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半夏又被禁足了,不過不是關(guān)在自己屋子里,是被關(guān)在侯府里,哪里也不能去,只要踏出自己的屋子,身后是隨時都有人跟著。
這簡直比單是關(guān)在自己院子里禁足還要令人難受。
不過這不能出門,該打聽的還是得打聽。
既然姜瑤不肯跟她說謝安棠的身世,那她就去問林和。
他好歹在東都城里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官,知道的內(nèi)情該是只多不少。
而且林和就是一鳳凰男,看起來也好搞定一些。
只是她剛走到林和的書房,還沒進去呢,就聽得里面?zhèn)鱽砹藘傻缐旱土说穆曇簦礃幼釉谏逃懯裁床豢蔀槿说赖氖隆?br/>
她回身同玲瓏使了個眼色,讓她帶著另外一個丫鬟離開。
玲瓏會意,回頭道:“小姐要去見姑爺,這書房重地,咱們進不得,還是去外滿等著吧?!?br/>
那丫鬟是老夫人派來的,知道分寸,想著就算姜半夏翻墻出了這道院子,那還有那么多堵墻呢,可這書房要是丟了什么東西,只怕拿她命也是賠不起的,當(dāng)即就點頭應(yīng)下了。
待人都走了,姜半夏才放心將耳朵貼在了門邊。
“沒找到?”
“姑爺,確實是沒找到人,而且您的兄長和嫂嫂都去世了,還有您的發(fā)妻……早年都死了,至于小……小姐……您的女兒……”
這下人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林和在清泉村的女兒。
“聽說是成了親,嫁給一個從東都去的人,還成了神醫(yī)徒弟,但……”
“你一口氣給我說完啊,別吞吞吐吐的!”
那下人見狀,不敢再猶豫,一口氣把話給說全乎了。
“但清泉村前段兒爆發(fā)了瘟疫,死了不少人,您的女兒沒得瘟疫,還給村里人治病呢,但有一夜起火,將他們的房子給燒了,里面有她的丈夫,她進去救她,結(jié)果兩人都沒出來!”
“什么?”林和顫著聲兒問道,“我家里就……什么人都沒了?”
“是……”
林和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是萬萬沒想到,十多年不見,家里人竟全死光了。
“怎么……怎么會呢?我林和做錯了什么?老天竟要我斷子絕孫!你……你不會是受了姜瑤的指使來騙我吧?”
姜半夏在外面聽得,那下人似乎跪了下來。
“姑爺,小人可不敢啊,小人可一心是為著您的。雖說那邊的瘟疫散了,但保不齊有什么,小人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查的啊?!?br/>
“瘟疫?你快快離我遠(yuǎn)點。”
“姑爺放心,小的出去這么久了也沒事,那邊瘟疫也完了,就……”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是燒了,也該有尸體嗎?他們見到了嗎?”
“這倒是沒有,但人確實也沒出現(xiàn)過,而且那位從東都去的公子,連帶著他兄弟也不見了,不過他們收留的一個小孩兒,還有個跟著您女兒學(xué)做菜的少年都還在。”
“我女兒,我記得是叫驚華吧……”
驚華……
姜半夏在心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只覺好生熟悉,總覺得在哪里聽過。
“對?!遍T內(nèi)的下人答道。
“那還是我取的名字呢,那時候她還未出生,我又要上東都趕考,就取了兩個名字,男孩兒一個,女孩兒一個,后來我倒是成了最后一批科舉考生?!?br/>
“姑爺運道好,一朝趁勢翱翔于空,旁人是拍馬不及的?!?br/>
姜半夏聽得這話簡直是嗤之以鼻,怕是他拍馬屁的功夫才叫人拍馬不及吧。
“不過,姑爺,據(jù)小人打聽,驚華小姐嫁的人怕是不簡單,是東都城去的,能識文斷字,而且……”
“而且什么?快快說清楚!”
“據(jù)說驚華小姐嫁的那位公子是一身貴氣,形貌昳麗,女子見了都要汗顏,舉手投足間更是不凡,身邊還帶著個孔武有力的弟弟,說是弟弟,小人打聽著,覺得更像是大戶人家的仆從?!?br/>
那下人也是個心細(xì)膽大的,眼瞧著林和陷入了沉思,又扔了個重磅消息給他。
“小人就斗膽有了猜測,興許驚華小姐根本就沒死?!?br/>
林和思忖一番,點了點頭。
“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失火被燒了,按理說也該有兩具焦尸才對,可是什么都沒找到,我女兒勢必還活著的!”
姜半夏不理解林和的竊喜,只是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毫不猶豫地上前敲了敲書房的門,只聽得里面一陣‘噼里啪啦’,里面的人顯然是做賊心虛了。
“父親,是我,我有事想跟你聊聊?!?br/>
沒多會兒,林和就出來了,看著姜半夏,是滿臉堆笑。
“半夏,你怎么突然來這兒了?”
姜半夏微微一笑,伸頭看了眼里面,林和見了,忙側(cè)身擋住了她的視線。
“父親這是做什么?里面有什么我見不得的嗎?”
說著,也不管林和的阻攔,姜半夏直接踏步進了書房。
“不就是一個下人嗎?父親何必如此慌張?畢竟方才父親和他說的話我可是什么都聽見了?!?br/>
姜半夏面上帶笑,可說出口的話卻是半分不客氣,惹得林和大驚失色。
“你……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些什么?。縿e逮住一點事兒就去跟你娘瞎說。”
姜半夏施施然在書房坐下。
“我不懂,只是……我也不想出去瞎說啊,我這都是擔(dān)心父親啊,不過……”
林和原本要急,聽得姜半夏話頭一轉(zhuǎn),知道有門兒,忙上前問道:“不過什么?”
姜半夏沒說話,只是瞟了眼一邊兒的下人,林和會意,忙將人遣走了。
“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吧?我可是你爹啊,你可不要害你爹啊,你總不希望你娘跟我鬧吧?到時候你也鬧心,說出去也不好聽?!?br/>
“父親,女兒怎么會害你了?我也不想做別的,就想問你件事兒?!?br/>
林和懷疑地看著姜半夏。
“真的?我也沒做什么,那……不是我發(fā)妻嘛,她死了,還有我們的孩子,我惦記著,也是應(yīng)該的,說來那還是你姐姐呢?!?br/>
“父親,你不答應(yīng)我也可以,我跟娘說,看看她如何跟你鬧,到時候祖父知道了,只怕整個家都要雞犬不寧呢?!?br/>
林和是真的怕了。
“別別別,千萬別,你說你說,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姜半夏也不拐彎抹角。
“謝安棠的母親是誰?”
林和面色霎時變了。
“誰……他母親不就是謝侯的發(fā)妻嘛,謝侯對他發(fā)妻也是情根深種啊,這么多年了,一直沒續(xù)弦?!?br/>
“但妾也沒少納啊,父親,你知道的,我不是想問這個。”
看樣子林和是知道的,既如此,姜半夏打定主意今兒要從他嘴里把話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