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看在對方請自己喝茶的份上,一盤棋我并沒有理由拒絕,但是這個情分還不足以讓我在下棋的時候手下留情。
自動無視掉旁邊兩個愉悅享受著茶點的家伙,我下意識用棋子輕輕敲著桌子,視線緊盯著棋盤。
綠間并不是赤司那種總能令人措手不及的高手,但是也還不到能夠讓人放松警惕的程度。對于有一段時間沒有下將棋的我來說,確實是需要打起精神來應付的對手。
不過,打起精神來以后,棋盤上的走勢也就不那么難以看穿了。
手中的棋子輕輕落下,“啪嗒”的聲響很快被身旁的桃井放下茶杯的聲音蓋住,抬眼看看綠間,卻沒有很快做出反應的意思。
深思熟慮,確實是優(yōu)秀的棋手該有的素質,但是不代表,所有的思考都能如自己所期待那般起到效果。
纏著繃帶的手指間,一枚角行落下,抬眼看看那名一臉謹慎的少年,我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小小的得意——陷阱,已經成功了。
“呀呀,再這么下去很快會被將死的哦,再這么下去?!?br/>
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的聲音使我們都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對上來人更是吃驚。
“松本……前輩?”
我握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前輩”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眼前來的,眼神如狐貍一般狡詐的少年,居然是原帝光籃球部部長松本。
“松本前輩怎么會在這里?”
“不小心走錯地方了,看到一盤不錯的棋沒忍住就說出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彼杀舅菩Ψ切?,“不過沒想到帝光的后輩中還要記得我的?這位是……綠間君吧?”
“前輩能認出我來,我也很榮幸?!本G間別開視線,聲音冷淡。
“因為綠間君最近似乎很活躍,怎么可能不知道?還要紫原君也是吧?!彼f著把視線落在紫原身上。
“真沒想到籃球部一度廢部的帝光居然能打進全中聯(lián)賽,不過可惜,這次要把后輩們當對手了呢?!?br/>
“……對手?”
“沒想到這次我們學校居然和帝光住在同一家酒店,這可真是緣分,不是嗎?”
他正了正衣服上的校徽,指縫間“私立北崎學園”的字樣清晰可見。
北崎學園……我記得是……
“小綠仔,我先走了,記得買單。”
紫原“刷”的一下子站起來,把桌上最后一塊點心塞進嘴里,轉身離開:“空氣臟兮兮的,都吃不下東西去了,難怪小赤看都不想看見你。”
“等等,小紫……”
“啊啦,我似乎被討厭了?”松本聳聳肩,臉上卻完全沒有遺憾的意思。
“不過我可是很期待看到的哦,你們帝光的表現(xiàn)?!?br/>
他轉身揮揮手,一臉輕松地離開,絲毫沒有在意,這個房間的氣氛因為他的緣故所產生的變化。
不過,這確實是,我所知道的那位前部長。
“白石,這盤棋我認輸。”
綠間丟開手中的棋子,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小綠你去哪?”
“買單然后去練習?!彼ο逻@句話的綠間大步離開,留下我和桃井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男孩子還真是的?!碧揖p輕嘆口氣,“不過難怪,北崎學園,居然也住在這里呢,而且那位松本前輩居然加入了北崎,危機感越來越強了啊?!?br/>
來比賽之前,桃井就已經給我看過前幾年有關全中聯(lián)賽的資料,北崎中學年年都是奪冠的熱門學校,而今年從帝光退出加入北崎的松本,也是全國中學生中有名的控衛(wèi),現(xiàn)在的北崎,危險程度自不必說。
“不只是那種程度而已……”
剛剛的情景一遍一遍在我大腦中回放,那個如狐貍一般的男生,平白讓我生出難以言喻的厭惡感。
“只有那個人,我絕對不希望我們輸給他?!?br/>
那一晚如預定中一樣,籃球部全員在赤司的房間進行了比賽前最后一次會議。漫長的3小時內,我們按照桃井的情報對每一所豪門學校進行了分析。赤司的表情如平常一般,平靜卻不怒自威,即使在提及北崎時也一樣,卻唯有那個讓我不要插手對北崎的調查的命令,聽起來有些異常。
為時七天的全中聯(lián)賽就在這種情況下拉開帷幕。
即使不插手對北崎的調查,需要做的事也足夠我一番忙碌。比賽前對資料進行分析與赤司和綠間商討戰(zhàn)術,比賽中準備毛巾和運動飲料,以及根據(jù)場上情況及時叫暫停更換隊員,以及在桃井沒有時間時對其他學校進行調查。
與我們同住一個酒店的豪門中學并不止北崎一個。比賽以外的時間,酒店提供的健身房被幾個學校輪流使用,雖然在這幾天各學校都禁止隊員私下進行比賽,但在健身房碰上時,每個人的眼神不必明說,都是對對手滿滿的戰(zhàn)意。
雖然早就料想到全中聯(lián)賽的激烈程度不是預選賽能夠相比的,有過切身體驗后才覺得自己之前做的覺悟完全不夠,每次比賽下來,沒有一個人不是筋疲力盡,像是死過一次。但是在下一場比賽開始時,他們又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站到球場上,打出一場讓對手顫栗的比賽。
每走一步,其艱辛程度自不必說,那個名為“冠軍”的位置,似乎離我們還有很遠一段距離,但是回過頭來看,我們已經走過的路程,意外的比想象中要長的多。
雖然辛苦,但帝光確確實實闖入了全國四強,在所有人的驚呼和難以置信中,終于要接近那個目標。
那一天的比賽,緊張程度超過從前任何一場。坐在板凳上的40分鐘我一直緊緊握著筆,等到比賽結束手已經沒了力氣。
但那一天的勝利,沒有給任何人帶來一點輕松感。比賽結束的當天晚上,另一處半決賽結果的結果傳來,北崎學園打敗了去年奪冠的上崎中學,成功晉級決賽。
那一晚的反思會議在表明看沒有任何異常,但其中的火藥味已經壓制不住。越接近頂點路就越艱辛,和我們同住一個酒店的學校只剩下北崎,在健身房練習時,雙方的隊員眼神接觸時對自己的戰(zhàn)意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
那天晚上,即使一直告誡自己要冷靜我也遲遲睡不著,剛剛坐起來就被另一張床上的桃井聽到,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神,滿是探尋的意味:“怎么了,小白,沒辦法相信他們嗎?”
