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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yōu)優(yōu)影院搶先看1035 在屏退所有

    在屏退所有人后,抱著貓的女子輕手輕腳地去將屋子里窗戶慢慢關上,隨后將“金背銀床”的大橘貓放在地上讓它去自由撒歡。

    不過可能是換了個新環(huán)境,也可能是由于許為身上殺氣太重,看著橫行霸道的橘貓在四腳著地后反是匍匐在地上,下垂的肚子幾乎緊貼石磚,一小步一小步摸索到一個角落里蹲伏了起來。

    許為看著那“紙老虎”般的膽小橘貓不由地笑了起來,從謝家趕路來的袁姓女子望著自己可愛的橘貓又看了看許為笑起來有些天真的樣子,狹長慵懶的雙眼也不禁瞇起了一道悅人的曲線。

    “你怎么會來這?”許為望著眼前的女子,她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細膩可愛。

    袁姓女子旁若無人地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許為無比熟悉的臉,這張臉素凈冷清,仿佛天生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再加上本就慵懶狹長的雙眸,甚至會時刻給人一種輕蔑的感覺,幸虧她眼下還綴著兩朵淡淡的可愛臥蠶,讓她的一顰一笑添了些人間的煙火氣。

    “把上衣脫了……”女子不去管自己那已經(jīng)跑到廂房另一個角落里的橘貓,側身坐到了許為的棉被上。

    “這……”許為有些遲疑,“畢竟咱們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身上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袁姐姐再仔細診治了?!?br/>
    袁姓女子聽了許為的話低頭笑了笑,而后挑起眉毛盯著許為道,“居然會叫我一聲姐姐了?你這弟弟倒是比小時候規(guī)矩多了,不過我既然來了,自然要幫你看看身上的傷,就像小時候一樣,你無需太過介懷,可不要小看我們女醫(yī)了?!?br/>
    許為看得出袁姓女子的認真,也知道她雖是女子卻比男人還要倔強,于是也不做作推脫,大方地將身上的外衣給脫了下來,他望著眼前這個面色依舊像小時候一樣蒼白病態(tài)的女子,歷歷往事恍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轉起。

    袁姓女子名為袁秋寧,和許為一樣是南陳皇室十二內(nèi)臣之后,并且和許為一樣被當時公認的南陳新主公賦予了十二生肖的稱號,許為的稱號為“御犬”,而袁秋寧被賦予的稱號為“寒豚”,可能是因為新主公陳文傲也并不喜歡當時這個壓根不拿正眼瞧他的姑娘。

    盡管袁秋寧的稱號是南陳新十二家臣中的最后一個,但實際上她是十二個人中最年長的一個,比陳文傲還要大上一歲,比許為約莫大了五六歲,故而除了許為以外的其他孩子幾乎都喊袁秋寧作袁姐姐。

    許為小時候雖然被陳文傲當作忠犬培養(yǎng),但反而被養(yǎng)出了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叛逆勁。見大家都喊袁秋寧作袁姐姐,許為就偏偏不喊,非要直呼其名,所以小時候沒少嘗過袁秋寧的秘制毒藥,結果嘗著嘗著,到后來就變成了袁秋寧私藏的小藥人。

    不過袁秋寧作為陳朝宮廷女醫(yī)之后,其醫(yī)術和毒術確實都高得驚人,經(jīng)過數(shù)年的反復調理,將許為本就天賦異稟的身子骨打磨得更為堅韌有力。而且本就非常容易適應環(huán)境的許為,在常年試毒后,對于一般毒藥也生出了非常大的抗性。

    雖然這種抗毒的能力跟袁秋寧天生百毒不侵、吃啥都不生病的能力相比尚屬云泥之別,但也確實在許為后來的流浪生涯中幫了許為好幾次。

    在后來孤獨的日子里,每當許為因為身體出現(xiàn)毒藥排異而短暫失去行動能力時,習慣擺了個大字躺在地上的他總會想起袁秋寧那張素美憂郁的臉,以及那照進兩人秘密據(jù)點里的潔白柔和的晨日陽光。

