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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油畫女人人體油畫 又下起了淅淅瀝

    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小姐,雨都飄進屋里來了,要不把門關上吧?!弊蠇哉驹陂T口抖了抖傘上的雨水,合上傘走入屋內(nèi)。

    “屋子里有些悶,還是先開著吧。”上官素衣從書堆之中抬起頭來,見紫嬙手中拿了幾枝還帶著雨水的海棠,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這海棠倒比前幾日開的好了許多。”

    “奴婢知道小姐惦記著后院的海棠,怕這幾日連著下雨,把花瓣都打的零零落落的,就起早去折了幾枝來?!弊蠇园鸦ú迦肓鹆恐?,伸手撥出來一枝道:“這一枝簪在發(fā)間一定好看?!?br/>
    “這天兒太陰沉,我都沒心情打扮了?!鄙瞎偎匾律炝藗€懶腰,往門外望了望道:“看這樣子又要有一場大雨,今日怕是又去不得九公主那兒了。”

    “小姐,剛剛東苑那邊來人說,世子讓小姐過去一同用早膳呢。”

    “你讓綠衣去回一聲,就說我還沒起來,就不去了?!鄙瞎偎匾氯嗔巳嗄X袋,有些頭痛的道:“梁穆清還真是不嫌我麻煩大啊。”

    “小姐這不是好好的,哪里有麻煩呀?!弊蠇砸贿呍诠裰蟹也枞~,一邊笑吟吟的接了一句。

    “你分明知道你還問我!”上官素衣撅著嘴瞪了紫嬙一眼,“今日是楚令儀嫁入梁府的第一天,按照規(guī)矩,世子是要到她那兒去用早膳的。他不但不去,還要把我叫到他那兒去吃飯?這要是讓偏院那位知道了,估計得恨我恨到骨子里去了?!?br/>
    “那有什么的,小姐才是世子妃嘛,位分比她高,她不敢怎么樣的。”

    “我不是怕她,我只不過不想惹事罷了?!鄙瞎偎匾掳褎傊`好的幾份布陣圖放進抽屜里,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花溪疊給她的《傷寒論》,攤在桌上看了起來。

    “對了小姐,咱們是不是得給那位楚側妃送些禮物,以表禮數(shù)呀?若是不送,被她挑了刺兒,就不好了?!?br/>
    上官素衣沉吟片刻,指了指梳妝臺道:“右邊第二個抽屜,里面有個雕花鏤空的木盒?!?br/>
    紫嬙依言取出木盒,驚訝道:“這不是九公主送給小姐的香粉嗎?這么珍貴的東西,怎么能…”

    “一盒香粉罷了,我又不喜歡這些東西,送給她也好?!鄙瞎偎匾麓蜷_木盒聞了聞,便隨手放在了桌上。

    紫嬙知道她一向不在意這些名貴之物,便應了一聲“是”,然后出門去找綠衣,讓她去給東苑那邊回話。

    “看來臣妾來的不是時候呀。連下人都急匆匆的,世子妃可是有事要出門?”楚令儀踏進房門,和正要出去的紫嬙撞了個正著。

    “奴婢拜見楚側妃。”紫嬙雖然很討厭楚令儀,卻也沒有失了禮數(shù),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十分標準的禮。

    楚令儀連看都沒看紫嬙,下巴微微揚起,十分倨傲的走進了屋內(nèi)。

    “只不過有些雜事讓她去辦罷了?!鄙瞎偎匾抡酒鹕韥?,對紫嬙道:“去吧?!?br/>
    “是?!弊蠇赃@才起身,往后院去了。

    楚令儀走到桌邊,不待上官素衣開口便坐了下來,看著上官素衣笑道:“臣妾昨日剛剛入府,今日特意來拜見世子妃?!?br/>
    上官素衣笑了笑道:“楚側妃客氣了?!彼闷鹉呛邢惴郏哌^去遞給楚令儀,“這個就當作是我送給楚側妃的見面禮,還望楚側妃笑納。”

    楚令儀接過木盒打開看了看,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這不是大朝會上準格爾部進獻的那盒九鸞茉莉的香粉嗎?怎么會到了世子妃手中?!?br/>
    “九公主送我的。我不喜歡香粉,正好順水推舟做個人情?!鄙瞎偎匾聦⒊顑x身邊的凳子挪了挪,在她對面坐下。