“不是?!蔽覔Q了衣服,給了略顯擔憂的桃井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比以前任何一個時候都相信,他們絕對會贏?!?br/>
夏季的深夜,空氣消去白天的燥熱,清涼了許多,如果不是因為時間太晚,確實適合散步。
離酒店不遠的街頭籃球場,早就沒有了白天的喧嘩。
手里的籃球,觸感并不熟悉。我深吸一口氣,回憶著體育課上學的內容運球到籃下,起跳同時投籃,那顆橙黃色的球很不給面子的來了個三不沾。
真是難以相信,同樣一顆球,在那些男生手里,卻會變得無比神奇。
“起跳的時候手腕有些生硬哦,還有跳躍力也需要鍛煉呢。”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本應空無一人的球場,突然多出一名男生的聲音——有些令人厭惡的聲音。
我回過頭,強壓住心頭的不快:“松本前輩,這么晚了居然還在這里嗎?”
“你不也一樣嗎,白石同學?”
他叫我的名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瞇起的雙眼,有些意味不明。
壓迫感,不明的壓迫感。
“沒想到,前輩會記得我的名字?!?br/>
“那當然,我們見過面不是嗎?那之后沒多久籃球部就被學生會廢部,我可是印象深刻呢。”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最后,聲音停留在我耳畔:“吶,你不會說那和你沒關系吧?”
這個聲音像刺痛耳朵的堅冰,我不由自主向后退。
那件事,他知道的嗎?
他知道和我有關嗎?
不,調查原籃球部的學生會成員后來又加入重建籃球部,不可能不懷疑的。
這個人,非常危險,所以赤司才不允許我插手北崎的調查,我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學生會成員多達30人,前輩怎么就一定要懷疑我?”
“因為,你的眼神喲?!彼杀据p輕笑著。
“那個時候,你看我的眼神非常厭惡,那樣不加掩飾的眼神,我可是記憶猶新啊。”
“原來是這樣嗎?”
我不知為何竟想要笑出來:“確實,我非常討厭前輩你,但那時候只是單純的討厭前輩這種類型的人。現(xiàn)在我找到了討厭前輩的理由,并且更加討厭前輩了。”
“嗯?”
“我調查過前輩的事,作為籃球部經理的責任。帝光時候的前輩,打個比方說就像是個領主吧?服從于你的人就可以往上爬,不甘心服從你的什么也得不到,所以原來的帝光籃球部,不知有多少有才能的新人被打壓下去了吧?對于前輩你來說,籃球算什么?”
“呵,籃球算什么……接觸籃球沒有多久的你,認為有資格問這種問題嗎?”
“有的哦,至少現(xiàn)在,我有我自己的答案?!?br/>
我抬起頭,直視著個子比我高出不少的男生:“籃球是場革命,是場暴行,現(xiàn)在的帝光,我的隊友們已經讓我見識到了。它不該是被拿來利用的工具。”
“革命?暴行?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還真虧你能有這樣的答案!!”
松本抬起頭,沒有絲毫壓抑地大笑起來。
“既然這樣,以前那點事我就姑且先放置一下吧,白石。就讓我看看吧,你所謂的革命,所謂的暴行,能做到什么地步?!?br/>
那么,就請您靜候吧。
我盯著那雙狐貍一樣的眼睛默默說道。
到時候,會想哭出來也說不定哦。
第二天的半決賽,帝光以無比漂亮的姿態(tài)取得勝利。
全中聯(lián)賽決賽,帝光vs北崎,就要拉開帷幕。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