩子快跑，去喊人。

    她飛快跑到桌子邊，拿起了一把小砍刀，這把她用了十多年的小砍刀，是她用的最順手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