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廠區(qū)保安大哥通過園區(qū)大喇叭發(fā)送的一聲聲通告之中,廠區(qū)宣布人流已經正式全部清空,各方大門發(fā)出陣陣嘩啦的聲音。
自從開園以來,不管什么節(jié)日都不曾關閉過的眾創(chuàng)園區(qū),宣告正式徹底關閉,清理整頓半個月。
明天開始,將會有各方組織過來對這里進行審核檢查。聽說,除了一些相關部門之外,有的廠區(qū)老板還找了不少風水大師過來。一直以風水寶地自稱的眾創(chuàng),第一次遭到了質疑。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將是眾創(chuàng)第一次迎來了休息。
沒有來來往往忙碌不停的工人,也沒有晝夜不分一直轟鳴的機器。
什么都沒有,就連現在,都安靜得不行。衛(wèi)曉和秦照站在廠區(qū)邊兒上,甚至偶爾還能夠聽到從圍墻外面路人經過的聲音。
“欸,這條路上的三角梅顏色可真好看?!?br/>
“是啊是啊,而且也太茂盛了吧!比我家種了很多年的,都要多好多,我怎么記得之前來看都沒有這么夸張的?”
“眾創(chuàng)不是風水寶地嘛,說不定三角梅在這兒,也長得格外好一些?!?br/>
“你們別說了,來,快給我拍一張照片。往朋友圈一發(fā),說不定之后就變成新的網紅打卡地點了?!?br/>
“哈哈哈,別說,還挺有道理的,這里真的實在是太好看了!”
路人的聲音出現了一會兒,隨即越來越小聲,最后逐漸消失。
在他們身后,有朵格外鮮紅的三角梅,紅色越來越艷。花蕊上的黃顏色分外明亮,漸漸地,竟然像是冒出了火光。
微風吹過,把它輕而易舉地吹到了地上,火苗出現了輕微顫動,隨即徹底熄滅。
直到這時候,月靈石的氣息才逐漸變得強烈了起來,只是依舊淺淡得不行。即使,三角梅已經肆無忌憚地蔓延到了衛(wèi)曉他們兩人的四周。
“怪不得,這么默契合拍?!毙l(wèi)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驀地一聲笑了起來。
秦照仍舊是抱著胳膊,站在她的身后,沒有什么太明顯的表情。
“嗯,以前小時候我們也經常一起玩兒來著?!眳峭┮哺?,他性格屬于相當爽朗的那種,每次笑起來都顯得整個人異常誠懇,仿佛沒有任何能夠困擾到他的事情。
“不過,你忘記了?!眳峭┞柭柤纭?br/>
“嗯,畢竟實在是太久遠了。”衛(wèi)曉語調輕緩:“過幾年,就總會忘幾年?!?br/>
吳桐不置可否,側頭看著旁邊已經徹底被三角梅覆蓋住的網球場,目光幽深:“有重要的事情發(fā)生就不會忘記?!?br/>
衛(wèi)曉和秦照都沒說話,任由三角梅無限蔓延。一如現在逐漸變得幽深的夜色,悄無聲息,但強勢非常。
廠區(qū)里面主要的路燈已經關了,只有偶爾幾盞還在孤零零地散發(fā)著昏暗無比的光芒,整個廠區(qū)顯得黑沉沉的,也安靜得不行。
原本應該和夜色融為一體,讓人看不見分毫的三角梅,卻在這時候發(fā)出了淡淡地光芒。
紅色的,一如燃燒的烈火。
“說說吧,”衛(wèi)曉把唐直刀收在身后,下巴微微揚起,語調平和地看著吳桐,說:“好歹都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沒有聽眾和見證者,不是非??上??英雄也好,梟雄也罷,也總需要人記錄幫你記錄下來吧?!?br/>
“你果然還是這樣子,”吳桐看著她,終于朗聲笑了起來:“小時候和你打球那會兒,這幾年和你在合江門也是,目標自始至終都非常明確,只想贏,其他事情根本就不在你的考慮范圍?!?br/>
“行了,你就說我是傻大姐唄,一根筋,缺心眼兒。我先自己給自己評價了,其他的你繼續(xù)?!?br/>
“你想聽什么?”
“你知道月靈石的事情吧?!毙l(wèi)曉拿出唐直刀,往三角梅的方向指了下,說道:“我能夠感受得到月靈石的力量,但即使整個園區(qū)里面的東西湊在一起,我估計也才能有個一小塊左右,但是這么點數量是根本沒有辦法對現實環(huán)境造成實際影響的。所以吧,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語氣誠懇而又直接。
“至于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是為什么想要做這些,或多或少的都能夠猜到一些,不過講道理,我其實不是很感興趣,也和我沒多大關系?!?br/>
秦照這時候的臉色終于才出現了些許的波動,不著痕跡地看了衛(wèi)曉一眼。
就連吳桐都沒忍住,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呲著一口白牙:“你還挺誠懇?!?br/>
“當然,”衛(wèi)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我只是為了月靈石而來?!?br/>
“行。網球你打不過我,不知道打架你行不行。”
“你打不過我的?!毙l(wèi)曉單手拿起唐直刀,刀鋒在夜色中隱隱泛著冰涼的光芒。
“你也沒辦法阻止我?!?br/>
話音剛落,衛(wèi)曉便扛著刀沖了上去,速度之快,幾乎都能夠和專業(yè)人士相提并論。
月靈石雖然已經出現幾年了,但出現的次數實在是非常少,有時候一個月就能夠找到一次,有時候一連兩月都可能見不到一點影子。衛(wèi)曉擁有的空閑時間也就非常多,在家里待著煩了,就去合江門那邊打打球,或者騎著自行車到處跑。
有次一個月接連找到了三株,被月靈石所影響的植株,衛(wèi)曉瞬間體驗到了暴富的感覺。存下一部分之后還有不少,沒多猶豫地,就直接去報了一個武術班。
她時間多,去得勤,很快把課程學完之后,剩下的就是需要多點時間去訓練。
訓練完了,就搬石頭,實在無聊再去打球。
她還真不只是花架子,吳桐這種沒有經過系統訓練,只是通過街頭打架斗毆來獲得戰(zhàn)斗經驗的人,自然不是她的對手。
更不用說,衛(wèi)曉還有武器。
勝之不武?
