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不聽?!?br/>
如此的倔強,眼眉中隱忍著怒氣,岸離緊扳著她的肩,如是問:“為什么?”
“為什么,要丟掉它?!它不是個東西,不是嗎?!”
“離,我沒有,我沒有丟掉它!只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覺得,我還有精神去…生孩子嗎?”
“你愛大哥…比我深對不對?”
迫切的相問,胸腔強烈的起伏,好似埋著顆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爆掉。
“離…我們都需要冷靜…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還會是…怎么樣?”
岸離笑了,笑的很牽強,很無奈,“拜托,你來告訴我,到底是,怎樣?”
他的那種表情徹底傷了她,眉心緊蹙,撫著胸口一陣陣的疼痛,為什么要『露』出那種表情,好似天要塌下,好似整個世界都遺棄你的表情…她突然覺的自己很殘忍,竟然當著岸離的面說出那樣的話…
可是,事實如此,不知該如何抉擇,依照她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怎么還有精力去照顧它?
“離,我們,還有一生的時間…我們可以——”
“不許丟掉它,我不允許你,丟掉它…”
岸離啞著嗓子低聲說,埋進她的發(fā)絲中,汲取著那發(fā)絲的清香,“凄凄,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它是我的,我不準,你輕易放開它?!?br/>
“岸離…”
“大哥…會好的,不是你說的嗎?我相信你,所以也請你相信我…”
“請你相信我,給它一個生命,我會加倍愛你的…”
“……”
岸離喃喃不絕的話語一直回『蕩』在耳邊,直絞的她心神不寧,心里其實也很糾結,到底要不要拿掉它,畢竟是自己第一個孩子,應該得到自己更多的愛才對,然而,它現(xiàn)在只能跟著她一起郁結,一起煩悶。
“答應我,好嗎?”
再次的懇求,讓她終于軟了心思,微微點了點頭,對著岸離勾起笑容,那失去光彩的眸子在剎那間明亮,如冰的神『色』開始慢慢溫化。
猛地將她抱起,來到了床邊,凄凄勾著岸離的脖頸,低頭凝視著他,那雙撫住腰肢的手更加的收緊,岸離卻在不經(jīng)意間,湊上了她的唇瓣…
幾近的纏綿,他的唇齒咬著她的唇齒,仿佛懲罰般的帶著輕柔的力道,手節(jié)收緊,更加的攬住他…
“以后永遠都不要說不要寶寶,它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們要給它很多很多的愛…”
“…嗯…”
“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擔心大哥,我也一樣,但是我相信,大哥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
“還有你…”微喘了喘氣,唇線在向下游走,『摸』上她的鎖骨,霸道的宣布:“將永遠是我南宮岸離唯一的妻子…”
“…”
瞬間的無言換來了幾多的沉默,微微閉上了眼睛,岸離猛地咬住她鎖骨處那細致的肌膚,幾許的疼痛通過神經(jīng)傳遍四肢百骸,她本能的將身體向前弓去…
細碎的呻『吟』從喉間發(fā)出,混著一種『潮』濕的氣息,待到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的時候,她只剩伏在他肩頭喘息的氣力了…
“你真的叫我等的好久…叫我等的好辛苦…”岸離埋首說道,指尖觸上那衣領上的衣扣,將之撥開之后,瞇著眼眸細細看著面前的光景。
“這是什么?”
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牽扯出一根紅『色』的繩子,在手中把玩了半晌之后,眼眸中閃出促狹的光…
“呀!”
臉『色』驟然緋紅,慌忙從岸離手中搶過那根繩子,重新藏進脖頸間,低著頭:“你怎么『亂』扯我的東西呢?”
“童凄凄,那根本便是你沒有系好,那么長還搭拉在那里,叫我怎能不注意?”
“還不是你剛才動手動腳扯下來的?怎么怪起我來了?”
皺著眉望他,方才制造的大好意境消失殆盡,動了動鼻子,他是個男人,怎么就不知道讓著她點呢?
岸離嗤了一聲,又凝視了那片雪白的粉頸許久,方才自己咬住的那片肌膚如今呈現(xiàn)淡淡的紅『色』,一塊一塊叫人心情驟好。
“你看什么?”捂上自己的前胸,對著那雙稍有意圖的眼眸挑了挑眉,慌忙系上自己的扣子,然而正好衣衫之后端莊的坐在一旁。
他含笑的將目光移開,轉到窗外的空檔中,眼眸深沉:“那個孩子,便叫粼影吧…南宮粼影…”
他仍記得,那日他們兩映在水中的倒影…
“小姐!小姐不好了!”
屋外的丫頭突然敲門,急慌慌的闖進來,她喘著氣,撫著胸口,凄凄蹙眉,詢問道:“怎么了?”
“那個,外面咱們貼著的啟事,都被官兵給撕了…他們正往咱們這里抓人呢…”
小丫頭哆嗦的說著,害怕的盯著凄凄身邊的男人看了一眼,卻說,他是誰?
此時,岸離突然站起身來,眼眸中如蒙了一片冰霜,帶著諷刺的笑意,緩緩說道——
“禁兵倒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倒要看看他們怎么捉我這個七皇子?!”
