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認識了莊皓君與紅綾兩人后,景玉在云山寺的生活就變得熱鬧了許多,這讓步搖看得很欣慰,也有一絲絲擔(dān)憂。她總覺得,大小姐有著什么打算,這個認知讓她有些不安。
步搖放下手中的碗托,上面是一碗清粥與三樣小菜:香菇炒青菜,千絲土豆,以及清水菠菜。
東西看似簡單,但樣樣精細,土豆細如銀針,菠菜青翠欲滴,香菇更是貢品,除了皇親國戚,也就一些世家大族能夠嘗到,云山寺如果不是和皇家有關(guān),是絕不會有的。
就算如此,除了容景玉、莊皓君、紅綾這樣的人,其他住在這里的,都是沒有這個口福的。
“這日日清湯素食的,小姐人都瘦了。”步搖擺好飯菜,抱怨道。
容景玉夾起一塊香菇,笑道:“外面不知多少人想享用云山寺的飯菜,你倒好,天天吃著,還嫌棄上了?!?br/>
“若是平時,步搖自然不會這么不知滿足,可小姐身子不好,合該弄些雞鴨魚肉好好補著,而不是在這里吃這些沒味兒的。”步搖心疼地看著容景玉,大小姐的臉本就小小巧巧一張,以前還有些肉,現(xiàn)在卻瘦得下巴削尖,仿佛扎進人心窩里一樣。
“大魚大肉吃多了也不好,何況你見過哪家寺院有這些東西的?”容景玉咽下口中的粥,對步搖道:“如今我雖是瘦了,可身體卻未見得不好?!?br/>
這是不爭的事實,容景玉自從到了云山寺,人瘦了,可身體卻一日日比在容府里時結(jié)實起來,若說以前是風(fēng)里的飄絮,經(jīng)不起一點折騰,現(xiàn)在至少也是一根羽毛,能受點風(fēng)浪。
容老夫人讓她來云山寺養(yǎng)傷,倒也沒有錯。
步搖啞口無言,等容景玉吃得差不多了,她冷不防出聲道:“小姐,您對莊世子與紅綾小姐,似乎有些過分好了?!?br/>
步搖這些年,還從未見過大小姐與東涯先生和老夫人以外的人親近的,不是一個人坐著看書,就是不讓人來打擾。
可面對莊世子與紅凌小姐時,大小姐雖話不多,大多時候都在看書,但從未拒絕過兩人在身邊。步搖知道,自從來了云山寺后,大小姐就有些變了,盡管依舊像隔著千重?zé)熕?,總也摸不透,可以前那份霧里看花的朦朧卻不見了,更加的捉摸不定。
終是問出來了嗎?容景玉一直在想步搖什么時候會開口,步搖比她想象中的更能沉得住氣,一直到現(xiàn)在才問出這個問題,久得容景玉自己都快忘記了。
容景玉盯著跳動的燭火,說了句:“步搖,再過幾個月,我們就要回去了?!?br/>
步搖起先還不明白容景玉的意思,但看到容景玉盯著無風(fēng)也自己飄動,明滅閃爍的燭火,她睜大了眼睛,瞬間領(lǐng)會到了她話中的深意。
“大小姐,您還有老夫人,老夫人一定不會放著您不管的?!?br/>
“步搖,一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了?!比菥坝衲曋綋u的眼睛,“我并非對祖母有意見,但有一句話,卻不得不說?!?br/>
步搖呆呆地看著容景玉,直覺接下來的話,是打碎她心里某些東西的。
“但凡祖母可以依靠,我現(xiàn)在也不會在這里了?!比菥坝裾酒饋?,她才只到步搖半個身子那么高,可那雙眼睛足以令人忽略所有外在,“最初,你就不該隨我出來的。”
“小姐……”步搖欲要反駁,可容景玉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祖母看重的,始終都是容府,而非我。”
“從我離開容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jīng)失去了我在容府的位置了,步搖,你還不明白嗎?”容景玉走到窗邊,“不管祖母因為什么原因,選擇一年后接我回府,可那時,定然是與一年前截然相反的情景?!?br/>