    “那臣妾就多謝世子妃了?!背顑x歡歡喜喜的將木盒拿在手中把玩著。半晌,她才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當即斂了臉上的笑意,略略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極其柔順乖巧的樣子來:“今兒早上,世子并未來臣妾院中用膳,臣妾想著,世子如此疼愛世子妃,莫不是…”

    “世子沒來我這兒用膳。”上官素衣見了她那副虛偽的樣子就心煩,不就是想知道世子來沒來我這兒嗎?直說就是了,干嘛擺出一副假惺惺的嘴臉來。

    楚令儀頓了頓,又道:“世子妃可要替臣妾做主??!臣妾才剛入府,世子就不來臣妾這,這以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她低下頭,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也不想做主?!鄙瞎偎匾抡娴氖且痪湓捯膊幌牒统顑x多說,她現(xiàn)在只想趕緊把楚令儀打發(fā)走,然后安安心心的吃點東西喝杯熱茶,她可還沒吃早飯呢。

    楚令儀正欲開口接話,門口卻傳來幾聲清脆的叩門聲。蘇訣笑嘻嘻的站在門口,右手食指的關節(jié)輕輕叩了幾下門,看向上官素衣道:“世子妃,世子有要緊事,要我來稟告世子妃?!?br/>
    “進來說吧?!?br/>
    蘇訣瞥了一眼楚令儀,腳步未動,故意提高了聲音道:“世子說了,只能說給世子妃一個人聽?!?br/>
    楚令儀冷哼一聲,面色微慍:“臣妾也不算是外人,想必也聽得?!?br/>
    “若是別的事也罷了,此事是軍機要事,楚側妃可聽不得呀。”蘇訣仍舊笑瞇瞇的,雙手交叉在胸前,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

    “既是軍機要事,怎么世子妃就聽得?世子妃也是女人,臣妾也是女人,有何區(qū)別!”楚令儀終于忍不住了,氣沖沖的站起身來對著蘇訣吼了一句。

    蘇訣故作無辜的攤了攤手:“楚側妃要是不想讓世子不快,還是乖乖回去吧。”

    聽到世子兩個字,楚令儀這才稍微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她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上官素衣,知道自己硬是賴在這里也不過是自討沒趣,只得默默離開。走過蘇訣旁邊時,她還狠狠的瞪了蘇訣一眼。

    “嘖嘖嘖,你瞧瞧,這脾氣!怪不得世子不喜歡女人…”蘇訣又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上官素衣一個冷眼拋過去:“世子有什么事?”

    “世子沒事,這不是怕那位找你麻煩,讓我來給你解圍來了嘛?!碧K訣一步一顛的走到桌前,從身后拿出一個小小的食盒放在桌上:“喏,今早上世子本來想讓你過去一起吃的,結果你派來的那個綠衣服的小姑娘竟然說你還沒起來?你是不知道世子當時的那個臉色呀…說你沒起來誰信呀?你這種每天早早就起來看兵書的人…”說著說著蘇訣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停?!鄙瞎偎匾录皶r打斷了他,“這是什么呀?”

    “這是上好的櫻桃畢羅。這可是今年夏天最后一批櫻桃了,世子妃該好好珍惜才是?!碧K訣打開食盒,往上官素衣面前一推。

    淡青色的瓷碗里放著幾只做工精致的櫻桃畢羅,隱隱泛著櫻桃的粉紅色,上面撒了些細碎的玫瑰花瓣,帶著淡淡的花香氣息。上官素衣拿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飽滿的櫻桃香氣立刻在她唇齒間四散開來,帶著一種令人著迷的甜膩。

    “怎么樣,好吃吧?”蘇訣得意的看著上官素衣,好像那畢羅是他做的一般。

    “味道自是不錯。不過我不喜甜膩,從前在府中,倒是最愛一種青梅畢羅?!鄙瞎偎匾乱贿吢捉乐谥械漠吜_,一邊道:“這做工如此精細,倒不像是出自世子府里的廚子。”

