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男子的到來，張丹“嗚、嗚”的哭聲更是止不住的在走廊里回蕩。場面讓人不勝唏噓。
羅旭當(dāng)然不會讓這個場面持續(xù)下去，急忙說道：“松柏，干什么呢！不是讓你休假在家嗎？怎么回來了。”
這聲輕呵，并沒有對李松柏造成什么影響，還是死死的盯著張丹。羅旭見說話沒用，對著旁邊的人使下眼色，又說道：“小唐，看什么呢，快點帶你李哥去休息室休息一會。”接著再對李松柏說道：“松柏，咱們兄弟這么長時間，我的為人你不了解嗎？你也是老刑警了，相信我，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李松柏聽到羅旭這番話語，有了一絲反應(yīng)。顫抖的手猛地落下，像是帶走了他的希望一樣。唐禹這時候也來到他的身邊，剛要伸手?jǐn)v扶，李松柏就邁著顫顫巍巍的腳步，頭也不回的走向走廊的另一邊。
看著李松柏離去的背影，小鵬感觸良多。這個喪子的男人，就在剛剛，再次經(jīng)歷另一件讓他大受打擊的事情。這次的打擊小鵬相信更為致命，明明是朝夕相處一年的枕邊人，卻害死他半生的至寶，還為她做過不在場證明。現(xiàn)在這個男人除了父母，現(xiàn)在又能剩下什么可以珍惜的人？
“唉！”小鵬身邊的羅旭長嘆一口氣，也在替他的兄弟感到惋惜，李松柏接下來還要面臨工作去留的問題，這次他能不能挺過去？作為兄弟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做到最好吧。
現(xiàn)在，只剩下不斷哭泣的張丹，在場的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皣W啦”鐵器碰撞的聲音響起，走廊里一個年輕人，拿出手銬就要用在張丹的身上。羅旭搖搖頭，伸手撥開，說道：“不用了，就這么帶她去審訊室吧?！?br/>
一陣哭聲中，張丹只是在羅旭的身旁留下句“謝謝”，便隨著警察走向?qū)徲嵤?。此時，又是一陣沉默，空曠的走廊中再無聲音。
過去十幾秒鐘，羅旭突然對著小鵬小聲說道：“跟我來吧，你也聽聽張丹的供詞，看看跟你通靈的景象是否差距。”
小鵬知道羅旭這次違反規(guī)定，是在做最后的努力，想給他的兄弟留下一絲希望?，F(xiàn)在如果有個人，能告訴羅旭兇手另有其人，估計他也會放棄審問，重新調(diào)查。
只是，小鵬的推測和李桐的記憶都已經(jīng)指向張丹，一切都證明著她就是兇手。但小鵬卻不想斷了羅旭的希望，點點頭，跟著羅旭進了房間。
房間內(nèi)，幾臺顯示器發(fā)出明亮的光芒正在工作，上面正映著張丹哭的有些憔悴的臉龐。沒過一會兒，另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也出現(xiàn)在屏幕上，坐到她的對面。
審訊這就開始，因為是自首，屋內(nèi)的警察放棄了很多技巧性的問話，直接就奔向主題。審訊室的聲音這時候也傳到小鵬他們所在的房間里。
“張丹？”
“嗯?！?br/>
“這是第二次詢問你了。上次你為什么說沒有殺人，現(xiàn)在又想來自首？”
“之前我很害怕，可那之后我一直心里很難安穩(wěn)，覺得對不起那孩子，對不起松柏。”說著說著張丹的聲音中有些顫抖，帶上一絲哭音。
“嗯，說一下案發(fā)時間吧?！?br/>
“七月十三號，我是凌晨零點左右出的家門。二十分鐘左右就到劉芳家里，然后就……”張丹沒有說完便抿著嘴，強忍著淚水?？稍陲@示器里還是能看見，她的淚珠順著臉頰不斷的滑落。
“先不要哭了，你能來自首，就已經(jīng)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你的罪行。接著說說案件經(jīng)過吧?！?br/>
“我到了……，只……有……李桐在家?！睆埖ひ婚_口，哭腔就止不住，說話聲音也斷斷續(xù)續(xù)的。
“嗯，先緩一緩再說吧。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現(xiàn)在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才能減輕痛苦，哭是沒用的?！?br/>
這名警察說完之后，張丹幾次調(diào)整情緒，一直到平緩一些，再次開口說道：“那天晚上，我到了那，只有李桐一個人在家。之前我和李桐的關(guān)系還不錯，我也很喜歡那個孩子?！?br/>
小鵬看著顯示器里的張丹表情不似作假，但是若是如此，她為何還要殺了那孩子？沒有提出疑問，他繼續(xù)聽著張丹繼續(xù)說下去。
“那孩子很輕易的就開門了，我止不住心中的怒氣，直接把那個孩子拽到客廳。然后……然后……”張丹低下頭再也說不下去。
“然后你就用及其殘忍的手段殺了他對嗎？”
張丹聽到警察的問話，忽然雙手抱住腦袋，猛地蜷縮在椅子上，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我……我很喜歡那個孩子，我不想……不想殺他?！边@時她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里面的警察又提了另一個問題。
“李松柏那時候在干什么？沒有阻止你嗎？”
小鵬聽到兒，便知道里面的警察還在想著李松柏假證的問題。可是趁著對方這種狀態(tài)，提出這種誘導(dǎo)性的問題，心里有些反感。
