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回奔波了一個多月,不但負責進貨對貨事宜,還擔任著半個司機的職責,真的是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到家就想睡個昏天暗地,可沒想到,天才蒙蒙亮,屋門就被張大春呼啦一下推開了。
“都趕緊起來,起來了?!?br/>
張大春吆喝著進了屋,任由屋門四敞大開,冷風灌進屋里,直把被窩里的兄弟倆凍得趕緊各自裹緊棉被。
“娘你干啥???凍死了?!壁w寶煩躁的使勁裹上被子,腦袋直往被子里縮。
張大春樂呵呵的看著趙寶才,看眼旁邊的趙回,幾步上前在趙寶才耳邊小聲說:“玉靈來了,再不起來人家可就把你堵屋里了?!?br/>
趙寶才一聽到沈玉靈的名字,原本還睡意朦朧的雙眼一下子精神起來,腦袋刷一下拱出了被窩。
“真的?”
經(jīng)過幾次接觸,趙寶才還是很喜歡沈玉靈的。
長的好,聲音甜,也不嫌他不干正事,每次見了他就哥哥、哥哥的叫,只叫他每次見到她就感覺渾身總有使不完的勁兒,要是能娶到沈玉靈,那他愿意勤快些。
“當然,在掃院子呢,不信你起來看看?!睆埓蟠赫f著還朝外面使使眼色。
趙寶才一聽也顧不上冷了,掀開被子揪過棉襖棉褲就穿了起來。
可不能讓喜歡的女孩子覺得自己懶,雖然他確實是不喜歡干活,但在沈玉靈面前,多累他都愿意干。
眼見趙寶才已經(jīng)開始快速穿衣服,張大春又不耐煩的催旁邊的趙回:“你也趕緊起來騰地兒,不是上班就是睡覺,不知道幫我干點活就算了,別礙著別人幫我干活?!?br/>
趙回聞言也沒有生氣,只無奈的醒了醒神,也坐起來趕緊穿衣服。
別人幫她干活?這家里誰能幫她干活?
他爹?他弟?可別鬧了。
不過也還好,雖然他沒能睡個自然醒,但一整晚的時間也消除了大部分疲憊,精神頭比昨天早已好了很多。
趙回不緊不慢的穿好衣服,疊好被褥,剛要拿自己的牙膏、牙刷刷牙,就發(fā)現(xiàn)牙膏少了很多,牙刷的毛也離開時不一樣了,甚至那刷牙的搪瓷缸子上,還有別人用過遺漏的牙膏沫痕跡。
不用問趙回也知道這東西是肯定被人用過,畢竟他以前用完都是會把這些東西洗涮干凈的,至于是誰?
還用問嗎?
跟他一個屋,一個炕的,也就是他那好弟弟趙寶才了。
只是趙寶才用他搪瓷缸子和牙膏還有情可原,連他的牙刷也用,是不是有些惡心?
趙回皺著眉把這些東西放回原位,返身從自己出差用的包裹里拿出另一套洗漱用品,這才去到水甕里舀了水,蹲到院子的一角開始刷牙。
沈玉靈看到那院子里蹲著的身影,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從她這個位置看過去,正好能看到趙回的側(cè)臉,劍眉,大眼,下頜骨棱角分明,拿著搪瓷缸子的手,更是骨節(jié)分明。
真是沒想到,當年那個要飯的孩子,竟然長的這么英俊,怪不得連曾經(jīng)當過官太太的沈玉袖,都心甘情愿的和他談起了對象。
匆匆穿上衣服跑過來接手沈玉靈掃院子活計的趙寶才,一個回頭見她竟然在望著自家大哥出神,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你看啥呢?”
沈玉靈正看的出神,視線就忽然被擋住了,緊接著蓬頭垢面,嘴角還有著涎水白色印記的趙寶才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而且還一臉抓奸的樣子。
沈玉靈直感覺有些傷眼,連忙換上笑臉指著趙回的身影問:“那是你大哥嗎?我看著好像很眼熟。”
“是啊,他是我大哥?!壁w寶才一聽她這樣說,頓時松了口氣,渾不在意的解釋起來:“他在供銷社上班,你只要去供銷社買過東西,肯定就見過他。”
這話,趙寶才說的有些發(fā)酸。
誰能想到他這個大哥還有這本事呢?但可惜是個白眼狼,掙了錢也不知道給爹娘,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說媳婦這么艱難。
“是嗎?他是不是叫趙回???”沈玉靈故作好奇的問。
“你咋知道?”趙寶才聽著感覺有些不對。
“那可巧了,我跟他是同學。”沈玉靈一臉驚喜的說著繞過趙寶才,就朝趙回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裝作熟稔的大聲說:趙回,好巧啊,這是你家?。俊?br/>
趙回正在哧啦哧啦的刷牙,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疑惑的回頭一看,差點被嘴里的牙膏沫給嗆著。
我去,這人怎么來家里了?
趙回連忙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口水,眼神警惕的問她:“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原本聽到張大春叫趙寶才起來提到玉靈這個名字,他還以為是同名,可沒想到居然是同人。
“這不是巧了嗎?前些日子我不小心磕到你家嬸子,又沒錢賠,就給家里干了幾天活算是心意,真是沒想到,這居然是你家?!鄙蛴耢`說的一臉不好意思,心里因為終于能跟趙回說上話而激動的不行。
要是沒有沈玉靈幾次三番在供銷社企圖偶遇自己,趙回說不定還真信了她這些話,但如今卻是一個字都不信。
趙寶才見沈玉靈居然丟下自己去跟趙回說話,立刻老大不高興的跟了過來,語氣發(fā)酸的說著:“呦,你倆居然還是同學啊,哥,你咋沒跟我說過?”
“早晨起來沒刷牙吧,瞧這口氣臭的。”趙回也不是吃他這套的人,唰唰把搪瓷缸子刷好,扭頭就回屋洗臉去了。
被趙回當著心愛的女孩說嘴臭,趙寶才臉上立刻有些掛不住,沒好氣的張嘴就吼,“你才嘴臭呢,你全家最都臭。”
已經(jīng)回到屋里的趙回聞言,輕嗤一聲。
這沒腦子的東西,居然還看上那么一個居心叵測的,也不怕自己被玩死。
趙回在供銷社已經(jīng)幾年,不說是識人千萬,但看人表情猜人心思還是不在話下的。
就趙寶才剛才那眼神,趙回一眼就能看出這小子什么心思。
但這小子一向腦子不夠使,估計自己就算是說沈玉靈不是什么好東西,趙寶才估計也會以為自己這是看不得他好,那自己可就不摻和了。
趙回這邊洗漱完后,連飯也不吃,直接回屋拿上自己的東西,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而院子里正愁著要怎么樣才能再次跟趙回搭上話時,卻見他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只氣得臉色發(fā)青。
又跑?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