    “昨兒府內(nèi)換了幾個廚子,是從汴梁來的,最擅長做些精巧的點心、甜果之類?!碧K訣一面說著,一面直勾勾的盯著上官素衣手中的畢羅。

    “世子終于肯招人了?要我說,世子就是太死板,府內(nèi)招幾個婆子怎么了?這世子府這么大,就那么幾個婆子在打掃,而且年歲已大,怎么能忙得過來。之前收拾偏院的時候,紫嬙去幫忙,可是累了個半死。”上官素衣瞥見蘇訣的神情,伸手拈了一只畢羅遞過去。

    蘇訣生怕她反悔似的,趕緊接過畢羅咬了一口,迅速吞了下去,又接著說道:“世子不招婢女,還不是怕龍椅上那位往世子府安插人手嘛,這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楚丞相是明著送進來一位,已經(jīng)夠添亂的了?!?br/>
    “這我自然知道,可府內(nèi)缺人手也是事實啊。再說了,招人的時候仔細著點,不就什么事都沒了?”上官素衣白了他一眼。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說的倒輕巧,那一個一個查下去,那得多費勁吶。有本事你負責這事呀…”

    “世子若同意,那便由我來辦?!?br/>
    蘇訣愣了一下,放下手中還剩下一半的畢羅,看著她道:“實話和你說吧世子妃,昨天那個楚…對,楚側妃,入府的時候,那是足足帶了二十多個侍候的人,按著世子的吩咐,除了她那個貼身侍婢,我都給攔在了門外,連府門都沒讓進。你是不知道楚側妃當時那個臉色呀,仗著自己是公主,那是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給罵遍了。說什么,我堂堂公主,身邊怎么能就一個人伺候…”

    “你能說重點嗎?”上官素衣只覺得耳邊有一只蒼蠅在飛。

    “重點就是,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楚側妃已經(jīng)讓世子很心煩了,我覺得世子是不可能答應往府內(nèi)招人的。”蘇訣終于給出了一句還算關鍵的總結。

    “那就算了。我只是心疼紫嬙,哪里有事都要過去幫忙。”上官素衣見瓷碗里還剩下五六個畢羅,便將食盒的蓋子蓋上,“這幾個我留著給紫嬙她們吃。你去和世子說一下,九轉流星陣已經(jīng)完破解了,晚些時候我把破陣圖拿過去給他看看?!?br/>
    “好嘞?!碧K訣爽快的應了一聲。

    已是正午時分,天氣卻仍舊陰沉沉的。烏云密密的布滿了半邊天空,幾乎令白晝失去了它的光彩。破落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似乎都急著要去辦什么事,吵吵嚷嚷的從街上跑過,時不時的撞到一起,便聽見幾句極其難聽的臟話。

    冥灝坐在街邊的一家不起眼的餛飩攤子前,等著老板煮餛飩。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街口立著的一塊石碑上,那石碑已經(jīng)碎了一大塊,幾乎只剩下半截身子,歪歪扭扭的刻著三個大字:

    無名鎮(zhèn)。

    這里是無名鎮(zhèn),南國的邊境,幾十年里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動亂的地方。

    “客官,您的餛飩好嘞!”小二端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他面前,吹了吹被燙到的手指,搓著手笑道:“客官您慢用。”

    冥灝拿了一雙筷子,正欲下口,卻聽見對面坐在一個小酒館門前的兩個大漢已經(jīng)吵了起來。

    “少廢話!沒看見今兒個天兒不好,沒法出海么?老子拿你兩條魚怎么了,又不是拿你的命!”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腆著個大肚皮,一只腳踩在凳子上,朝對面一個矮個子男人吹胡子瞪眼道。

    “不行就是不行!那魚是我胡三兒起早打的,正新鮮著呢,憑什么給你?”矮個子也不甘示弱,一把便揪住壯漢衣領。

    “憑你也敢跟老子動手?我告訴你,老子昨兒剛把女兒送到京城去,過幾日便是皇上選秀的日子,等我女兒成了宮里頭的娘娘,只需一句話,便可要你胡三兒的命!”壯漢狠狠的甩開胡三兒的手。

    “少放屁,就你女兒那模樣,比你好不了多少,皇上能看上?”胡三兒嗤笑一聲。

    “少跟老子頂嘴!”壯漢聽見胡三兒的嘲諷,二話不說拳頭便朝胡三兒臉上撲來。

    冥灝手中頓了頓,剛撂下筷子,身后小二又湊過來說道:“看客官的模樣,不像是鎮(zhèn)子里的人吧?京城來的?”

