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弄竹感覺到了丈母娘的暗示,心里也明白繼祖的性子,讓她那樣呆坐著,怕不是她自己掀蓋頭了,他不得不抬眸看向靜坐在那兒不語的主子,眼中有著求救。
古燁淺嘗著杯里的酒,接收到弄竹的請求目光,終于忍不住了?他還以為弄竹不急呢?
挑高一邊眉,冷瞥了一眼一旁的宮清僕,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杯子:“天色不早了,弄竹還是去陪安平郡主吧,祥云帝,就由朕相陪,不知祥云帝意下如何?”
宮清僕聽了古燁的話,抬眸看了一眼弄竹,挑眉道:“朕從來不知道古帝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昨天晚上,這弄竹公子不是很冷傲嗎?今天晚上,才這么點時間就熬不住了?
“朕不是善解人意,而是……洞房花燭,**一刻值千金,讓郡主久等就不好了?!惫艧羁聪?qū)m清僕意有所指的說道,完全無視宮清僕因為他的話而倏地一沉的臉色。
宮清僕臉色一僵,**……
“祥云帝既然出聲,想必也很贊同了,弄竹,還不快去?”古燁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弄竹,端起杯子,再次執(zhí)杯啜飲著。
“謝主子,弄竹告退?!迸窆Ь闯雎暎缓笤俪鴮m清僕淡淡拱手示意,不等宮清僕出聲,大步離開大廳,走入內(nèi)堂。
宮清僕看著弄竹的離開,淡漠的臉龐有些波動,深吸一口氣后,他起身笑道:“天色確實不早了,朕也該要告辭了。”一切都成定局了,走出這道門,他就會選擇忘了她。
古燁斂下眼,他曾經(jīng)以大禮冊后,但再大的場面,都未入他的眼睛,更別提心了。
可是今天,看著弄竹眼底深處的那絲喜悅和急迫,看著他娶自己想娶的女人,他突然有些羨慕起弄竹來了,想必娶自己心里的女人,那一定很幸福!
新房內(nèi),余繼祖正一肚子火沒處消的時候,外面腳步聲傳來讓她心一跳。
“參見公子”房內(nèi)的宮女看著進(jìn)來的人,都恭敬的行禮請安。
“都下去吧?!?br/>
“是”宮女們退了出去。
弄竹自進(jìn)內(nèi)室后,目光就鎖住了坐在床上的人,走到桌邊,拿起秤桿,緩步走過去。
余繼祖感覺自己的心竟然呯呯直跳。
頭上的紅羅巾掀開后,露出戴著鳳冠的臉龐,紅燭下,嬌美的臉上有著絲絲羞澀和嫵媚,讓弄竹目光一緊,眸子炙熱的注視著她。
余繼祖不自在的抬頭,接觸到弄竹的火熱的目光后,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呼吸也似乎有些不順暢了,她站起身,躲開他的目光,走到梳妝臺邊,對著鏡子,想要取下頭上沉重的鳳冠。
但下一刻,她呆住了,鏡子里面的人真是她嗎?
詫異讓她的尷尬有些消散,她伸手僚起鳳冠上的流蘇,目瞪口呆的看著鏡子里面那個嬌美的人,雙眼羞澀,雙頰粉紅,肌膚白皙,似乎能擰出水來一樣的潤澤,一頭長發(fā)高貴的盤了起來,端莊而又典雅。
確實很美,連她自己都看的有些驚住了,這真是她?
賴情真的沒說錯,她余繼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美過。
弄竹悄然的站在了她身后,伸手體貼地幫她取下了頭上的鳳冠,看著鏡子里面她驚呆的樣子,揶瑜出聲:“是不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也能這樣美了?那都是騙人的,濃裝艷抹,你看你臉上的粉撲的多厚,以后別這樣了,讓人見了笑掉大牙了,反正你長什么樣,我很清楚。”火熱的眸子卻一直緊鎖住她,今晚的她,美的讓他有些呼吸一滯。
弄竹的話,讓余繼祖好心情瞬間被怒火代替,她起身伸手就是一掌,怒吼出聲:“你不說話會死啊?我有叫你說話嗎?”他不氣她,就甘心是不是?
弄竹輕松的避開她的掌,抓住她的手,輕嘆:“我都說了,別這樣笨,明知道打不過我,還非得動手?!?br/>
“你……”余繼祖臉紅的不比她身上的嫁衣遜色,不過,這次不是羞紅的,是被氣紅的。
他不是冷淡不吭聲的嗎?為什么她見到的和別人見到的就完全不一樣?
“以后出門別涂胭脂水粉了,也別穿這些繁鎖的女裝了,你還是穿你的捕快官服,我一點也不介意?!彼拿溃粋€看,就行了。
余繼祖拼命的呼吸,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不能真的殺了他,畢竟現(xiàn)在他也是她的相公了,殺了他,真的是謀殺親夫了。
“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雖然控制自己不與他大打出手,但滔天的怒火讓余繼祖只想把這個像是專門氣她的男人趕出去,不然她真的想撕了他那張嘴。
弄竹斜睨了她一眼,看著她眼里的認(rèn)真,微微挑眉,真生氣了?
“你滾不滾?好,你不滾是吧,我滾,行了吧?”余繼祖怒吼,大步往外面走去,在觸及到房門的時候,一道比她快的身影擋在她前面。
“讓開?!庇嗬^祖冷冷的看著他,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真找不著邊了。
“生氣?”弄竹挑高眉,看著她。
“生氣?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讓開。”她這不叫生氣,是叫震怒。
弄竹揚(yáng)眉:“我們還沒有喝合巹酒。”
“你自己一個喝就行了。”余繼祖橫眉冷眼道。
弄竹他迅速的上前,摟住她,往內(nèi)室走去。
“你放開……”
“娘子,你也不想想,我是為你好。”
“放屁?!庇嗬^祖氣的顧不得冒粗口了?!?br/>
弄竹嘴角一抽,當(dāng)作沒聽到,他語重心長的說道:“你還要再當(dāng)捕快?”
