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上課之前,胤祉支支吾吾地當著所有阿哥的面,給胤?和胤禟道了歉。
經(jīng)過昨天胤?的提醒,兩個小阿哥也大大方方受下了,這個時候要是再小氣就變成他們的問題了。
隨即胤?拽了一把胤禟,兩個人齊齊給三阿哥行了個禮。
“三哥莫怪,我們兩個年紀還小,以后還得多麻煩三哥教導我們。”
胤?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大家都聽懂了。
自從前頭的兩個哥哥從尚書房畢業(yè),三阿哥就成了尚書房最年長的,平日里老是仗著自己年長,隨意指使下頭的弟弟們。
四阿哥他不敢指使,但是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要么出身不高,要么性子溫和,被指使也不敢說什么,這次胤?和胤禟的行為在尚書房可以說是“懲惡揚善”了。
三阿哥聽到胤?的話,臉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但是先生已經(jīng)站在門外他也不敢生氣,要不在文人面前的臉面就徹底丟光了,只能咽下苦果恨恨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經(jīng)此一戰(zhàn),兩個小阿哥的名頭在紫禁城打響了,當然,也不是什么好名頭。
尚書房從阿哥到宮人沒有人敢再隨便惹他們兩個,從此他們在阿哥所的日子過得十分悠閑,倒是省下了很多言語。
一天的課程結(jié)束后,胤?和胤禟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吃“慶功宴”,他們?nèi)缃竦奈恢迷谧钋懊?,所以四阿哥上前和先生們討教功課時,自然看清了四阿哥外袍上有一根雪白的短毛。
這個長度,應(yīng)該是狗毛吧,胤禟把自己的推測告訴胤?,胤?點點頭,歷史上四阿哥的確喜歡養(yǎng)狗。
不過還有一樁詭異的事情,他們兩個在胤?的院子里吃著鍋子,一邊推測著。
如今的胤禟也發(fā)現(xiàn)了鍋子的好處,三天兩頭吃鍋子,搞得自己上了火,被宜妃連著灌了好幾天的苦汁子也停不下來。
“這群奴才們,竟然敢爬到主子頭上?!?br/>
胤?很理解胤禟氣憤的原因,自從佟佳皇后去世,四阿哥又重新變成了德妃的兒子,但是德妃如今只偏疼自己的小兒子,完全忽視了四阿哥。
宮里盡是見風使舵的墻頭草,眼見著四阿哥不受生母待見,一個個對著他都怠慢起來。
佟佳氏已經(jīng)送進了新的嬪妃,佟佳一族自然也就不再重視四阿哥這個養(yǎng)子,如今四阿哥在阿哥所的待遇,幾乎要和身為庶妃之子的七阿哥和八阿哥一樣了。
九阿哥向來看不慣這種捧高踩低的人,當即就想把那群奴才打一頓,阿哥的衣服竟然都不仔細檢查,想必其他方面就更加怠慢了。
“要幫四哥,咱們得想想辦法,不能直接幫?!?br/>
胤禟不解,他在胤?面前向來是想說什么就說什么的。
“為什么不能,咱們還怕了他們不成?”
胤?搖搖頭,只說了一句胤禟就明白了。
“德妃不喜歡你和我,我們幫四哥,德妃和四哥之間的矛盾就更深了。”
胤禟沉默了,好吧,他想起了之前慈寧宮里發(fā)生的事情。
“咱們得找機會,把那群奴才的事情抖出來?!?br/>
不過有一句話胤?一直沒有說,估計德妃和四阿哥的矛盾永遠都不可能消失了。
他們本來以為還需要等很長時間,卻沒想到這個機會很快就到來了。
十一月初十,康熙宣布去南苑圍獵。
南苑在永定門以南大約十公里處,從遼金時代起就是皇家獵場,康熙也曾多次去南苑圍獵。
此次康熙下令讓所有在尚書房學習過騎馬的阿哥都一同前去,所以從已經(jīng)畢業(yè)的太子和大阿哥到剛學習騎馬的胤?和胤禟都得過去。
其實狩獵的主力肯定還是幾個已經(jīng)超過十歲的阿哥,像胤?他們這種小豆丁,才勉強能拉開弓,就算是被刻意放水,估計也射不到幾只。
但是這并不能妨礙阿哥們的好心情,尤其是從三阿哥到九阿哥,他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離開過紫禁城,更不用說到南苑了,連京城的街道都從來沒有去逛過。
小阿哥們都手舞足蹈,后宮的娘娘們則都在忙活著給兒子出行準備行囊,貴妃更是給胤?列了個長長的單子,準備了整整兩車的行李,被胤?斷然拒絕了。
“額娘,我只去兩天,第二日就回來了,不用這么多,更不能比前頭的哥哥們多呀?!?br/>
這邊貴妃忙著精簡行李,那邊德妃完全沒有想起來給四阿哥準備這回事,等她想起來就已經(jīng)是啟程的前一天了。
“你這孩子,怎么不早說,額娘最近忙著你十四弟的事情,沒顧得上你,別見怪。”
然后就只送了一頂暖帽過去,那暖帽的尺寸顯然太小了,胤禛嘗試著戴了好幾次都沒戴進去。
胤禛的乳母在一旁冷笑,“德妃娘娘可真是好額娘呀,好在我們阿哥從來也沒有指望過她?!?br/>
胤禛的確不太在意,在他的心里,他的額娘永遠都只有佟佳皇后,他也完全理解德妃的這種心理。
佟佳額娘臨走之前和他叮囑過,要他過好自己的生活,畢竟他福晉都已經(jīng)定下了,后年福晉進門,以后這些事情就更不必德妃干涉了。
胤禛不在意,但是阿哥所的奴才們都看得真真的,所以給送過來的東西幾乎是最差的,就比如馬上的坐墊,就是用最差的粗布,外面僅僅套了一層亮面綢緞就完工了。
出行當日胤禟仔細看清了四哥的坐墊之后,險些氣歪了鼻子。
胤?拉住想去找康熙告狀的胤禟,有些東西讓康熙自己發(fā)現(xiàn)比別人告訴他效果更好。
他和胤禟耳語兩句,兩人對視一眼,就開始頻繁走到胤禛馬匹旁邊和他說話。
趁著胤禟纏著胤禛討教書本的功夫,胤?趁眾人不注意,假裝撫摸著馬背,用小刀在坐墊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成了!
收到胤?肯定的眼神,胤禟明了,兩人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等到了南苑,康熙騎在馬上,就看到了和自己隔著一個大阿哥的胤禛,坐在一個破掉的墊子上。
康熙的眼神暗了暗,其實他一直知道德妃對胤禛的無視,但是礙于德妃總是哭訴六阿哥的事情,他也不好做得太絕。
如今看到德妃和奴才們竟敢這么輕慢自己的兒子,他就忍不了了,在嬪妃和兒子之間,他肯定會選擇自己的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