    冥灝沒說話,只略略點了點頭。

    “哎喲,京城來的,那都是貴人呀!”小二連忙從身后取了一碟醬牛肉,哈腰笑道:“這個是送客官您的,不收錢?!?br/>
    冥灝抬眼看了看小二,低聲說了句:“多謝?!?br/>
    “客氣!”小二瞄了一眼對面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俯身湊到冥灝耳邊道:“客官,我知道您是個有本事的人,可這事兒啊,您還是別管了。無名鎮(zhèn)離京城有幾百里,皇上都管不到的地方,自然不是什么安穩(wěn)之地,客官就別跟著湊熱鬧啦。”

    “打架是常事?”冥灝沒再看那兩人,低頭夾了一只餛飩。

    “哎喲喲,別說打架了,就連出人命都是常事?!毙《诺土寺曇?,“無名鎮(zhèn)靠著東海,鎮(zhèn)子里好多人都以捕魚為生。那邊那個壯漢,叫孫勇,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自己不出海捕魚,天天去搶別人的魚賣。這鎮(zhèn)子里本來就亂,他更是四處為非作歹,每天到處吃霸王餐、打架、搶東西這種事自不必說,有時候心情不好了,還會擄別人家的姑娘到自己房子里去…”

    “加湯。”冥灝把碗往小二跟前推了推。

    “好嘞?!毙《酥胪鶞佁幾呷ァ?br/>
    “你們干什么!不要打了,我們要做生意的!”酒館的門簾掀開,一個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女走了出來。她生的眉清目秀,腰間還系著圍裙,淺藍色的裙子上沾了幾滴油污。她看了看孫勇,又說了一句:“不要打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冥灝抬頭,望向那個說話的少女。

    “小姑娘,我們的事輪不到你說話!”胡三兒先朝少女吼了一句,又朝孫勇的肚子揮拳而去。

    孫勇一腳便把胡三兒踹到一邊,笑瞇瞇的朝少女走去,“小妮子,長得不錯啊!今兒,陪陪大爺我?”說著,便伸手去摸少女白嫩的臉頰。

    “你干什么!”少女狠狠的打開他的手,往門簾后面縮了縮。

    孫勇這下子怒了,他幾步便跨到少女身前,揪著她的衣領便把她按到屋里的桌子上,右手已經(jīng)開始剝少女胸前的衣服。他粗糙的大手撫摸著少女白皙的臉,看著少女驚慌的眼神,淫笑道:“今兒你就在這陪陪老子…”

    話音未落,他的眼珠突然瞪的溜圓,身子一僵,慢慢的倒了下去。

    他的胸口處,鮮血噴涌而出,染透了他的衣服,將青石板的路面也染的血紅。

    冥灝站在孫勇的尸體后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輕輕抖落刀尖上的鮮血,將刀收入鞘中。

    圍觀的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胡三兒更是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一臉驚恐的看著他:沒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時候出手的!

    冥灝側身,只輕輕瞥了一眼胡三兒,空氣中已是彌漫著漫天的殺氣。

    “走,走,快走,都別看了!”胡三兒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混在人群里一溜煙兒的跑了。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少女這才驚慌未定的起身,理了理衣服,欠身施了一禮:“小女子凝露,見過公子?!?br/>
    “不必謝?!?br/>
    少女驚慌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眼神連忙移向別處:“公子其實不必殺人的…”

    “殺人對我來說,和踩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qū)別?!壁恼f了句,轉身便要走。

    “公子留步!”凝露急忙上前一步,小聲道:“公子救了凝露,凝露無以為報,不如請公子喝酒吧?!?br/>
    冥灝的腳步頓了頓,思忖半晌,轉身挑了一張桌子坐下。

    凝露一臉欣喜的從架子上抱了一壇酒,倒入兩個瓷碗里:“這是無名鎮(zhèn)有名的魚子酒,要大碗喝才好喝?!?br/>
    冥灝看著那碗酒,問了句:“這店是你自己開的?”