余繼祖皺眉:“這關(guān)我當(dāng)捕快什么事?”
“當(dāng)然有事啊,你當(dāng)捕快,京兆府衙除了你一個女人是捕快,你哪里還找得出來第二個女捕快?你打扮的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不僅讓你身邊的捕快看你用別樣的眼光,其中不乏好色之徒,你愿意讓那些人這樣看你嗎?”
“我又沒有說我穿女裝去當(dāng)當(dāng)差。”
“這就是啦,我是怕你沒想到,所以提醒你???”
余繼祖冷笑:“提醒我?提醒我臉上的粉有多厚,胭脂多濃是吧?提醒我,今天我的美全是騙人的,出門會被人笑掉大牙是吧?”
弄竹嘴角一勾,一抹狡猾從眼底滑過,快如閃電,消縱即逝:“你沒發(fā)現(xiàn)我今天我喝了不少酒嗎?祥云帝似乎不把我了灌趴不甘心啊,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岳母大人,她可以為我作證?!?br/>
余繼祖一愣,宮清僕……
“你是他親自培養(yǎng)出來的鎮(zhèn)國將軍,如今被我娶了,他當(dāng)然不甘心了,所以,他壞心的灌醉我,你也知道,男人喝多了酒,就喜歡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你上次也不是也喝多了酒,然后跑去大鬧賭坊……”
“我……”余繼祖有些心虛。
“你就算再丑,我也樂意娶啊,更何況你今天其實真的很美,所以我才提醒你別穿這樣漂亮出去,不然那些人看不到你的能力了,所以,娘子,其實你真的誤會我了,我真的是為你好。”
弄竹邊說邊把酒杯塞在余繼祖手里,挽起她的手,喝下了合巹酒。
余繼祖無意識的喝下杯里的酒,甘醇的酒入喉嚨,才讓她清醒過來,狠瞪了弄竹一眼。
但這一眼,在弄竹看來,卻是嬌嗔無比。
接過她手里的空杯,放在桌上,拉她在桌邊坐下:“吃點東西?!?br/>
余繼祖低下頭吃著他夾在碗里的菜,心里卻在想著宮清僕的事說說,畢竟昨晚上,他都聽見了,什么都不說,也太不坦實了。
“其實……我和宮清僕……”
“那些廢話你昨晚上不是都說過了嗎?我也聽見了,就不需要再說第二次?!迸駣A起一顆餃子放進(jìn)她的碗里后慢吞吞的執(zhí)起酒壺斟酒。
余繼祖聽著他的話,抬眸怔怔的看著他,微微一笑:“你不在意嗎?”
“你只要嫁了我之后,別偷人就行了,不過你放心,我很有自信不會有機(jī)會讓你偷人的?!?br/>
“你……”余繼祖聽著他的話,憤怒的心情卻在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柔后,突然平息了。
她并不笨,他能娶她,自然是喜歡她的,雖然他真的很可惡,經(jīng)常氣的她頭頂冒煙。
但她心里卻并沒有真的生氣,因為他從來不曾真的傷害她,大多數(shù)是她對他拳腳相向。
她娘說,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向她示愛。
這個世上能容忍她如此大大咧咧的性情的男人,不多了。
相較于當(dāng)初與宮清僕之間的情,她是委屈的,而現(xiàn)在,她不曾委屈過。
一杯飲盡,看著欲言又止,滿臉復(fù)雜的樣子,完全忘記了她正在生氣,美眸深處閃過一絲促狹,他放下杯子,注視著她,姻緣這東西真是奇妙,他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碰上自己的伴侶了。
一遇上她,他就忍不住的運(yùn)用毒舌逗弄她,看她氣的滿臉通紅,雙眼燃著怒火,張牙舞爪的樣子,那會讓他的心,很踏實,很滿足!
至于,宮清僕,弄竹微微瞇眼,現(xiàn)在他也該徹底死心了,相信以后不會再宵想他的女人了。
“啊……”弄竹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讓余繼祖驚呼出聲,雙手反射的摟住了他。
將她輕輕的放在大床上,弄竹緩緩俯身上前,看著她的眸子幽深邪氣,伸手輕扯,芙蓉帳帷悠然滑落,燭光搖曳,芙蓉帳內(nèi)一片旖旎,春色無邊!
有人幸福,就必定有人痛苦,有人笑,就會有人哭。
就例如宮清僕和弄蘭兩人都只能暗自傷神,獨自舔情傷。
昭華殿。
夜色深沉,楚晚幽了無睡意,靜臥在軟榻上,看著手里的書冊,隨著一陣輕風(fēng)吹拂,吹起殿內(nèi)薄紗簾幕飄揚(yáng),陌生卻又熟悉甚至還帶著淡淡酒香氣息讓她緩緩的垂下了眼。
古燁并沒有進(jìn)入宮殿,他就在外面,他知道她不會不知道他的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楚晚幽看著手里的書,卻再也看不進(jìn)去一個字!
看著眼前的宮殿,古燁苦笑,彼此太過了解對方了,反而就沒有勇氣了。
愛恨,傷痛不只是在她的心里,也在他的心里。
因為愛她,因為她心里的傷是他給的,所以,他不敢,也不舍得勉強(qiáng)她了。
這次,就換他等候!
只要她沒有愛上別的男人,他愿意用一生來等她原諒。
一墻之隔,卻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平靜的心,再起漣漪,泛起一層層的心情!
彈指歲月,匆匆如流水般一樣從指縫間流走,轉(zhuǎn)眼間,三個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