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回到客棧,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決定不換裝,就這樣回宮,反正她有太子令牌,誰敢攔著。
回到關雎宮的時候,太陽還未落山,見秦弈軒未到,想來是有要務在身。雪晴吩咐了周內官準備一些皇上喜愛的吃食,破天荒地練起劍來。
在皇宮里,除了皇上和禁軍,其他人都是不允許攜帶武器,就算是皇子們,也得是皇上賞賜或者是特別準許。當然深得圣寵的儷貴妃娘娘是個例外,不過她來了這些日子,還是第一次舞刀弄劍的。
宮人們一個個都看得呆了,原來娘娘還會武功,而且娘娘舞劍就像跳舞一樣,好看極了。那幾株高大的櫻花樹,此時正開得燦爛。隨著劍氣波動,花瓣徐徐飄落,一時間落英繽紛。由于劍氣的卷動,片片飛花圍著美人打轉,有如天女散花。
突然間,一道人影躍入畫面,倆人交起手來,一時間,電光四射,落櫻片片。在這美輪美奐的畫面中出現(xiàn)刀光劍影卻是毫不違和,而是融合在一起,變成了精致的一部分。
雪晴知道,論武功,她打不過秦弈軒,但是她勝在輕功好和靈活多變。借著這個優(yōu)勢,輕點樹干,將比試場地轉到了空中。
宮人們在下面看得歡,連連鼓掌叫好。這樣精彩的場面他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好看,真是好看,好看到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再次感慨,娘娘受寵不是沒有理由的。
雪晴從身后偷襲秦弈軒不成,轉身飛向另一棵櫻花樹,試圖借力再次出擊。誰知,她正準備下腳的地方,豎著兩只綠綠的毛毛蟲,正對著她笑,雪晴登時感到毛骨悚然。
“啊——”秦弈軒只聽見一聲慘叫,就見她跌落下來。來不及多想,縱身上前,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幾個轉身后徐徐降落。
雪晴腳尖剛著地,一個轉身,將花語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輸了!”
“你……”秦弈軒無奈地攤手,“你耍賴!”
“兵不厭詐!”雪晴眸子瞪得圓圓的,死鴨子嘴硬的她才不會承認剛才是被蟲子嚇到了呢。
秦弈軒看穿卻不拆穿她,搖頭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古人誠不欺我!好,你贏了!”將霽月和花語收入鞘,秦弈軒拉過她的手向殿中走去:“用膳吧!”
周內官忙指揮著宮女們上菜,怎地就光顧著看,一時糊涂了,幸虧皇上和娘娘心情好,沒有怪罪。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么上次娘娘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背脊發(fā)涼。娘娘可是國師的女兒,都說國師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娘娘的功夫又怎么會差了。由此推斷,昭容公主也是高手,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秦弈軒見到桌上擺的都是些自己喜歡的飯菜,前兩日累積的怨言頓時煙消云散。她的心里是有他的,才會留意自己喜歡什么。
秦弈軒將伺候的人都打發(fā)了出去,周內官掩上門,遠遠地守在外頭,可不能打擾了皇上和娘娘的興致。
為了能繼續(xù)出宮,雪晴對秦弈軒大獻殷勤,又是給他夾菜,又是給他倒酒。秦弈軒怎么會不知道她的想法,也是來者不拒。她的要求,只要不違反大義,他都會答應,何樂而不為。
酒足飯飽,秦弈軒又拉著她到殿外的小花園散步。
“怎么樣,這么些日子了,你應該打探得差不多了吧?”
雪晴笑著問:“你怎么知道?”
“你沒那么蠢?!?br/>
“你這是在損我還是在夸我?。俊?br/>
“自然是在夸你?!?br/>
雪晴白了他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真話,不過她也懶得計較,如實道:“景云這孩子著實不錯,心善,大度,有鑒別能力,也有自己的堅持,不會當濫好人,除了武功差了些?!边€有一句她沒說,長得也不錯,有七分像譽恒,五分像冰焰。
“嗯,他和宇辰都是跟暗影學的功夫,若是國師在京中任職,我定會讓他們隨國師習武?!?br/>
“那可不行,差輩了?!毖┣缰睋u頭,“不過尤烈他們隨便拎一個出來也比你那暗影要厲害?!?br/>
秦弈軒無奈地看著她,心道:若是黎高沃和尤烈都在京城任職,除非是你大小姐當初就當了我的皇后,如果那樣的話,又哪會有宇辰跟景云的出現(xiàn)。
“還是不對,景云的武功里有雷傲的影子,比不上宇辰,宇辰應該是你教的。這雷傲,誤人子弟!”雪晴不滿道。
“雷傲怎么說都是他父親,再說了,你也不能讓我親自去教啊。就算我真去教了,他也不敢學啊。好了,別打岔了,你就說現(xiàn)在滿意了吧?”
“嗯,景云這孩子和譽恒一樣,他若是心中有翊蒙,會對她好的,就是不知……”
秦弈軒突然湊近她:“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做啥?”雪晴警惕地瞪著他。存書吧
在她臉頰親了一下,笑道:“你今日這裝扮真好看?!?br/>
“你是說我平日里不好看咯?”
