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林蕓夢昏昏欲睡之時,她忽然睜開有些朦朧的眼,無比精準(zhǔn)的看向了不遠(yuǎn)處的假山。
“出來。”
林蕓夢也沒有直接動手,對方顯然是故意弄出動靜的。
“許久不見,你警惕心依舊十足啊?!币簧戆滓氯粞┑哪凶幼叱觯q如從畫中出來的人兒一般。
“喲!卿世子怎么有這閑心擅闖相府了?”林蕓夢挑眉,懶懶散散吃著葡萄。
“你怎知本世子一定是擅自闖入的?”許卿柯勾唇一笑,如玉的容顏濯濯生輝。
使得林蕓夢不得不瞇眼,這人是想閃瞎她的眼么?笑的這么妖孽。
見林蕓夢沒有回答,許卿柯也不惱,負(fù)手行至樹旁,輕輕松松的跳到了粗壯的樹干上,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腿上,另一條長腿隨意的垂落。
這動作顯得無比痞氣瀟灑,配合那一張驚為天人的臉,無比的吸睛。
大海嚇的“花容失色”,自家主子就這么暴露了他會武的事實??他忘了他現(xiàn)在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秧子了么?
林蕓夢也有些詫異的挑眉,撐著臉滿是玩味兒的看著他。
“怎么?不瞞了?病弱世子爺?”
聽了后面幾個字,許卿柯嘴角一抽:“這不是為了讓一些人安心么?不若本世子何必遮遮掩掩的?!?br/>
“那你還挺憋屈哈,嗯?你會吹笛?”林蕓夢無意間瞥見他腰間的玉笛,不由得微微皺眉,總覺得這紅穗珠玉笛子莫名的眼熟。
“會一點,林姑娘要聽么?本世子可不輕易為人吹奏,這次…就勉為其難不收你費用了?!?br/>
“你還真是……”林蕓夢嘴角一抽,這人絕壁是掉錢眼里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蕓夢總覺得此人的笑容似乎更加耀眼了一點。
他那雙修長白皙的大手執(zhí)起笛子,林蕓夢端起蓮子羹慢悠悠喝著。
一曲悠揚婉轉(zhuǎn)的笛聲響徹這方小天地,宛若高山流水遇知音、千山萬水總是情,飽含莫名意味的曲子像是陳年老酒,越品越香醇。
聽了此曲的人仿佛置身在肆意恩仇的江湖浪跡天涯,又仿佛置身彎彎河畔小船,感受那天地山水之間的韻律。
而此時的林蕓夢…已經(jīng)完全傻了,她呆呆的看著那樹梢上的白衣公子,恍然間看到了前世站在懸崖旁教她吹笛的那人。
那玉笛上的珠玉紅穗隨風(fēng)輕輕飄蕩,提拔的鼻梁下好看的唇瓣湊近玉色笛子。
其余人也愣愣的看著這一幕,貴妃榻上女子斜倚,如潑墨的頭發(fā)隨意披散在身上,讓她本就艷麗的容顏更添了一份妖。
她的目光追隨樹梢上的白衣公子,公子世無雙,佳人傾國城。
“啪嗒!”
尖銳的聲音止住了許卿柯的笛聲,他垂眸,只見林蕓夢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剛剛的聲音便是那碗蓮子羹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許卿柯疑惑,其余人也一樣的茫然。
林蕓夢張著嘴定格,連眼睛都忘了眨。
許卿柯皺眉,收了笛子跳下樹干,靠近了林蕓夢:“你怎了?中毒了?”
等他靠近了,那股子陌生又熟悉的氣息更加濃烈,林蕓夢忽然起身,一把拽住許卿柯的衣領(lǐng),她湊近了嗅了嗅。
她記得那人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藥香混合梔子花的香氣,苦澀中混合一絲的清香。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其余人皆是睜大了眼睛。
特別是大海,下巴差點沒掉地上去,自家公子怎么可能躲不開??除非他對林蕓夢沒有設(shè)防!
許卿柯渾身僵,愣愣的看著女子長長的睫毛,還有那碰灑在脖間的氣息。
林蕓夢則是毫無其他想法,她后退一步表情更是詭異復(fù)雜了。
“作何這么看本世子?”許卿柯抿唇,耳尖紅彤彤的。
這一點林蕓夢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滿腦子的震驚。
“你…你……”林蕓夢嘴唇蠕動了半響,一句話也說不出。
“到底怎么了?”難道他身上臭臭的?許卿柯不動聲色的聞了聞,微微擰眉,沒有啊。
林蕓夢沒有說話,只是捏了捏眉心,所以這人的真實身份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啊!
第一劍客的名字叫做珂青…珂青、許卿柯。
還有上次***刺殺沐歡時古悠看到他下意識驚呼的一個字:“珂”。
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和那熟悉的曲子與玉笛,還有那倒過來的化名。
原來江湖赫赫有名的第一劍客,居然是許國的世子爺。
被林蕓夢古怪的盯著,許卿柯渾身都不自在,她的眼神未免過于“炙熱”。
“咳咳!”
林蕓夢回過神來,收起了復(fù)雜的神色,繼續(xù)散漫的躺了回去。
“卿世子的曲子很好聽,有名字么?”
“有,叫江湖。”許卿柯點點頭。
林蕓夢面無表情,好的,現(xiàn)在無比確認(rèn)以及肯定這人就是第一劍客,那個教會了自己笛子的人了。
沒想到自己不僅同那人提前認(rèn)識了,還成了朋友…應(yīng)該算吧。
“卿世子,我們算友人嗎?”林蕓夢忽然如是的問。
許卿柯一頓,垂眸看著她:“泛泛之交罷了,不過看在本世子多次訛…不是,多次與你有交易的份上,勉強認(rèn)下你這個朋友?!?br/>
“你剛剛說了訛人的訛字吧?呵!你果然也覺得那個時候是在敲詐我吧?”林蕓夢的重點瞬間跑偏。
當(dāng)初那一百兩黃金讓她現(xiàn)在想想都心疼,一百兩啊,夠她買多少鋪子良田了?
“本世子沒有說這個字,林姑娘聽錯了!”許卿柯死不承認(rèn)。
“你放屁!你就是有?!绷质|夢毫不客氣的拆穿。
“我沒有!”
“你有!”
覓兒和大海站在一起,同樣的面無表情。
這兩人…好幼稚哦。
而這一幕剛好落入了悄悄潛入相府想要同林蕓夢見上一面的蕭遇北眼里。
他面色一冷,他倒是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來著。
本來還在拌嘴的兩人同時住了嘴,林蕓夢毫不優(yōu)雅的看了看天,氣息這么粗重,早暴露了行蹤好吧。
許卿柯則是裝作沒察覺到,畢竟他只是個病弱的可憐人,不可能敏銳到察覺有人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