對不起,衛(wèi)曉的腦海里壓根兒就沒有這個概念。
唐直刀的重量遠大于尋常的刀劍,衛(wèi)曉卻揮舞得相當輕松,一邊注意著不讓刀鋒傷害到對方,一邊用刀背在對方都幾個重要關節(jié)處,適當地用力拍打了幾下。
動作相當快,只是和人交手的時候,仍然顯得有幾分笨拙。畢竟比起只需要被動平砍的植物來說,會出招動手的真人,要難纏上數倍不少。
“勇氣,力量和速度,都在及格線之上吧。”余洪禮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單手舉著一把大黑傘,抱著胳膊站在秦照的旁邊。
“嗯,大概吧?!鼻卣账坪踉谙肫鹚裁词虑椋牭竭@話只是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你不高興。”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嗯?!背龊跻饬系?,秦照點了點頭,卻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
在月靈石影響之下的三角梅,這時候增長蔓延的速度非常快了,短短一會兒的功夫,秦照抬眼望過去,整個園區(qū)幾乎都已經被覆蓋住。
花蕊處的顏色逐漸變得明亮,隱隱有要燒起來的架勢。
網球拍落地的啪嗒聲音響起,園區(qū)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衛(wèi)曉制住了吳桐,幾乎能夠用輕而易舉來形容。
“你只要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做……”
衛(wèi)曉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被秦照出聲打斷:“把人交給余洪禮吧。”
“???也行。”反正她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處理。
“那后續(xù)如果他說了怎么辦到的,可不可以和我說一下?”衛(wèi)曉想了想,又問道。
“嗯?!鼻卣湛戳怂谎?,沉著臉點了點頭。
衛(wèi)曉猶豫地打量了他一下,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毛。為什么感覺他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明明剛才也沒有發(fā)生什么重要的事情才對。
“那你們處理剩下的這些事情?”余洪禮說完,打了個一個長長的哈欠,像是剛剛才從床上怕起來的一樣。
“嗯,你先走吧?!鼻卣諗[了擺手。
衛(wèi)曉目送對方帶著吳桐走遠,轉身看了看地上仍然在不斷蔓延的三角梅,又看了看秦照,猶豫著開口:“現在……除了,手動把這里是的所有三角梅挨個兒清理完,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畢竟偌大的一個園區(qū),現在還幾乎被紅色給徹底淹沒了,要全部清理出來,還真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沒有?!鼻卣盏幕卮鸷敛涣羟?,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波瀾:“這就是開荒者應該做的事情?!?br/>
察覺到有受月靈石影響的植株,找好時間,在它將要對現實世界產生影響的時候,進行清理鏟除。
“可是這也太多了吧!”衛(wèi)曉絕望地嚎了一聲。
秦照看著她,依舊不為所動,衛(wèi)曉覺得無趣,索性放棄對話,轉身去找自己的網球包,晶石在里面。
只是……
衛(wèi)曉長長地嘆了口氣,心想:這么多三角梅,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晶石才能夠處理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晶石有人免費提供了。四舍五入,省錢就是賺到!
這樣一想,衛(wèi)曉原本低落的心情,又逐漸變得雀躍了起來。
拇指大小的晶石,被猛地用力扔向三角梅群,四周的空氣頓時像受到什么波動一般,飛快地往四周蕩漾開來,出現了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紋。
隨即,紅色光芒大盛,經過晶石的作用之后,三角梅徹底顯現在了眼前。
依舊是妖冶無比的紅色,只不過,頂端花蕊的部分,已經是開始出現了火光。
只要等到合適的時間,覆蓋住整個眾創(chuàng)的三角梅就會一起燃燒起來,讓這里徹底變成一片火海。一如前幾次的火災,悄無聲息,讓人猝不及防,同時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衛(wèi)曉舉著刀,直直地砍了下去。
比起上次巨大無比的水浮蓮來說,這次的三角梅砍起來就相當輕松了,就是數量實在是太多。而且,抬眼望去,似乎也像是沒有主心骨的樣子。
因為沒有主要的源頭,被全部平均分散成了無數份,所以月靈石的氣息才會這么弱。
只不過,這是衛(wèi)曉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情況。
不是受到月靈石的作用而影響真實的環(huán)境,而是現實的三角梅陷入了虛實兩種環(huán)境。
“把這里的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然后再用一場大火把這里夷為平地。”
“嗯。”衛(wèi)曉點了點頭,不明白為什么秦照主動說起這個。
“你沒有什么想說的?”
“沒有,”衛(wèi)曉抬頭看著他,說:“我們的目的不就只是清理受到月靈石影響的植株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也就淡漠無比,沒有太多情緒的起伏。
背后是閃爍著妖冶火光的大片三角梅。
吳桐,只是想讓眾創(chuàng)消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