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餓。我把三斤石子饃都快吃完了。”賈二不好意思地笑著。
“你倆一塊吃的，我聽見了?！彼午π??！斑€有一小時，我就和你們分開?；厝ヌ旌诹耍銊e開車啊?！?br/>
“是?！辟Z二習(xí)慣地答應(yīng)著。
“屠少尉，回去時天黑了，就別讓賈二哥開車了。”宋琦回到車上，坐進副駕駛位，把報紙里剩的石子饃遞給后排的賈二。
“我還準(zhǔn)備教他遠近光燈咋運用、對面來車咋會燈，讓他練習(xí)練習(xí)開夜車呢?！蓖郎傥拘呛堑卣f，“你這一說，我還是算了吧。等他去汽車連再說吧?！?br/>
“我真能當(dāng)兵？真能去汽車連？”賈二很激動。
“只要你聽話就能?！蓖郎傥菊f。
“我聽話。誰的話都聽。也不是誰的都聽，只聽你倆的。也不能只聽你倆的，還要聽當(dāng)官的?！辟Z二慌忙表態(tài)，越表越亂。
“好了。少尉逗你呢?！彼午D(zhuǎn)過身，笑著安慰賈二，“一切行動聽從上級指揮，跟人無關(guān)?！?br/>
“快看，潶坔城門。”屠少尉叫了一聲。
“什么？”宋琦轉(zhuǎn)過身。
太陽仍在西山，天尚未見黑。萬丈霞光中遠近一切看起來既亮堂又夢幻。
披著金色彩霞的城門屹立在馬路中央。兩邊長長高高的城墻被晚霞染色，像披上了禪翼般的金紗。
及近才發(fā)現(xiàn)城門是西州門戶關(guān)隘，隘口上方五個石刻篆字鑲嵌在墻體內(nèi)：西部自治州。
“停車?！眱擅碇笙能姺氖勘鴶r住面包車。
兩名戰(zhàn)士的身后是刷著黃黑兩色油漆的鐵制三角拒馬柱，橫擺在隘口中，兩邊連過一個人的縫隙也沒留。
“我送個人進西州?！蓖郎傥拒囃Ｂ分虚g，看著兩個肩扛上等兵銜的士兵說，“你們把那破玩意兒搬開?！?br/>
“報告少尉，我們奉命在此設(shè)卡，所有合法進入西州的人，可在此下車，步行進入。”一名士兵立正敬禮。
“我要是硬闖呢？”屠少尉下了車。
“上尉，這是我們的職責(zé)，請你不要沖動?！眱擅系缺m然手中沒有拿武器，但站在那里就像兩支步槍。
“我要給你們上級打電話?！蓖郎傥緡?yán)肅地說。
“可以?！币粋€士兵跑步進了門洞。路過拒馬時，手扶橫欄一個鷂子翻而入，很是利落。
“少尉，謝謝你送我過來。”宋琦拎著小半壺自來水，背著行李包來到屠少尉身旁，“你們回去吧，我自已進去。”
“宋琦，我陪你去?！辟Z二站到宋琦身后。
“到金都開車還得一小時，你咋去？”屠少尉說。
“少尉，這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們有安排?！笔Ｏ碌哪莻€士兵接過宋琦遞來的幾份證件，翻看著說。
“你……”屠少尉剛要發(fā)火，另一個士兵從隘口門洞中跑了過來。
“報告屠四海少尉，您的電話?！笔勘粋€立正，將手中的一個長方形黑盒子雙手奉上。
“這是什么？步話機嗎？”屠少尉驚詫于士兵如何這么快知道自己的名字。
士兵沒有回答，伸手指指稍遠處，做了個“請”的動作。
屠少尉接過方盒子，驚異地發(fā)現(xiàn)這個長和寬都是五厘米、高約二十厘米的東西，居然跟帶根天線的步話機長得一點兒都不一樣。
方盒上下兩端都有圓形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的鐵膜，中間是0到9的按鍵，跟電話的手炳差不多，只是沒有連結(jié)電話機的電線。
屠少尉一個人走到車后，耳朵湊近鐵膜，兩頭試過后所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呼叫039”。
這是督提督警衛(wèi)員張峰的聲音。
“039收到?！蓖郎傥緱l件反射地應(yīng)了一句。
“提督，屠少尉接電話了?！睆埛宓穆曇魝鞯酵郎傥径?。
“四海啊，你知道嗎？你拿的是西州剛研制調(diào)配完成的無線電話，我現(xiàn)在坐在潶山都督府的沙發(fā)上，你站在西州隘口，我們在打電話。哈哈?！倍教岫脚d致很高，雖然之前已經(jīng)接過幾個電話，但再接的每一個，還是會令他感到無比的自豪。
“提督，我知道錯了?！蓖郎傥舅查g明白，西州的安排，的的確確不用他操心。
“好。你現(xiàn)在回三門軍分區(qū)，配合小呂把槍支的事情搞清楚。另外，替軍委感謝宋琦?！?br/>
“是?！蓖郎傥玖⒄?br/>
“啪?！睊祀娫挼穆曇?。
“怎么掛？”屠少尉問一個上等兵。
“屠少尉，紅色的掛斷，綠色是接聽?！鄙系缺f著指著無線電話上的紅色按鍵。
屠少尉伸食指點了一下，然后把電話交給上等兵。
“齊白，路上注意安全。我們走了。再見?！蓖郎傥纠^賈二，上了面包車。
“再見。再見?！彼午蛘{(diào)頭往回開的黑面包揮手。
“齊白，你進去吧?！币幻系缺赜至⒄驹诰荞R前。
“好。”宋琦拎扛著行李，慢慢爬上拒馬柱。
正好另一個上等兵送了無線電話返回值班崗位，在笨拙地翻拒馬的宋琦身邊，又是一個漂亮的鷂子翻。
宋琦不喜不悲，淡然地邁進隘口門洞。
西州，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