    現(xiàn)在的袁秋寧皮膚比以前更加白皙,卻也顯得更沒有精神,許為也曾經(jīng)想過若上天降下祝福,讓自己再見到袁秋寧時會是幅怎樣的場景。

    袁秋寧是不是會像以前兩人秘密試藥的時候那樣穿著一塵不染的天仙般的白色衣衫?兩人的秘密據(jù)點里除了朦朧溫和的暖陽外,是不是會多出柔軟的坐墊和吃不完的瓜果糕點?

    上天似乎真的降下了祝福,但又好像沒有,再見到袁秋寧的許為只覺她更加清冷也更加憂愁了,她本就看起來時常帶著心事,現(xiàn)在大家甚至一看就能感覺到袁秋寧的心事肯定都是些傷心事。

    無論如何許為都不想看到袁秋寧這個樣子,他更希望能常??吹皆飳幖毮伩蓯鄣臓€漫笑容。

    這一點袁秋寧似乎也一樣,她望著半身赤裸的許為,竹節(jié)般修長分明的食指和中指輕輕觸碰滑過許為肩膀、胸口、腰腹上的傷口疤痕,這些傷口疤痕形狀各異、大小不一,有的交織盤根已經(jīng)錯綜得分辨不清,仿佛有數(shù)不清的小虬被刻在了許為的身上。

    “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袁秋寧的聲音很小,但氣息沉穩(wěn),聽到她的聲音仿佛能感覺到有一只手在輕輕安撫著五臟。

    “其實也沒什么,也遇到了很多好人,愿意……賞我口飯吃……”許為望著開始專心幫自己按壓穴位的袁秋寧,“那你過得怎么樣?”

    “我啊……”袁秋寧抬頭捋了捋耳邊的發(fā)絲,她的眼神恰好和許為有所交錯,兩人四目相對間,袁秋寧凄凄一笑道:“被搭救后第二年我便嫁人了,嫁給了現(xiàn)在的夫君,他真的是個好人,所以沒吃什么苦,跟你不一樣?!?br/>
    許為剛要說話,袁秋寧仿佛知道他想說什么,連忙辯解道,“不是陳文傲讓我嫁的……你也知道我若是不想誰也逼不得我,畢竟我身子上也是有毒的?!?br/>
    袁秋寧平時在府上幾乎不怎么說話,可在許為面前卻總想要把心里的話都吐露出來,她讓許為躺下,自己輕快躍起又毫不在乎體面地將金貴的裙擺提起,蹲在藥箱前開始翻找她的瓶瓶罐罐。

    袁秋寧的一舉一動輕快雀躍,與她平日里在府上一動都不想動的慵懶截然不同。

    許為的身上被涂抹了一些藥物后,又被蓋上了幾層味道難聞的白布,袁秋寧拿出一個貼別的錐狀物開始在許為身上劃動按壓,有好幾次讓許為疼的差點大聲吼出來。

    “就像小時候一樣呢……”袁秋寧的臥蠶輕輕向上抬起,眼里滿是笑意卻又亮晶晶地泛著光,“還是那么怕疼,這么多年你得是怎么忍過來地呀,聽說趙螭說光是這幾日你又禁受了不少血光之災,我怕你身子再好也扛不住,這才找了個機會來瞧瞧你……”

    許為知道袁秋寧已經(jīng)嫁作人婦,也不敢去看她,只是有些呆呆地望著廂房內(nèi)的青磚和上梁,口中喃喃道:“其實也習慣了,我本來也沒以為自己能活到今天,還見到了袁姐姐你,嘿嘿賺到嘍……”

    “長大了,倒也見外了,你以前都是秋寧、秋寧叫著,現(xiàn)在倒只敢叫我袁姐姐了?!痹飳幦鰵獍阍谠S為的一處傷口穴位上狠狠一按,那穿過骨髓的疼痛感逼得許為直直跳了起來。

