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我來了。。?!毙摕o,嘴唇微動,他知道,那看著自己的人必定能夠讀懂自己的唇語。
夜半,玄魁伸手一揮,一縷黃風從他袖口間飛出,籠罩整座閣樓,霧霾漫漫。
黃風中,玄魁的身影消失不見。
第十峰大殿之內。
劍極真君臉上帶著一抹極淡的錯愕,隨后化作一聲大笑。
“決兒,你先退下吧。。?!彼笫忠粨],左決恭敬的退出了大殿,抱劍守護在門外。
劍極真君伸手彈了彈衣袍,片刻之后,他緩緩開口。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小友!”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不知老友深夜喚我前來,所為何事?”大殿上,一縷黃風自生出,旋轉間,一襲黃袍的玄魁緩緩走出虛無,站到了劍極真君身前。
“我與你有一樁買賣,不知你愿不愿意做?”劍極真君微笑著看向玄魁,他的雙眼就像那無盡的星河一般,令人不禁沉醉其中,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難以自拔。
玄魁撇開目光望向他身旁的劍,那是一柄極為古樸的長劍,仿佛經(jīng)歷了千載歲月般,沉淀著斑駁的銹跡,看起來毫不起眼。
“你先說來與我聽聽!”
“呵呵,你這顆小姜也挺辣。。。好吧,老夫就與你說說。。。
寒山古跡之中,你是否得到一樣異寶?”劍極真君看向玄魁的雙手,那雙手白皙無暇,宛如那閨中女兒的手般細膩,劍極真君話落之際,他看到,那雙手,微微的一顫。
“是,又如何?”玄魁心中震撼,面無表情的回道。他自問殺人奪寶,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但劍極真君此刻所問,分明就是指得自己奪自那南凌的寶葫蘆。
“那請問小友,那異寶,是否是一葫蘆?”劍極真君笑問道,語氣極為平淡,仿佛在談論著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果然如我猜想一般。。。這九州大地上,所有的古跡怕是都在你們這些所謂高層人士手中掌控著吧!所有進入其中尋寶之人都是在你們的監(jiān)視下進行,甚至,那些得到寶物,一出古跡便銷聲匿跡之人,早已經(jīng)被你們斬殺奪寶了吧。。。”玄魁盯著劍極真君的雙眼,含著怒意質問道。
面對玄魁的質問,劍極真君只是淡淡一笑道。
“小友把老夫想得也太過齷蹉鄙夷了。。。不過確實,九州所有古跡之中都有我等置放的禁制,但是,每個宗派只能掌控所在之州的古跡,而寒山古跡正是我青冥劍宗所掌控的古跡之一!進入其中獲得異寶之人,老夫亦會酌情收回一些。。?!?br/>
“小友放心,那葫蘆老夫并無覬覦之意!只是那物是老夫一位逝去好友的遺物。。。老夫自當過問一下!”
“在下并不知道真君所言葫蘆是為何物,更未曾得那異寶!”劍極真君之言,玄魁心底根本不信,更不會吐露半分,只是一口咬死自己未曾獲得什么寶葫蘆。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便多問了。。。但,你可知道那南凌是何人!殺了他,你如今可是惹禍上身了!”劍極真君雙眼微瞇,沉著聲音說道。
“真君莫要聽人胡言亂語,在下從未殺過什么南凌,更未得到什么葫蘆!”玄魁淡淡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他的雙手縮回大袖之中,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算是老夫多慮了,這里有一枚造化丹,乃老夫閑暇之時隨意煉制而成,若不嫌棄,還請小友笑納!”劍極真君掐指一彈,一粒黃色丹藥飛向玄魁。
玄魁接過一看,這丹藥極為細膩,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清香,其中蘊含著磅礴的藥性,只是聞上一口,玄魁便感覺體內那股禁制微微松動了一下。
“那就多謝老友了!夜已深了,若無他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玄魁輕輕一笑,拱手退道,心中暗道,宗派之人果然出手闊綽,這枚造化丹怕是能省下玄魁數(shù)年苦修。
“老夫還是喜歡你稱呼我為老友!”劍極真君仰頭一笑道,神色極為開朗。
“那么,在下便告退了!”玄魁轉身一笑道,身周一縷黃風升起,將他的身子包裹,旋轉著上升,化為一縷黃煙消失不見。
玄魁走后,大殿之內,只剩劍極真君一人,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雙手負在背后,望向夜空中那一輪皎月,輕輕一聲嘆息。
“希望小友你,能順利渡過此劫吧。。?!?br/>
此時,半山腰上,閣樓之中,玄魁盤坐窗前,一縷月光照映在他身上,使得他剛毅的面龐之上散發(fā)出淡淡的光暈,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的手中捏著一枚黃色丹藥,這丹藥正是那劍極真君所送的造化丹。
“真不知那老家伙有何居心!不過這枚造化丹,卻著實貴重!”玄魁知道,劍極真君知道自己殺人奪寶之事,而且,此事應該只有他一人得知,但他所言南凌背后之人,怕是有其他方法能夠得知兇手就是自己。
“不過,就連那劍極真君似乎都對南凌背后之人極為忌憚!不知,那是何方神圣。。?!毙嫔y看,任誰被一個不知名的強者惦記著性命,都不會好過得起來,特別是,玄魁至今還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那還是一只火箭筒般的暗槍。
“再有九十一日,本尊修復神魂完成之后,便是我一舉踏入大妖之境之時!”玄魁手中捏這造化丹,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赤林妖宮的方向。有了這枚造化丹,待他踏入大妖之境后,立即便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再加上他豐富的積累,甚至有可能直接邁入大妖中期。
與此同時,青冥第十峰上。
左決懷中抱著長劍,夜風撩起他的長發(fā),他的面上有著一絲迷離之色,他仿佛一尊雕像一般矗立在亭廊邊,目光望向遠方。
“師尊,究竟那妖魔有何值得你如此矚目,連造化丹這種寶物也輕易送于它。。。”
即使他平日里對玄魁再怎樣客氣,再怎樣熱情,但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妖始終是妖,與人殊途!他的心中,恨不得這世間所有妖族死絕殆盡,他也知道這是他的一道心劫,一道他永遠難以跨越的心劫。
良久,他的憂愁化為一聲嘆息,隨風飄散在這夜空之下。
大殿之內,劍極真君目光穿越數(shù)十道墻壁,看到了那滿面憂愁的大弟子。
“決兒,若跨不過那道心檻,你將永遠止步于此。。?!?br/>
劍極真君自問劍術高超,神通廣大,座下弟子更是個個聰穎絕頂,尤其是這大弟子左決,天資聰穎,心智玲瓏,最是深受他的喜愛,唯有一心劫,難以渡過,使得其至今仍被阻隔在玉神境外。
“可能,那場災難在他心中,即使再久的時光,也難以將其磨滅吧。。。”劍極真君緩緩收回目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