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啊。”我隨口回答，然后，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男人，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緊張。

    “同事？”我的口氣有些怪異。

    “男朋友。”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霎時，我眼前金星亂冒。如果這時在我面前放個筐，一會兒就能落滿金沙。啊，原來這也是個快速發(fā)財致富的好門道。

    “坐，喘口氣。”王且雨說。

    我已經(jīng)迷迷糊糊跟到她屋里了。我一向是豁達的人，是一個豪放的人，我從小到大一直是以蘇東坡為偶像的。我為何要跟著上來呢？我也真是太犯賤了。我努力回憶，我剛才是不是曾經(jīng)有過要離開的念頭，好像有，又好像沒有，那究竟又沒有呢？我的腦袋有點兒沉重。

    那男人很熱情地給我倒水，非常熱情。這種熱情很明顯就是特殊時期的男人竭力想表現(xiàn)的狀態(tài)。

    “來茶水。就是你很久以前給我泡的那種茶?！蔽夷涿畹卣f。我的心態(tài)是什么？我是想勾起我們美好的回憶？我還是想引起這男人的嫉妒？我還是破罐子破摔的態(tài)度？我也不明白，反正我的思維混亂，我就說了，而且口氣還很生硬。

    那男人微笑著看王且雨，臉sè有點兒尷尬。

    我很漠然地看王且雨，臉sè估計像塊板磚。

    王且雨誰都沒看，她忙著洗菜做飯，似乎這一切都和她無關。這女人一直是這德行，很能沉住氣。我突然感覺，這女人考公務員真合適，適合當領導。

    王且雨不看我，我也不能一直看著她，畢竟我對做飯不感興趣，于是，我就扭頭看那個男人。那男人估計和我一個心態(tài)，于是，我倆目光就無聊地抱一起了。他很禮貌地向我笑笑，然后，很謹慎地坐在一把椅子上。

    我不知有意忘記了來這里的初衷，還是無意忘記了來這里的目的，我只是很無恥地盯著那男人看。閻王小鬼，黑白無常，這就是帥哥了吧，和陳小峰有得一拼。只是，比陳小峰更“小白臉”。這種小白臉是那種很淳樸的小白臉，是還沒被口水洗滌過的小白臉。不知為何，這個小白臉上流露出了驚慌，所以，這是一個很不自信的小白臉。

    在我的印象里，陳小峰，我這位尿友的小白臉上時常蕩漾著yín蕩的雙槳，時刻準備輕輕推開口水的波浪，所以，陳小峰的小白臉里蘊含著一種特有的自信，一種能讓女人為之心旌搖曳的自信。

    我莫名其妙的悲哀。我有種莊子化蝶的滄桑感：究竟是我招惹了小白臉，還是小白臉招惹了我？陳小峰一個小白臉就夠我自慚形穢了，在關鍵時刻，又冒出一個，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人心何在？難道我化蝶還沒化夠千個輪回嗎？

    “這位兄弟，請問你在哪里工作？”我一向不會用謙辭，比如高就之類的，我都是直截了當。我率先打破沉默。

    “公務員?！蹦悄腥诉€沒說話，王且雨就插嘴。

    “在哪里工作？”

    “省委。”

    “做何工作？”

    “秘書。叫阿龍?！保ò埵钦婷?，雖然這個名字很像化名。路不順無比真誠地希望這個人也是個“化人”?！髡咦ⅲ?br/>
    我更自慚形穢了。這就是一個高富帥嘛！

    我頓覺無事可做。聊天吧，王且雨這幾句話太打擊我了；不聊吧，我一個大男人，呆如木雞也不好。突然，我想起來這里的目的。

    “我給你重新報名吧?！蔽宜魅粺o味地說。

    “不急，吃了飯再報吧?！蓖跚矣赀@句話很溫情。當然，她說這話時，是盯著阿龍的。

    突然，我覺得這是一個有預謀的騙局，似乎是故意羞辱我的。

    既然她男朋友是公務員，那對報名工作很熟悉，根本不需要我，卻還讓我來，這意圖真是司馬昭之心了。我覺的我開始生氣了，因為當我端起水杯想用喝水壓驚時，那水杯直接就摔地上了。