張丹還是沒有從那種情緒中醒來，抱著腦袋喃喃道：“松柏？松柏應(yīng)該是在家里吧，他每天睡的都很死，如果他醒來，會不會阻止我？會不會？”
接下來的幾分鐘，都是在張丹這樣的狀態(tài)中度過的。期間又來了一個女警，不斷的安撫她，才慢慢平息。這時候問話再次進行。
“之前你說，你很喜歡這個孩子，那天晚上又為什么發(fā)怒。說說吧?！?br/>
“其實松柏并不知道，我應(yīng)經(jīng)不是第一次半夜離開家里了。”張丹一邊說一邊就陷入回憶之中。
“那個孩子在我和松柏沒結(jié)婚的時候，他就帶我見過，也給我看過那孩子的畫。很棒，畫的非常好。”
“慢慢地，就了解到這孩子很孤獨。我又是個老師，見不得別人對孩子這樣，就不時要求松柏帶我去陪陪李桐。漸漸地，他也開始跟我有了一些對話，我也開始教他一些畫畫上的技巧。雖然我有時候挺嚴(yán)厲，但那孩子還是挺喜歡的?！?br/>
“孩子跟我熟了以后，有一天在松柏睡覺的時候，忽然往我們家里打了一個電話，說是害怕。只是松柏睡的死，我便自己偷偷的過去陪他，直到他睡著了，我再回到家里。這樣的情況發(fā)生過很多次，直到今年七月初的時候。”說到這里，張丹的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可緊接著她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情緒再次有些失控，但還是慢慢的繼續(xù)訴說下去。
“之后的一天晚上，我又再次陪著那孩子。那天他睡的有些晚，一直到十二點還在畫畫。我本想哄他睡覺，可不知道怎么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鐘聲。然后我的心里就突然出現(xiàn)一陣煩躁，那明明不是我的孩子，為什么要這么盡心盡力的替劉芳去養(yǎng)？”張丹說完，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眼神也有些飄忽。
小鵬趁著這時候，開始思考剛才腦海里突然閃過的一個詞“鐘聲”，覺得有些熟悉，但沒有想起來怎么回事。等他再次看向屏幕的時候，張丹又把身子蜷縮在椅子上，看樣子像是害怕自己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一樣，然后她再度開口訴說。
“當(dāng)天晚上，想到那么多，我狠狠的訓(xùn)斥那孩子一頓，便離開那里?；氐郊抑心枪膳瓪庖矟u漸消失，我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為什么會想到那些事兒。可之后，那孩子并沒有怪我，還是給我打電話，我覺得很對不起他，還是去陪他?！?br/>
“只是，每次陪他到十二點的時候，那鐘聲就在我耳邊響起，怒氣也跟著上揚。我……我……”
“我害怕自己發(fā)怒的樣子，就不再理會那孩子的電話?？赡晴娐晠s像是在我心里扎根一樣。慢慢的，每到十二點的時候，不管我在干什么，那鐘聲都會在我耳邊響起。我心里也開始恨上李桐，覺得沒有了他，是不是李松柏會更愛我？我們倆是不是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這樣的想法直到……直到七月十三那……那天，鐘聲……鐘聲響的更加急促。我就……再也忍不住?！睆埖さ恼Z氣又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的，好像一回響起那天晚上的情況，她就會崩潰一樣。
這時小鵬猛地想起來，他在進入李桐記憶的時候也聽到了鐘聲，那就證明張丹說的鐘聲是有的。可是這個城市里面沒有鐘樓，誰也不可能半夜敲鐘，更不會有鐘聲傳的那么遠。那鐘聲又是什么呢？整個城市只有張丹受到影響嗎？那她說受到影響究竟是真是假？
正在想著的時候，畫面中的警察再度開口，打斷他的沉思。毫無頭緒的小鵬，只能繼續(xù)聽下去來尋找線索。
“嗯，不用往下說了。說說你案發(fā)之后又做了什么吧?！?br/>
“之后那股怒意突然就消失了，接著就是……恐懼，我……我很害怕?；丶铱吹剿砂剡€在睡覺，我先是給我的父母打一個電話，告知這一切。他們告訴我，把東西收拾好，扔進河里，剩下的交給他們。當(dāng)時我腦袋一片空白，就按照他們說的做了?！?br/>
說到這兒，張丹再次出現(xiàn)哭腔，哽咽地說道：“這都是我的錯，請你們不要抓我的父母。與他們都沒什么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你的父母年歲大了，我們知道。只要你把該說出來的都說出來，沒有隱藏，我們才能從輕考慮，知道嗎？接著說說你把兇器扔哪吧。”
“謝謝。謝謝。兇器我扔到，彩虹橋下面的松江里，可能被水沖走了，但我可以帶你們?nèi)フ?。?br/>
“嗯，我們也能看出來你的悔罪情緒，會從輕處理的，看看這份筆錄，有沒有什么補充和疑問的？沒有就簽字按手印吧?！?br/>
接下來，小鵬沒再看下去。想到郵局每隔半個月左右就清理郵箱，郵寄里面的信件，這和今天收到張耀祖和王蘭信件的時間也對得上，經(jīng)過也符合李桐的記憶。接下去再找到兇器，估計她想翻案都很困難。
看著一旁羅旭滿臉的愁容，沒有一絲因案件偵破的高興。小鵬內(nèi)心，此時卻不知道是否應(yīng)該說出鐘聲的問題。
說出來又怎么解釋和調(diào)查？就算調(diào)查出結(jié)果，張丹真的就無罪嗎？一時間，小鵬陷入兩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