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蘇利文忽然一怔,然后回過神來,神色頃刻間變得有些難看,急忙折回,朝后臺大步趕去。之前的那名白衣侍者著實奇怪,無論是說話語氣,抑或是態(tài)度都很詭異,而且聽聲音也極為年輕。
年輕……
瓦倫安學(xué)院的學(xué)生?
而且當(dāng)時他根本沒有把話說明白,但白衣侍者卻回答的很清楚——
“是的,先生,他已經(jīng)領(lǐng)取了獎金了?!?br/>
那人為何會知道獎金,以及「他」?
毫無疑問,其人必然是偽裝者。
他能偽裝成侍者,那就必然也能得知工作人員的離開通道。想要攔住他,那再往一般出口去那就是毫無意義了。
匆匆沖到后臺,蘇利文雙手撐在臺上,焦急地四處張望著。
「該死的!」
真正的侍者在地上昏迷不醒,除此之外后臺空無一人。
旁邊工作房間中的門戶大敞,蘇利文的視線平靜地移了過去。嘆了口氣,他繼續(xù)朝前快步趕去。無論如何,必須得試著堵住那名年輕選手。
不為別的,必須堵住他的原因很簡單。第一,在蘇利文本身的場地中,他能完美的隱藏自己的蹤跡,這已然是一種值得警惕的特質(zhì)。而更為可怖的是,他的氣勢連蘇安都為之害怕,并且還能以肉身戰(zhàn)勝機甲。前者表現(xiàn)其優(yōu)秀的隱匿功夫,后者則體現(xiàn)了他強勁的實力。
這等人才,如果是敵,甚至……
「不,停住,不要繼續(xù)想了?!?br/>
這一切不堪設(shè)想。
然而最壞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中??觳奖贾奶K利文臉色終于沉了數(shù)分,再度加快了速度。
能直接戰(zhàn)勝機甲的人。
必須得知他的身份。
……
……
競技場上空,環(huán)形走廊。
許散看著破碎的玻璃,蹲在地上畫圓圈,臉色怨念。
“為什么……沒有一個人在意是誰把那個決勝的箱子扔下去的?”
南諶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前輩,你要振作喲!不要喪失了生的希望!——若葉教授是這么說的?!?br/>
少年的臉色更加頹敗了。
“沒關(guān)系,只是沒有存在感嘛!”南諶的蘿莉音元氣十足,“不用擔(dān)心?!?br/>
“誒……”許散臉色一僵,嘆了口氣,“我作為前輩,不和你一般見識。走,我們一起去找輕蘇姐去,不管這群人了。”
“啊,好的……”南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腦袋,然后蹦蹦跳跳地跟著他走了起來,旋即又嚴肅道,“但是輕蘇姐姐不見了?。 ?br/>
少年揉了揉眉心,第二次嘆了口氣,說道:“要相信前輩我啊,沒問題的,就算我用左腳第三根腳趾思考,都能想明白她會跟那個男的跑哪去啦!”
“為什么一定要是第三根腳趾?”
許散沉默片刻,說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br/>
……
地下通道。
幽深漫長的通道中吹著微暖的風(fēng),明亮的燈光照耀在柔軟的紅地毯上。這里通往外界,是勝利者離開競技場的必經(jīng)之路。
名為坎帕斯的貴公子臉色陰沉,手持沖鋒槍,咬牙切齒地站在原地。他身后跟著數(shù)十名打手,無不神色猙獰,散著狠辣之氣。
驀地,響起風(fēng)聲??才了沟难劬ι钐巺s閃過一絲喜悅,然后調(diào)轉(zhuǎn)槍口,循聲對去,手指搭在了扳機上,大聲吼道:“混蛋,你終于出現(xiàn)——哈?”
原本蓄勢待發(fā)的打手們都是一怔,然后其中一人便略帶遲疑地提醒道:“那是……風(fēng)聲吧?!?br/>
貴公子的臉色愈發(fā)難看了。
“不可能啊……”他陰冷地掃視著周圍,皺眉道,“想要離開競技場,怎么可能不經(jīng)過這里?”
另一名打手瞇起眼睛,揉了揉酸麻的肩膀,說道:“但是……老板,我們已經(jīng)等了十五分鐘吧。從競技場到這里最多兩分鐘就能到,您說的那人肯定不會來了。”
“是啊,我們就先回去吧?!?br/>
“現(xiàn)在這情況,等下去也沒什么意義了?!?br/>
眼底劃過一絲陰翳,他握著沖鋒槍,冷冷威脅道:“還想要尾款嗎?我可不容許這種不符合商業(yè)道德的事情?!?br/>
一名壯漢微笑著扔出飛刀,精準(zhǔn)地打在了沖鋒槍把柄的位置。坎帕斯神色一驚,槍械便脫手而飛。
“哦,聽說有人要拖欠兄弟們的尾款?”壯漢甕聲甕氣道。
坎帕斯冷哼一聲,卻又沉默了。片刻過后,他擠出了一絲微笑,說道:“小的怎敢?”
打手們哄然大笑,然后結(jié)伴離開了。貴公子站在原地,面無表情,最終仍是撿起了沖鋒槍,環(huán)視了一遍周圍。
“砰、砰砰——”
接連不斷地槍聲突然爆發(fā),激烈火光中周圍被摧殘殆盡。紅地毯被打爛卷邊,墻壁上出現(xiàn)深深的凹痕。緊接著警鈴大作,安保人員的腳步聲飛快地響了起來,并且越來越大。
打空一包彈匣,他面無表情地扔掉了沖鋒槍,舉起雙手,表明自己“束手就擒”的意愿。匆匆趕來穿著防彈衣的安保人員看見犯人,忽然愣住了。為首的那名安保隊長遲疑道:“坎帕斯先生,我比較想知道……您這是在做什么呢?”
“沒什么啊?!彼樕细‖F(xiàn)出輕松的微笑,“就是心情復(fù)雜,而且難受,想哭,于是拿槍亂射了一通。來,趕緊把我抓起來。”
看見這幅模樣的坎帕斯,安保隊長神色愈發(fā)不解了。作為一名富有閱歷的中年男人,他能看出那幅模樣里的瘋狂與憤怒,可為什么又選擇束手就擒?
多思無益。安保隊長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過來控制住貴公子,并且回收那些武器。而后者面帶微笑,任憑自己被電磁手銬牢牢扣住。
此時此刻,杜懷正飛奔在另一端的員工通道中。
……
員工通道。
少女安穩(wěn)地睡在杜懷的懷抱中,睫毛微顫,顯得有些虛弱而放松,頗為讓人憐惜。杜懷飛快地奔跑著,卻忽然察覺了什么聲音,便警惕地稍放緩步伐,加大了觀察著四周的細微程度。
然后,天花板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矩形通風(fēng)窗被人卸掉了,從天花板上落了下來,“砰”的一聲掉在地上。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名狼狽摔下來的少年,以慘烈的姿勢與地面親密接觸。
“啊,啊啊——好痛??!超級痛??!”少年在地上一邊發(fā)出慘嚎,一邊用手大力拍著地板,“前輩我腿斷了??!以后出不了門了?。〔粫慌⒆酉矚g了??!”
然后,一名女孩同樣從通風(fēng)窗的位置跳下,動作顯得靈巧無比,優(yōu)雅地落在了地上。她鼓著雙頰,蹲身捧臉,認真地看著少年,安慰道:“前輩沒關(guān)系的,你怎么樣也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