“你一直都好看,今兒個特別好看?!?br/>
又過了兩日,秦弈軒下了早朝后便到了關雎宮,直接將雪晴從床上挖了起來:“起身了,趕緊換身衣裳,我?guī)闳€好地方!”
出了宮門又拐了個彎后,秦弈軒才摘了那圍著黑紗的斗笠。想到這大秦國的皇帝竟然不敢光芒正大地出宮,還要帶著斗笠,剛才在宮門口被禁軍攔下了,靠著她儷貴妃娘娘的雌威才蒙混過關,雪晴就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身。
秦弈軒拽著她就往前走:“還笑,我還不是為了你。我要是光明正大地出宮,所有人都會打探我去了哪里,最后不還是讓你招人嫉妒?”
“哼!”雪晴有些喘,嘴上卻毫不客氣,“你每晚都宿在關雎宮,你的那些個佳麗哪一個不想將我給凌遲了?你真的為我好,就要做到雨露均沾,今晚就安慰安慰你的皇后去吧!”
“你還會怕了她們?”秦弈軒不屑道,“她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你一個!誰能凌遲了你?禁軍沒有我的命令,是不敢動你的?!?br/>
“咯咯……”雪晴忍不住笑了,紅櫻一直都是這樣,對自己無微不至。
“快走吧,別讓小爍他們等急了!”
到了會面的地點,小爍早就備好了四匹馬,一行人從后門出發(fā),一路出了東城門,向著郊外奔去。
沿著山間的小道拐了幾個彎后,路的盡頭有一塊不大的平臺,細看會發(fā)現(xiàn)那是一塊突出的天然巨石。能工巧匠就在石上搭建了一個八角涼亭。
亭子里的石桌上已經備好了酒菜,一邊還放著一排食盒,一對比就能發(fā)現(xiàn),應該還有點心之類,只可惜石桌不是很大,放不下那許多。
其中一個石凳上已經很貼心地放了一個厚厚的墊子,不用說,那是為雪晴準備的。
秦弈軒拉著雪晴落座,小龍和小爍也跟著坐了下來。
此處的確是個喝酒談心的好地方,十分幽靜,且溫暖和煦,三面都有山石擋著,風吹不過來。山石陡峭,沒有植被,只有來時的一條小道進出,不用擔心隔墻有耳。
另一側一眼望去,一片杏花開得正艷,一直蔓延到山谷,形成一片花海。那一個小山谷則是一片翠綠,還有一條小溪,是從遠處那一潭瀑布蜿蜒過來的。這山谷也是踏青賞花的好去處。
如今,她只要不是刻意偽裝,只一個動作,一個表情,秦弈軒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不急,待到午后,我們再下去看看。桌上的吃食你若是不喜歡,食盒里還有點心和零嘴?!?br/>
半個時辰之后,雪晴才發(fā)現(xiàn)了這里真正的妙處,因為她聽到了翊蒙的聲音。循聲望去,就見翊蒙和宇辰、景云還有尤宴到了山谷中。
只見他們在地上鋪開一卷厚厚的氈布,而后席地而坐,將帶來的吃食一一取出,就著美景用餐,也不失樂趣。
更妙的是,雪晴等人能清楚地看到翊蒙他們,翊蒙他們卻看不到上面的人,因為被影影綽綽的杏花擋著,往上看很難發(fā)現(xiàn)杏林后面還有一個涼亭,真是一個絕佳的監(jiān)視地。不過,雪晴可不想被人監(jiān)視,頓時沒有了下午踏青的興趣了。
秦弈軒靠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不用擔心,這是小爍買下的別院,平時沒有人來,一般人也不知道此處。”
雪晴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原來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秦弈軒笑了笑,又道:“放心吧,我不會算計你的?!?br/>
雪晴給了他一個白眼:“信你才怪?!?br/>
翊蒙怎么來的,一開始她還糊涂,后來就清楚了,沒有他在背后推波助瀾,就憑一個任彩蝶能掀起恁多風浪?他就是算死了自己會為了譽恒豁出去,設計將自己占為己有。
秦弈軒心道不妙,以免她晚上舊賬重清,忙笑著轉移話題:“你看仔細了,待你覺得差不多了,我們就現(xiàn)身,嚇他們一嚇。”
雪晴藏在桌子下的手在他腿上擰了一下:“你好歹是皇帝,老不正經的!”
“我還不是因為你?”
看到倆人開始打情罵俏,小龍和小爍尷尬地將頭轉開。這都怎么回事,以前是看著她和冰焰卿卿我我,現(xiàn)在是看著她和紅櫻你儂我儂,幸好他倆現(xiàn)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不會太受刺激。
見時候差不多,翊蒙幾人用餐也快結束了,雪晴輕聲說道:“走吧!”
“好!”秦弈軒拉著她站起身來,一個縱身躍向了杏花林。腳尖踏在杏樹的花枝上,猶如踏著朵朵祥云,一對神仙眷戀下凡來。
小龍和小爍翻了個白眼,老老實實地騎著馬,繞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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