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險,王長青定在了每個月的月初,地點正是對面的墳山。
當(dāng)然,王長青其實更想到黃醫(yī)師的家中探險,只是一想到那次的擦肩,不知怎么地,王長青就有點怪怪的,但怪在哪,卻是說不上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與那種氣息的感覺有關(guān)。
當(dāng)然,王長青也是有登門拜訪過,只是主人卻似乎故意不見,這使得木虎有一種破門而入的沖動,還好王長青拉住了他。因此,他們便把希望留在了墳山。
說來也是奇怪,幾個月過去了,王長青與木虎去過好幾次墳山,但卻是來拿墳地里常見的鬼火都未曾遇到。而黃醫(yī)師的行蹤卻是更加詭異起來了,而有限的幾次相遇,王長青卻又提不起力氣詢問。
并不是沒有勇氣,而是仿佛有一只手卡住王長青的喉嚨一般。
王長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越來越亂了。
“大哥,佩佩和青青哪個漂亮?”木虎在一旁與佩佩和青青打鬧著,突然問道。
王長青只覺得六道火辣辣的眼光正盯著自己,不覺地咳嗽了一下,只是抬起頭,望著天花板說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王老師,現(xiàn)在還沒到晚上呢?哪來的月光???”卻是佩佩和青青調(diào)侃道,眼神更是充滿了幽怨。
佩佩和青青正是王長青帶上山來的兩個年輕女教師,正值青春年華的她們,當(dāng)然也希望得到他人的夸贊,尤其是王長青這種年輕有為的男青年的夸贊。
只是,王長青很誠實,也很善良。
*****
“昨天晚上黃醫(yī)師和女人去了村北的木流家,竟然待到了凌晨才回來。而且吧木流家里出了下蛋打鳴的雞都買走了。”木虎向走在身前的王長青匯報著。
“木流?就是那個有點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嗎?”王長青應(yīng)著。
“大哥,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木虎抱怨著。
“額……沒什么。還有其他什么的嗎?”王長青這才想到,對于沒上過小學(xué)的木虎是很難理解成語的。
“好像還去過村長家一次,黃炳坤家里……”木虎如數(shù)家珍地數(shù)著。
“你覺得有趣嗎?”王長青突然問道。
“有趣,比打獵有趣了。只是不去打獵要餓肚子的?!蹦净⒍猛蹰L青在問什么。
“呵呵,這是最后一次了吧。”王長青的神色竟然變得有些寞落。
*****
夜,很靜。
殘月,血紅。
空氣,躁動著。
王長青抱著懷里的大塊頭卻在慢慢變冷,眼角的淚浸濕了自己,也浸濕了懷里的人。
然而,懷里的人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那一幕幕的相遇、相識仿佛就在眼前。
是俺把你背回來的哦。
是俺幫你換的衣服,咦,你連怎么那么紅?
王大哥,你一定要在回來啊,給俺帶個漂亮媳婦。
大哥,媳婦……
大哥,那太陽升起和落下的地方有什么?俺最遠(yuǎn)才去過鎮(zhèn)里呢。
大哥……
只是王長青再也聽不到那憨厚的聲音了。
眼角的淚,已變成血紅,就如天上的殘月一般。
王長青在恨,恨著自己,恨著懷里的人,更是恨著那個男人和女人,如果他們是人的話。
恨自己的好奇,恨自己的愚昧,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無力……
恨懷里的人的天真,恨懷里的人的無知,恨懷里的人的傻,恨懷里的人的勇敢……
恨那個男人與女人的殘忍,恨那個男人與女人的無情,恨那個男人與女人虛偽……
*****
是的,在這個月初,王長青與木虎達(dá)到了他們探險的目的了。
王長青記得出發(fā)前,自己還向木虎抱怨著:“木虎,以后你能不能整點青菜,老是吃肉會營養(yǎng)不良的。”
木虎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俺又不會種菜……”
王長青無語:“明天我教你?!?br/>
木虎則在憨笑:“那先整個媳婦多好……”
只是,這個目的不是他想要的。
*****
木虎的喪事如期舉行了。
然而,對于已經(jīng)孤身一人了的木虎,村長來了,王寡婦來了,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嬸也來了,除了小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來了。
佩佩與青青陪著王長青跪在木虎的靈錢,正傷心地抹著眼淚。
村里的人來了走,走了來。
有哀傷的,有痛哭的,有嘆氣的,有……
面對著他們的詢問,王長青愣是一句話也沒說。
看到王長青如此的傷悲,村民們一時也不好說些什么。
當(dāng)殘陽西下時,木虎的房子里只剩下一身黑色孝服的王長青與老村長及那正躺在廳前的木虎。
二娃則被他爹吩咐在門口守著。
而佩佩與青青則是去廚房里準(zhǔn)備晚飯。
看著桌上的那塊靈牌上寫著:弟木虎之位。
老村長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人死不能復(fù)生,你也不要太傷悲了?!?br/>
王長青突然抱住了村長的腿,哭道:“村長,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木虎啊。嗚嗚……”聲音早已模糊不清了。
看著那雙早已干枯且布滿血絲的眼睛,村長嘆著氣,說道:“我知道,打你們開始打聽那個人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要出事!”說完,用力地將手上的拐杖用力地在地上敲了敲,雙手更是青筋暴起。
“我應(yīng)該聽您的,嗚嗚……”
“事已至此,在后悔也沒用了?;⒆优R終前說了些什么?有什么愿望嗎?”村長似乎也老了好幾歲,憂傷地說道。
“他說……讓我不要傷心,他還在地下等著我給他介紹媳婦。他還說,希望到外邊去。還說,死后要和爹娘在一起,說是這樣就能一家團(tuán)聚了。還說……”想起昨晚木虎的話語,王長青又開始抽泣起來了。只是,木虎還給他說過,不要給他報仇……
“虎子這孩子打小就命苦,爹娘死的早,是村里人看著他長大的。歲數(shù)也大了,還沒找到老婆,哎……也好……”村長嘆著氣。
“黃醫(yī)師伉儷前來吊喪!”二娃的聲音此時突然響起。
“他們還敢來,我跟……”王長青突然像打了雞血一般,就要沖出去。
只是村長的手卻是很沉穩(wěn)地按在了他的肩上,對著王長青搖了搖頭。
王長青看到了老村長的眼角流下了眼淚。
黃醫(yī)師還是那身打扮,只是此時的他卻像個病怏怏地病人,在身旁的‘女人’攙扶下,上了柱香,并不說話。只是臨別時,大有深意的望了望老村長與王長青一眼,那眼神就像能洞悉他們的一切般。
王長青竟是忍著沒有發(fā)怒,只是指甲早已深陷掌間的皮肉,猩紅一片,正如此刻他的眼神。
黃醫(yī)師與‘女人’已經(jīng)走了。
老村長用那有些粗糙的手摸著廳前木虎的額頭,瞞瞞說道:“虎子是被角狀的物什傷了心脈,手臂處有被削傷的痕跡。哎……這是命數(shù)啊!”虎子的喪服正是老村長陪同著王長青一起換的。
“頭七過后,你還是離開吧?!?br/>
王長青低著頭,并不言語。心里在悲哀著:“木虎,我的好兄弟。大哥欠你兩條命,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br/>
王長青仰頭長嘯:“我不甘心啊……”
*****
石桂花情緒有些低落。
木流在一旁勸說著什么。
王長青望著自己夫婦兩時的那種神情,那種憐憫般的神情令木流很不爽,死的是木虎,又不是自己的……
石桂花卻是很傷心。也許是觸景生情,在不久前,自己剛產(chǎn)下的一個女嬰一生下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