    “原先是我姑母開的?!蹦丢q豫了片刻,方才繼續(xù)說道:“實不相瞞,我原先是…京城落紅院里的藝妓?!?br/>
    聽到落紅院三個字,冥灝立刻抬起頭來,眉宇間已帶了隱隱的肅殺之氣:“落紅院?”

    “對,就是那個京城里最有名的落紅院…本來好好的,有一天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是皇上的人和院里的人打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趁亂逃了出來,之后落紅院被封,我無處可去,只好到無名鎮(zhèn)來投靠我姑母?!蹦兜皖^喝了一口酒,“后來姑母也病死了,便只剩我一個人了。”

    冥灝斂了斂神色,開口道:“你一個人,不安,還是另尋出路吧?!?br/>
    “能有什么出路…我一個女孩子家,又是藝妓出身…”凝露自顧自喝著酒,不知不覺一碗已見了底。

    冥灝抬頭,望見貼在門口處一張明黃色的皇榜,“聽聞皇上過幾日要選秀,姑娘花容月貌,可以一試。”

    “世間美人眾多,我不過是一粒草芥罷了。更何況,皇上若知我是落紅院…”

    “落紅院如今已被查封,想必只要姑娘不說,誰也不會知曉姑娘的身份。何況姑娘若成了娘娘,便會長住宮中,也不會見到宮外那些曾經(jīng)見過姑娘的人?!?br/>
    聽冥灝如此說,凝露的眼神這才亮了幾分,她慢慢的呷了一口酒,望著皇榜喃喃道:“有道理…”

    “我還有事在身,這便告辭了?!壁徊贿^是想讓她有個盼頭,才隨口說了選秀的事。凝露的容貌算不上傾國之姿,倒也生的模樣可人,若是去選秀,也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只不過機會渺茫罷了。

    “還未請教公子大名?凝露日后若得圣恩,必當涌泉以報公子大恩?!?br/>
    冥灝望著她熱切的眼神,口中淡淡道:“我若是壞人,你也要報恩么?”

    凝露的神色怔了怔,顯然沒有料到冥灝會說這句話。她呆怔了片刻,隨即又露出堅定的神情來,一字一句的說道:“不管公子是什么人,公子今日救了我,我就一定會報恩?!?br/>
    “你若到了宮中,便去找一個叫彩云的掌事宮女,她會告訴你怎么找到我?!壁f完,幾步便離開了酒館,又回到餛飩攤前坐下。

    小二見冥灝又回來了,忙不迭的上前道:“客官,餛飩都坨了,給您重下一碗?”

    “坨了就給我吃唄!”冥灝還未接話,眼前閃過一面白底黑字的招牌,一個邋里邋遢的白胡子老頭把手中的桿子往桌邊一立,便在他面前坐定。他一手將碗挪到自己跟前,一手去拿筷子,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

    小二在一旁賠笑道:“客官,這算命老頭常來這兒蹭吃蹭喝的,您甭理他?!?br/>
    “什么叫蹭吃蹭喝呀!”老頭兒從碗間抬起頭來,胡子上還沾著餛飩的湯水,他瞇縫著眼睛看著冥灝,“這位年輕人,你請我吃餛飩,我給你算一卦如何?我瞧你面相,這幾日必是有血光之災…”

    “行了行了,騙人也不會換一套詞?!毙《匦露肆艘煌腽Q飩放在冥灝面前,對老頭道:“這位可是京城的貴客,您可悠著點!”說完,小二便進屋洗碗去了。

    “京城來的?”老頭又湊近了幾分,盯著他的耳后看了片刻,突然朗聲大笑道:“哈哈哈,想不到梨花針竟然還沒有絕跡,有趣,有趣??!”

    冥灝聞言,心中一緊,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傷痕,冷聲道:“你認得梨花針?”

    “那當然了,我有什么不認得?!崩项^低頭將碗中剩下的餛飩都吞進肚里,這才心滿意足的抬起頭來,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瞅著冥灝道:“怎么樣,算不算?我可告訴你,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這人既識得梨花針,想必不是泛泛之輩,讓他看看也無妨。冥灝這樣想著,伸出一只手道:“算?!?br/>
    老頭盯著他的手掌看了半天,又問了他的生辰八字,半晌又從袖子里掏出幾枚點了朱砂的銅錢晃了半天,皺眉看著他道:“你這命數(shù)…挺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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