    “你……”許為就像小時候那樣一把抓住了袁秋寧蒼白纖瘦到能將血管看清的手腕子,但見袁秋寧逆來順受般地撇過臉“嘶”了一下,又連忙松開了手,“你這泄憤一樣的手法,倒是和小時候一點都沒變。”

    “我本來就沒有變……”袁秋寧狠狠盯著許為道,她賭氣一般撅著嘴想用力睜大眼睛,反而讓她那張素凈清冷的臉多了一分活潑可人。

    但很快袁秋寧的頭又低了下去,似乎對許為有些抱歉,只是自顧自在那說道:“活下來的那幾個年歲都不大,陳文傲花錢如流水、花小嬋嬌氣、趙螭不用奇術的時候弱不禁風,柳嫣怎么都吃不飽……”

    “好歹他們叫我一聲袁姐姐,我怎么能讓弟弟妹妹們吃苦呢?”袁秋寧的神色漸漸平緩,眼里又是戚戚然若有所思,她看著許為苦笑道:“當時謝家的家主看上了我,我想反正也到了年紀,所以就……”

    袁秋寧將雙手輕輕搭在許為的手臂上,有些凌亂的發(fā)梢遮住了她清瘦的面頰,許為感受道了自己手背上落下的滴滴冰涼,耳邊回蕩著袁秋寧那句,“你若是活著,為什么不早點回來……”

    許為嘆了口氣,胸口有種被撕裂般的難受,他想將自己年少時的喜歡擁入懷中卻覺得已然不妥,他想輕撫袁秋寧的臂膀安慰她也遲遲不知該如何抬手。

    忽得只聽得一聲碎裂和一聲驚恐的貓叫,許為和袁秋寧同時抬眼看去,原來時袁秋寧的那只大橘貓想要鉆入一只瓷器瓶中而不得,最后連貓帶瓶都從桌子上甩了下來。

    許為望著用全身肥肉都在顫抖奔走的橘貓,問了袁秋寧一聲道:“那貍貍呢?被圍剿的時候有和你們一起跑掉嗎?”

    袁秋寧沒有說話,她抹了抹眼睛讓許為繼續(xù)躺下,并在許為的嘴里塞了一枚熏制過的木頭讓他含住,隨后神色漸趨慵懶與淡漠,似乎許為提到的“貍貍”讓袁秋寧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

    在許為的印象里,貍貍是一只非常活潑且通人性的貍花貓,即便跑得再遠,一到飯點或袁秋寧一叫喚就會飛速奔跑回來,可比現(xiàn)在房內(nèi)那團笨重的大橘貓敏捷多了。

    而且貍貍很聰明,經(jīng)常能發(fā)現(xiàn)好吃的東西以及獵人布置的陷阱,更重要的是貍貍這只貓很喜歡袁秋寧,只要想睡覺就會趴倒袁秋寧腳邊或是她的腿上。

    在許為的印象里,貍貍陪著他和袁秋寧度過了無數(shù)個松散困頓的午后。

    當然貍貍平時并不像現(xiàn)在那只大橘貓那樣喜歡伏在人的懷里,它更喜歡跟著人跑或站在人肩上。

    正閉眼感受著袁秋寧穴位按壓,以及回憶著和貍貍一起的快樂時光的許為,只聽得耳邊袁秋寧聲音靡靡道:“貍貍和我們一起逃走咯,一路上還幫了我們好多,畢竟它能認路啊。”

    “是啊,貍貍真的很聰明,從沒見過這么好的貓?!痹S為嘴里拌著那塊奇香木材說道。

    “是啊,它還會保護我,可也正因為如此,在我嫁進謝家沒多久,貍貍就為了保護我被我夫君的正妻放四條惡犬咬死了……”袁秋寧此刻的聲音冰冷無比,透著鄙夷人間一切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