岸離迅速的走了出去,凄凄正想爛他,但已經(jīng)為時已晚…
她站在屋內(nèi)沉著了半晌,心中不禁有了一個疑問,他們?yōu)楹危獙ψ约憾嗉幼钄r…?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貼了那個尋人啟事?還是,老巫婆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在尋找凌的下落…?
擬或者,更大膽的猜測,南宮凌有了消息?
城門角。
灰墨『色』的衣衫勾勒出他的頎長,臂上刺繡的金菊迎著陽光閃耀,白『色』的錦靴微抬,他將身體微微倚在墻壁上。
身下是極具嘈雜的禁兵,如男兒般的巾幗女兵耀武揚威,手中舉著利劍在不停的走動。
他抬頭望了望天,又是一片的晴空萬里,那日,他走的時候,也是這般令人‘厭惡’的天氣。
想起他的眼眸,淺淡如水,像一方毫無波瀾的湖底,平靜的讓人安心。
奇異的服飾,在墻角中倚靠著,衣袍的下擺繡著銀『色』的紋飾,他勾起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終究還是自己了嗎?即使再過上很久很久,他依然是孑然一身。
“女皇有令!凡是見到張貼此告示的人一律殺無赦!”
一聲刺耳的女音傳到了他的耳邊,男人微蹙了下眉頭,手指漸漸撫『摸』了下墻角的石子。
在手中把玩了些許之后,他只是隨意的向下拋去,然而,過會兒便傳來了『騷』『亂』。
一時間眾多的禁軍刀劍相斥,她們對向了四周,不明白那暗器是從哪里發(fā)出來的。
然而,就在那中間,方才說過話的地方,倒著一名女子。
卻正是,方才厲聲通報的女子…
男子低低笑了半晌,對著地面喃喃地說:“凌,又死了一個…”
此時,陣陣風吹過,帶著方才那女子手中攥著紙飄飛到他面前,男人輕睨了眼,揚手接過。
一張普通的紙,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尋人啟事’,確讓他不禁失笑。
“真丑的字?!蹦凶拥恼f著,開始用心的向下看…
然,當他看到‘南宮凌’三個字時,那眼眸一張,身體直立。
“通來客棧?”心下琢磨著這個名字,他揚起了眉峰,透過城墻朝某個地方看去…
“真想不到呀…如今還有人找你。”他將那張紙塞進袖籠里,扯了抹好看的笑,看了看城墻下的禁兵…
那些人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他,正舉頭朝上看。
于是,當男子迎著光線站立于城墻上時,下面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那種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暈,衣衫翻動間,他對著下面做了一個隨意的笑。
“他!他!他不是…”下面有個配著不同帽纓的女子指著男子看了半晌,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只是很熟悉,很熟悉…
男子輕點足尖,飛身而過,他掠過那一眾禁兵之后,將懷中的紙如雪花般灑落在她們面前…
紙片飄揚,飛到每個人臉上,拿起一看,竟是些殘缺的碎片。
但還是有人認出了是方才的那張紙,她們在他身后,嘈雜著:“是他!他是那個撒播的人!”
一眾禁兵正欲整裝追去,卻發(fā)現(xiàn),方才還在的身影如今像影子般消失不見…
幾個女人到處看著,突然有個人大聲喊道——
“我想起來了!他便是大殿下!是大殿下呀!”
所有人,都沒了聲音…
怎么會?女皇要抓的人…是大殿下?
凄凄撫著肚子,小步輕跑。
方才岸離沖動的走出去,待到她追出去時,早已是一片空『蕩』。
她在那客棧中上下皆找了一遍,均無影。
那個被她雇來的小丫頭提著裙裾,慢慢跑來。
“找到了嗎?”
急急的問,小丫頭搖了搖頭。
“該死的岸離,跑的到快!”她暗暗的低罵,小丫頭拽了拽她的衣衫,怯怯的說:“小姐,我們還是避一避吧?!?br/>
“你去避吧,我在這里等他?!?br/>
“可是小姐…”
“不用害怕,她們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笑著撫『摸』她的頭,小丫頭不過十四五歲,卻也知道忠心。
“那…小姐不走,我也不走…小姐現(xiàn)在壞著身孕,我更不能走?!?br/>
“呵呵…”
綻開眉眼笑,她對著小丫頭吩咐:“那你去前面看看她們來了沒…來了告訴我一聲。”
“哦?!毙⊙绢^笑瞇瞇的走了,末了還轉過頭望著她,“小姐自己要保重身體…”
“嗯,去吧?!?br/>
她盯著她的身影半晌之后,轉過身,突然肚子有些疼。
稍蹙了眉,伏在一旁坐下,漸漸舒緩著氣息。
怕是累著了,休息了半晌之后,再次站起了身。
總要先找到岸離才對,他那么沖動,待會在做了什么事情…
凄凄撫著肚子站起,面前突然掉落了一片樹葉。
綠『色』的葉子,從中間斷開,那鋒利的刃口完全不似自然所為。
莫不是…她猛然抬頭,開始尋找著四周。
樹葉依然在掉,但卻都沒有像方才一樣,然而那空『蕩』的院子里卻是一個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