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郊外, 倒是也沒學(xué)多久。
這天兒熱,正是午后, 太陽照在地上, 灼的空氣都炙熱的厲害,雖然是有樹蔭的遮擋, 但那一陣陣的熱氣, 還是不太能阻擋的了。
而且騎馬這東西,真是沉魚駕馭不來的。
那種縱馬馳騁的爽快, 大概她只適合在腦子里想想。
所是這廂說是來學(xué), 也不過就是裴笙在后面抱著她,握著她的手, 然后去抓住韁繩。
每一下的力道都是小心翼翼。
先前弄成那般模樣了去, 此番自然要注意著些才是。
免得回去了, 卻弄了一身青紫, 到時候心疼不說, 她嬌氣起來,又是要好生的哄著。
騎在馬上,圍著這一趟地方轉(zhuǎn)了兩圈, 沉魚嚷嚷喊著累了,所是他沒有再繼續(xù), 停了下來。
她想坐下來休息。
裴笙不讓,雖然也心疼人, 但是說這樣剛出了汗就坐著休息對身子不好。
于是一手牽著馬, 一手拉著她, 慢慢往前走。
郊外這處,出了樹林,旁邊就是一個小村莊。
這時節(jié)麥子熟了,有大片大片的金黃在莊稼地里搖曳,沉沉的壓下桿子來,來來往往的人,朝著去莊稼那邊收割。
莊稼地里的男子們,大多都穿著灰麻的粗布衣裳,是合著身子的款式,一根腰帶,也是系的緊緊的,大抵是為了方便勞作。
而旁邊的田埂上,坐了好些同樣穿粗布衣裳的婦女,三三兩兩的,備了茶水和干糧在那一處。
有男子累了,便起身過來,端了碗,抬頭,大口大口的往里頭灌水。
這廂隔得還遠(yuǎn),兩人便能聽見那邊說著話的笑聲,已經(jīng)那田埂上的女子,墊著腳尖給身前的男子擦汗。
嘴角噙笑。
就算汗流浹背,那讓人瞧著,也是幸福的模樣。
沉魚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當(dāng)時看著,目光就慢慢的凝住。
她想起了以前還在宛城的時候。
剛開始家里頭還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的,不過是一方小院子,于市鎮(zhèn)之中,再普通不過,自然旁邊所接觸的人,也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她曾經(jīng)想過,日后自己嫁人了,應(yīng)該也會像那些尋常的妻子一樣。
相夫教子,過著最平凡卻也平靜的生活。
只是誰都沒法曉得,在后來,事情出現(xiàn)了那么一線的偏差。
她來到了皇城,之后,就一切都變了。
“這樣的日子過著,有時候想想,也挺好的呢?!背留~一邊走著,忽然就這么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不小,本就只是暗自感嘆而已,但是正好,落入了裴笙的耳朵里。
“哪兒好?”他問。
“平平淡淡的,一起生活,一起努力,沒有別的太多麻煩的東西?!背留~這倒是認(rèn)認(rèn)真真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國公府這個地方,已經(jīng)比其它的世家要簡單很多,可是說起來,依舊有那么多的不得已。
裴笙淡淡的朝那邊莊稼地看了一眼。
“不可能?!彼皇执钤谒难希?dāng)時手掌隱在一片寬大的衣袖下,輕輕的按住。
正好是她不小心磕碰到受傷的地方。
沉魚一驚,當(dāng)時感覺到那只手又在順著往下,按著身子上青紫的地方過去,力氣正好,不輕不重,微微泛疼的同時,還帶了些許的癢意。
她伸手便去按住。
“你做什么?”這語氣中顯然是惱怒的。
幸得裴笙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她按住了之后,他也就沒有再動了。
這可還是在外面。
在家里胡來也就算了,可是此時的境況下,顯然是不能有旁的。
“這還只不過是騎了會馬,就已經(jīng)這樣了,要真是去那地里,做農(nóng)活做累活,指不定沒兩下就坐在地上抹眼淚了呢 。”
話說著,能依稀聽出幾分嘲笑的意味。
她只適合,被捧在手里,好好的養(yǎng)著的。
沉魚果然抬頭就朝他瞪了眼睛。
雖然心里曉得他說得都是對的,還是下意識的反駁,道:“才不是?!?br/>
“以前的時候,我也幫家里頭干活的好不好......”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到了后面,是已經(jīng)沒有再繼續(xù)下去的勇氣了。
她確實(shí)是幫家里頭干過活的。
大抵還是在很小的時候,母親做一些尋常家務(wù)活,她會幫著做一些,卻誰曉得,在當(dāng)日晚上,就嚷嚷的手疼腳疼,養(yǎng)了許久才是將將的好。
后來父母親便是沒再讓她做任何活了。
稍稍重一點(diǎn)的都不讓。
左右葉家的家境雖算不上富庶,但好歹好日子是過的去的,這么養(yǎng)著一個嬌嬌女兒,倒不算是負(fù)擔(dān)不起的事。
所是這么多年過來,就一直這么養(yǎng)著了。
直到后來,把唯一的這么一朵嬌花,好生的捧在手心里,然后好好的嫁了出去。
葉沉魚嫁的好,旁人都說,這入了國公府就是榮華富貴,錦路一生,果然這般嬌嬌的養(yǎng)著,是個有福氣的命。
真是有福氣嗎?
沉魚迷茫的很,也不太能想明白。
裴笙握住她的手,一根根的手指白嫩如蔥,細(xì)細(xì)軟軟的,握在手心里,更是一點(diǎn)兒都繭子都沒有,看著就像白嫩的軟豆腐似的,讓人忍不住就想咬一口。
一定很好吃。
他這么想著,就想張口咬下去了,卻正好有幾個莊稼漢子迎面走過來,從他們身旁過去,大聲的說著話,當(dāng)時間,目光卻時不時的往這邊瞟。
村里的這些泥腿子們,平時身邊都是些婦人婆子,從未見過像葉沉魚這樣,美的跟朵花兒似的天仙。
即使他們是沒有看見臉的。
但光從那男子懷里露出一方不盈一握的身段,便能看出是何等讓人沉醉的尤物。
忍不住的,往這邊多瞧了幾眼。
后邊還跟著幾個女子,自然是瞧見了這番景象,嬉笑著,不時耳語。
裴笙抬頭,目光凌厲的射了出去,狠狠掃過,想是他此時手上有刀劍的話,怕是要見血了。
嚇得那幾個莊稼漢子渾身一抖。
“回去吧?!迸狍系穆曇糇灶^頂傳來。
“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干嘛要這么早回去......”沉魚悶悶的說著,顯然是不愿的。
“乖,下次再帶你出來就是了。”裴笙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哄了一句,接著拉著人轉(zhuǎn)身。
沉魚卻突然間站定,面對著面在他的懷里,然后將頭埋進(jìn)他的脖子里,張口,輕輕咬了一下。
渾身戰(zhàn)栗。
然后沉魚抬眼,眸子里是亮閃的顏色,看著他,彎唇直笑。
后邊的幾個女子遠(yuǎn)遠(yuǎn)瞧見了這情景,當(dāng)時凝住了臉上的笑意,停怔住了腳步,別開目光去,繞遠(yuǎn)了路的走。
裴笙意識到沉魚的目的。
當(dāng)時輕笑了一聲,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沉魚輕哼。
只許他攔著抱著的不讓,當(dāng)然她也要宣告了主權(quán)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