“祖母可以借力,卻無法依靠,這就是我與莊世子他們交好的原因?!彼龑⑶榫w都斂藏進心底,面上只留下探不出深淺的沉穩(wěn),“你既隨我一道出來,我必然要為你我二人的以后早作打算。”
“母親已經(jīng)得罪,祖母不再是依靠,先生也已經(jīng)離開,父親輕易不會插手后宅之事,我能做的,只有從府外選擇一位能夠奠定你我地位的人,與之相交。”
“就算我多想了,我做的這些,也不會有壞處?!比菥坝衤冻鲆荒ㄐΓ扒f世子他們都是值得結(jié)交之人,你家小姐并沒有受委屈?!?br/>
真正受委屈的,是對方啊……容景玉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小姐都這么說了,步搖還能說什么呢?”步搖壓抑住內(nèi)心一直潛藏的害怕,故作輕松道。
凡事都有一個度,一旦超過了那個度,再好的東西也會變成壞的,步搖害怕,怕大小姐越了那條線,慧極生疾。
“小姐,步搖實在不想讓您這么費心?!彼悦5卣f,她知道她的話是不現(xiàn)實的,只要在這后宅一日,大小姐就永遠都停不下算計。
容景玉感受到了她的內(nèi)心,彎了彎眼,“步搖,下去準備洗漱用的水吧?!?br/>
淡淡的聲音,可其中的暖意卻讓步搖定下了心,收拾好碗筷下去了。
容景玉在步搖離開后,眉眼間的笑意頓時消失殆盡,變得面無表情。
她何嘗不知道呢?孩子身體嬌弱,根本受不住她這樣的折騰,可如果不這樣,她的不安只會帶來更嚴重的后果。
容景玉描摹著自己掌心的紋路,她不懂看相,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
她無知,所以她比誰都驚惶,比誰都像那繃緊的弦,假如算計可以讓她不那么恐懼,她為什么不那么做呢?
容景玉躺在床上也在思考著回到容府后可能面對的情況,想著到時候該如何應(yīng)對,想得最多的,則是如何搭上莊王府的線。
一直想到了睡夢中,云山寺某個的廂房內(nèi),一盞油燈爆了一下,幾點火星落到了下方的宣紙上,過了一會兒,宣紙泛起焦黃,剎那間,一道明火亮了起來!
火焰無聲吞噬著下方的那張木桌,向房間其他地方蔓延……
“走水了,走水了!”
“慧明、慧覺、慧悟、慧真去叫醒廂房內(nèi)的人,其他人都去打水,快!”
兵荒馬亂的聲音與沖天火光中,容景玉翻了個身,沒有醒來。
哪怕在夢中,她也緊皺著眉頭,得不到一刻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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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家和容家一樣是世家,所以景玉沒有辦法憑借紅綾提升地位,只能起到筑固的作用。
莊王府不一樣,莊王府不屬于世家,它屬于一種勢力背景,是容景玉可以拉來做靠山的。
(世家是不可以尋找的,因為世家本身就有自己的利益標準,不可能給景玉做靠山,除非是親族一類^_^能給景玉做背景的,只有一些不屬于世家大族的力量,比如屬于皇家的莊王府^_^)
(再直白一些,世家大族注重的是利益與血緣,而皇家一類的勢力、力量,比較偏重喜愛,如:與某個身居高位的官員相交,其他人多少會忌憚你,而你與某個世家相交,除非本身地位比那個世家低,否則是沒什么實質(zhì)性的地位提升的,不忌憚的依舊不忌憚,忌憚的也只有地位不如自己的。)
(莊皓君的背景更簡單,而紅綾則復(fù)雜許多,父母身居高位,但是都各有背景,所以景玉選擇莊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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