    王且雨依然很淡定地做飯，似乎這一切都沒發(fā)生。倒是阿龍急忙過來，把地上的垃圾清理一空，又把地面清潔的干干凈凈，直到地上一點兒碎屑都沒有。

    看著潔凈如初的地面，我怒不可遏，我這怒是怒阿龍的，我的怒不是恨，是一種怒其不爭的怒，是一種狠鐵不成鋼的怒，作為一個男人，這么殷勤，你不覺的下賤嗎？你不覺的可恥嗎？你不覺的有辱男人人格嗎？真他媽的賤人。我真想把他拉到外面，以老大哥的身份對他敦敦教誨，真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我特想扇他幾個很大很大的耳刮子，男人的尊嚴都讓你這狗rì的給丟盡了。

    但這傻鳥很明顯體會不到我的深情厚誼，他把這一切干完后，重新又傻不拉幾地坐到原座位上。于是，我就極其想在他臉上吐口唾沫，以“洗滌”他的靈魂，以拯救我的面子。

    “吃飯吧?！蓖跚矣臧扬埐耸帐昂昧耍缓?，我們?nèi)齻€就圍著一個小圓桌開始吃飯。唉，nǎinǎi的，這是吃飯嗎？這吃的是秋風落葉，這吃的是傷口上的鹽疙瘩。忽然，我想起了莫莫，我和莫莫的一次吃飯。

    中師三年級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長的很茂盛了，特別是女孩子們，洗盡了初中年代的幼稚，似乎在一夜之間出落為風華絕代的女子。這要歸功于港臺風。

    雖然我們那個城市是小城市，但是靡靡之音早已hūn風度過心扉關。也是一夜之間，所有的男男女女一下就跟上了港臺的腳步，雖然我們還只限于在人家屁股后面跟著跑的程度，雖然我們對流行歌的喜愛只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

    那時，同學們都把四大天王倒背如流，當然，正背倒背就那四個人。那時，同學們還知道很多天后們，但那時的天后們衣服遠沒有現(xiàn)在的非天后們露骨。即便如此，當我們在教室的電視上偶爾看見那些人時，很多的男生和女生便會尖叫，似乎“意yín”這個詞語他們早就懂其深刻含義了，

    那時，只有諸如我輩之人，不懂“意yín”這個詞語。不懂這個詞語的深刻含義是因為那些天后們的衣服太厚，所以，我們認為意yín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所以，我們就崇拜不用費神的人，比如麗珍姐姐。但麗珍姐姐不在光天化rì之下現(xiàn)身，她的倩影總是出現(xiàn)在某個黑夜的某個更黑的屋里，所以，我們就只能晝伏夜出，比別人付出數(shù)倍的功夫追星。不過，由于麗珍姐姐也并非經(jīng)常出場，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我是在追“貓和老鼠”。

    那時，每次看“貓和老鼠”，我都是津津有味，其興趣居然比看麗珍姐姐還高漲，那時，我沒意識到這個愛好背后隱藏的弊端。當我逐漸成功晉升為“剩戰(zhàn)斗佛”后，我才突然醒悟，原來我比別人成熟的晚，我的xìng細胞一直處于睡眠狀態(tài)，我的小弟弟一直沒“過河”。所以，我一直后悔，后悔沒有數(shù)年如一rì觀看麗珍姐姐。

    那年的九月九rì，我正在熱情洋溢地欣賞我的《貓和老鼠》，我還清晰記得里面有句臺詞，

    問：你是誰？

    答：我是賊。

    然后，我就大笑。在我笑聲沒落時，建房走到我身邊，小聲對我說：“班主任讓你去。”我怔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你、你、可能要留級了?！彼迷傩÷暤穆曇魧ξ艺f。

    “留級？”我又怔了一下，“誰？”

    “你?！彼Z氣很是肯定。

    我頓時心慌。雖然我在求學生涯里飽經(jīng)滄桑，但我也偶爾希望能成功。而且，留級這事，的確有點扯，扯的太遠，和我不沾邊才對。

    “你別對其他人說?！蔽叶谒?。

    他堅決地點點頭。

    于是，我一路狂奔到班主任辦公室。在路上飛奔時，我的腦袋瓜子也在飛奔，思考著如何能避免這次飛來橫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