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霆笑著打開了破布,入眼明黃……他略顯失望,他知道這不是綠竹給他帶的禮物。
他打開之后,略顯驚訝。
而綠竹當(dāng)下便把事情的經(jīng)過跟安子霆說了一遍。
安子霆把圣旨往地上一扔,“不行,小花是咱們的孩子,誰也不能搶走。”
綠竹把圣旨還有信撿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
“小花誰也搶不走。但這畢竟是海國圣旨,這么扔地上,很容易引起兩國糾紛?!?br/>
她也就是說說而已,糾紛什么的純粹是扯淡。
安子霆拉著她坐下,“你打算怎么辦?”剛才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尹沐語想搶孩子,可當(dāng)綠竹說起兩國,他已然清醒。
海國是翡國的心腹大患,如果可以不費(fèi)一兵一卒便收了,是件好事。
綠竹已經(jīng)把圣旨包好,“我打算回云端城,親手把圣旨交到小姐手里,這沿海有些亂,小花是不能在這了?!?br/>
安子霆緊緊握著她的手,“又要分開了?!?br/>
綠竹點頭,“是啊,又要跟孩子們分開了?!彼押⒆觽兯突厝ヒ院螅銜M快趕回來。
“我說的是我?!卑沧遇p嘆。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以后,可孩子們每一天都不一樣,我一天都不想錯過。有時候想著,過幾年大丫就要嫁人了,我就想哭?!?br/>
綠竹靠在安子霆身上。
她說:“我自小跟在小姐身邊,小姐想做將軍,對后宅之事根本不感興趣。我卻不同,我在云端城行走,見多了趨炎附勢,那個黑暗的王朝曾經(jīng)是我的噩夢。我那時候就想,如果這世界是這樣的,我不要成親,也不要生孩子。我怕我做不好母親,我怕我沒有能力保護(hù)我的孩子?!?br/>
后來……她跟著小姐,走上了造反之路。
她是翡帝身旁第一寵臣,她是百姓口中的戰(zhàn)神綠竹。
她收養(yǎng)了大丫她們五個,是因為她覺得她已經(jīng)有資格也有能力做一個母親,她有本事護(hù)住自己的孩子。
直到尹沐語的出現(xiàn),她才明白,還不夠。
安子霆輕輕拍著綠竹的肩頭,“我跟你差不多,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曾祖父到處行走,看著曾祖父替百姓處理家長里短。明明是至親,卻惡言相向,明明是家人,卻不停地傷害彼此?!?br/>
“父不父,子不子。女子嫁了人以后更是沒有人權(quán),娘家把她們當(dāng)外人,婆家當(dāng)她們是生孩子的工具。”
他面對綠竹,輕聲說:“那時候我也不想成親,直到遇到了你。好像命中注定一般,你就那般突兀地出現(xiàn)。我突然就覺得,即便是瑣碎,即便是爭吵,只要是你就好?!?br/>
綠竹聽著,笑的美美的,“我……之所以收養(yǎng)大丫她們,是因為你和小姐給了我底氣。”
安子霆把她攬進(jìn)了懷里。
陛下也是他的恩人,因為陛下,綠竹才活了下來。
夫妻二人絮絮叨叨聊著,天亮之前綠竹便開始準(zhǔn)備。
安子霆則是幫她收拾行李。
孩子們迷迷糊糊中便被抱上了馬車,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中午。
昨天小花回來,幾個姐姐都過于興奮,天快亮才睡覺。
好在駕馬車的穆晴和樊兮很精神。
綠竹未傳信回云端城,想著回去給小姐個驚喜,科舉已經(jīng)開始,小姐一定忙得焦頭爛額,肯定特別想她。
綠竹買了些肉干地瓜干,車上有點心,孩子們醒來之后知道要回家,都挺高興。
倒不是她們不在意安子霆這個爹,實在是沿海太過潮濕,二丫、三丫身上長了疹子,難受的很。
這次她們算是輕裝簡出,三輛馬車,孩子們分開坐的。
二丫和三丫在一輛車上,身上涂了藥膏,味道很大。
孩子們是不介意味道,但小花胃口很大,拿什么都想吃,防不勝防。
兩天之后,她們到了鳳鳴鎮(zhèn)。
鳳鳴鎮(zhèn)是言老學(xué)士的家鄉(xiāng),言老學(xué)士的孫子在這教書,孫女也嫁人了,嫁的是一個商戶人家。
綠竹想著既然路過,就去見見月姐姐和恒大哥。
馬車臨近小鎮(zhèn)之時,綠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里好像有些安靜……
路邊沒人,茶寮鋪子也空無一人。
向前行進(jìn)了一段,鳳鳴鎮(zhèn)三個字映入眼簾。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凄厲的喊聲,伴隨著慘叫。
綠竹回頭囑咐了一聲,“好好看著大丫她們,我去看看?!?br/>
穆晴和樊兮應(yīng)了,然后駕著馬車,慢慢順著綠竹消失的方向走著。
侯爺突然要回云端城,一定是跟海國有關(guān),她們定然要小心謹(jǐn)慎,還是跟緊侯爺比較放心。
綠竹跑跑跳跳,就被門口的侍衛(wèi)攔住了。
門口堆著很多沙袋,綠竹有些不解,最近云端城附近沒下大雨……
她看向遠(yuǎn)處,一個女子被拖進(jìn)了宅子里,還在喊著要找孩子。
她飛身一躍,便跳過了沙袋,穩(wěn)穩(wěn)落地之后直奔宅子而去。
侍衛(wèi)們驚呆了,這是來了高手?
侍衛(wèi)大喊,“姑娘,快回來,鎮(zhèn)里發(fā)了疫病?!?br/>
綠竹已經(jīng)進(jìn)了宅子,她爬上了墻,一看嚇了一跳,滿院子的人,氣味很不好,很多人臉上都流著膿水,還有些長著一臉小疙瘩。
她拿出小藥瓶,服下了聞人兮給她備的丹藥。
院內(nèi)的人都在咿咿呀呀,顯然很不舒服,屋內(nèi)有人在吵。
她豎起了耳朵。
“你是不是瘋了?你染了疫病,這么跑出去會被殺了的!”
“我的孩子……他還有氣還有氣啊。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br/>
“救不回來了,已經(jīng)埋了。這次疫病來的兇猛,即便是身體健壯的成年人也很難熬過去,你的孩子救不回來了?!?br/>
綠竹一聽不得了,直接撞窗而入,“孩子埋哪了?”
屋內(nèi)除了那個女子,還有幾個男男女女。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女子剛想撲上去,求她救自己的孩子,一想到自己染了疫病,便往后退了幾步。
她說:“姑娘快走吧,萬一染上了疫病你就走不了了?!彼窍刖茸约旱暮⒆?,但不想讓無辜之人陪葬。
綠竹拔出了劍,劍架在了中間那人的脖子上,“我最后問一遍,孩子埋哪了?”
劍被抵在脖子上的婦人輕嘆,“我?guī)闳?。?br/>
綠竹跟在了婦人身后,她們出了門,拐了個彎,到了一處大坑,坑里很多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