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風(fēng)面無血色的坐在四面皆是鐵柵的車上,算是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坐“囚車”的感覺。
“王爺,看看我們的家園,有什么想法?”玄如月重又披上了那潔白的輕紗,輕靈的不似人間之人。
北宮風(fēng)艱難的搖了搖頭,道:“沒什么看法!你這么大張旗鼓的把我綁進來,不會是為了炫耀你的功績吧?”
北宮風(fēng)很清楚,這樣一座規(guī)模宏大的地下城,需要耗費多久的人力物力。況且,還是在這樣的北寒之地!而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了再被她砍下一條胳膊的代價。
意外的,玄如月并沒有生氣,也并沒有對他做出什么。只是微不可察的嘆一口氣:“聽說王爺一路向北是為了尋找那處人間仙境,是嗎?”
“你怎么知道?”
“因為,這里便是你所尋找的,人間仙境!”玄如月淡淡的說,淡淡的看著北宮風(fēng)那忽然變色的俊臉,忍不住的,悲哀。
是的!悲哀!
外面的人因為這人間仙境,不要命的往黃沙里奔,甚至,送命。而這里的人,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回到地面上去生活。
這處人間仙境,就像個冷酷的囚牢!沒有陽光,沒有風(fēng),沒有雷電,也沒有雨!一切,都是人工開鑿的……冷冰冰的,向她總會想那種巨大的,暗無天日的墓葬!
“王爺,如果不是你,我跟我的族人,不會落到今天的這種地步!”玄如月再一次出了聲,那聲音同樣冷冰冰的。
北宮風(fēng)打個寒戰(zhàn),因為太過震驚而牽動了他的斷臂,一股鉆心的疼痛剎那間直刺心肺。他忍不住的悶哼一聲,轉(zhuǎn)頭看,那稍做包扎的斷臂,再一次浸出了鮮紅的血色。
玄如月只看了一眼,便轉(zhuǎn)過了頭。輕紗下面的臉色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北宮風(fēng)卻是聽到了她嘲諷的話語:“王爺!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呢!你大概從不曾想到,你會有這么狼狽的一天吧?”
被她生生的斬了一臂,心中的恨,總是稍去了一些??墒?,她卻不會這么簡單的就放過他!
“聽說,你的心肝寶貝可是找來了。王爺,如月卻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見她呢?”湊近了身子,滿意的看著他乍喜又乍驚的臉,玄如月滿意的笑了。
北宮風(fēng)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跳了出來,怦怦的,怎么壓,都壓不住。而驚喜過后,便是濃濃的焦慮,與恐懼!
“如月!我不許你動她!”他努力的坐直了身子,幾乎是低吼的對她。他緊張的,額上第一次冒出了冷汗。而就在這之前,他被砍斷一條手臂的時候,都不曾這么緊張過。
玄如月愣了一下,隨之一雙手握得死緊!
“為什么不許動?我偏動!我故意把你斷臂埋在哪里,就是為了讓她看到!怎么?你心疼了嗎?……呵呵!好!你果然是心疼了!北宮風(fēng)!天塌下來你都不眨眼,受這么重的傷你也不曾緊張過,你僅僅只為她,僅僅只為我有可能會傷害她,而緊張成這樣?北宮風(fēng)!就沖你這緊張,她,我動定了!”
沒有豐盛的美餐,沒有奢華的鋪蓋,僅一張雜草鋪成的小床,床上一張破舊的被子,便是北宮風(fēng)眼下的棲身之所。而這張小床,甚至都不夠他躺下時,把身體整個的舒張開。
斷掉的右臂陣陣錐心的痛,他的精神很差,頭有些暈,昏昏欲睡。他看了一眼這個比天牢好不到哪里去的所在,苦笑了一下,卻又牽扯了傷口。微微的嘆口氣,看著那再次往外滲血的斷臂之處,他脫下了外衣,用牙齒咬著,撕成了條狀,又艱難的包扎了一下。
還好,那玄如月總是給他用了些傷藥,否則,這流血也流死他。
忍著痛,默默的坐了下來,雖然疲累至極,卻極是沒有想睡的意思。他睡不著。
玄如月寒銳而森冷的話歷歷在目。一一,會不會有危險?
“少主,用不用給他送些吃的?”房門外,有人這樣說。北宮風(fēng)扯了扯唇,接著便聽到了玄如月冷冰冰的拒絕聲,“不用!我們奔命求生的時候,哪一餐有吃飽過飯?王爺一向高高在上錦衣玉食,也讓他享受享受這難得的清福!”
“是!少主!”恭敬的應(yīng)著,玄如月似乎哼了一聲,冷冽的腳步聲漸漸的走遠了。北宮風(fēng)長出了口氣,就知道,她不會放過他的。他心里也很清楚,玄如月是打算用他來做誘餌,引得一一上鉤,可是他這身子……他嘆一聲,根本無能為力。
……………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一股狂風(fēng)暴雨前的平靜,正在暗自醞釀著。
無月抬頭看了看天,皺起了眉頭:“我們必須要加快速度,趕在沙塵暴來臨之前,避進綠洲!”
“綠洲?”
“是!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我們一無馬,二無必須的裝備。如果沙塵暴來臨的話,憑我們的力量,還不足以全身而退!”沉著的解釋著,無月的眉頭便不曾舒服開來。
一一問了一句,也便不再問。她只知道這極北之地有人間仙境,綠洲倒是頭一次聽說。小石頭搖著頭,暗自嘀咕著:“好個大膽的女人,連綠洲都沒有聽說過,就敢闖北地?真不知道是天真,還是蠢!”
小石頭的嘀咕聲雖然很小,但一一的臉還是微微的有些泛紅。無月瞪了他一眼:“有話就直說!這么嘀嘀咕咕的,別以為別人聽不到!”
天空中的云層越壓越低,三人的奔跑速度也越來越快。終于,第一股狂暴的黃沙鋪天蓋地般的卷了起來,直撲三人的腳后跟。
沙子打在身上,生疼。小石頭卻還有心思開玩笑:“姐姐,這樣的氣勢比你的術(shù)法怎么樣?”
一一瞪了他一眼,叫著:“你還想不想著要命了,這時候還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