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白的心情很是不錯,尤其是看鐘離提著那粉色的盒子的時候。
不過某人是不是太肆無忌憚了一些,云慕白用指尖偷偷撥弄著包裝盒上面的精巧的如同花蕊一樣金色的流蘇,暗暗想到。
明明他和派蒙說話時他們已經(jīng)走到萬民堂內(nèi),和外面的幾人隔著好遠一段距離,他又刻意壓低了聲音,那段話應該是除了派蒙和一旁的卯師傅沒人能聽到的。
“在想什么?”手中的盒子上的流蘇晃來晃去,鐘離自然不會忽略,他注意到青年變來變?nèi)サ纳裆?,干脆直接問了出來?br/>
“在想你怎么知道……”云慕白指了指鐘離手中裝著點心的盒子,接著眼神瞟了一眼空和申鶴,見他們沒有注意這邊才拉住了鐘離的袖子,示意鐘離附耳過來。
鐘離順從地低下頭,左耳貼近了云慕白,佩戴在耳側(cè)的金色菱形耳墜帶著冰涼的溫度,輕輕擦過青年的唇瓣。
唇上異樣的觸感太過明顯,云慕白一時愣在了原地,呼吸一滯,視線只呆呆凝聚在鐘離俊美的側(cè)臉上,因為靠得極近,他清晰地看到了鐘離眉眼下那漂亮的紅痕。
那紅色艷麗卻又不喧賓奪主,仿佛并非璃月人常見的簡單眼妝,而是自然從皮膚中生長出來的,與鐘離那雙金色的眸子相得益彰。
“嗯?”被青年那灼熱的視線盯著,鐘離又而又靠近幾分,聲音低沉,似只是在表達自己的疑惑。
云慕白恍惚地抬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唇瓣,指尖卻先觸碰到了陌生的柔軟觸感。
是……流蘇!
云慕白猛然醒神,慌忙拉開了一點和鐘離的距離,匆匆移開視線。
嘶,鐘離知不知道他的容貌,殺傷力那么大啊。
“怎么了?”鐘離看著神色清明起來的云慕白,心底淺淺滑過一絲遺憾,卻又裝作不知的疑惑開口。
“鐘離先生現(xiàn)在倒會裝了?”
看到那金眸眼底一閃而逝的情緒,冷靜不少的云慕白抬手輕輕的拽了一下鐘離那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流蘇耳墜,“萬民堂里怎么就不知道藏好尾巴,派蒙她肯定聽到……”
云慕白沒看鐘離,自然也沒有注意到鐘離那雙漂亮完美到幾乎非人的金色眸子一瞬間的變化,仿佛尚未開采的石珀露出了那璀璨奪目的內(nèi)核。
抱怨后半天沒等到鐘離的響應,云慕白疑惑地抬起頭,“你生氣了?唔?”
正看見鐘離慢慢直起身,慢條斯理整理地整理著他身上那一件深色外袍下擺,而后在對上青年疑惑的眼神后無奈地抬手點在對方的眉心。
“倒是讓你擔心了,不過,讀唇語也并不是一件多么難學的技能?!辩婋x輕聲解釋后看著青年因為自己的話語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聲音越發(fā)輕柔“慕白,你是不是……”
“關心則亂了呢?”
“鐘離!”聽到某人語調(diào)之中難以掩蓋的愉悅,云慕白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原本惱羞成怒的情緒卻在看到鐘離那越發(fā)柔和的眼神時消散了個徹底。
“喂,你們快點啦!”派蒙的聲音從遙遠的街道盡頭響起。
云慕白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三人已經(jīng)找到了那位制作風箏的阿山婆。
“看來是他們到了,我們也走吧?!辩婋x說著,緩緩轉(zhuǎn)過身,向前走了幾步后回過頭,看向仍然停留在原地的云慕白,疑惑,“怎么了?”
“不。”云慕白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剛剛的某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鐘離那勾勒著龍鱗的外袍下擺無風自動了一下……錯覺吧?
云慕白偷偷用余光瞄向鐘離那身精致的衣袍,陽光下的金色龍鱗裝飾流光溢彩,仿佛是照在流淌的河面上一般,浮光躍金。
云慕白贊嘆的欣賞了一會兒,而后才戀戀不舍的將視線從鐘離身上收回,看向了已經(jīng)在風箏攤前駐足良久的幾人,長腿一邁,加快了腳步。
“快點啦,鐘離先生?!?br/>
鐘離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擺,而后加快了腳步。
云慕白,倒是出乎預料的敏銳啊。
——
阿山婆顯然已經(jīng)早早的準備好了鐘離所定做的風箏,看著在攤位上一一擺放好代表著提瓦特七國和七神的風箏。
“現(xiàn)在的人會做這個的少啦?!卑⑸狡判跣踹哆兜亟庹f著自己制作風箏的小小技巧,原本蒼老的眼眸一瞬間明亮起來,仿佛又回到了十幾歲時第一次開始正式制作風箏時,“……那時也是祭祀用的,我不小心將代表風神的顏色涂了出去,父親還十分生氣地罵了我一頓。不過啊,當時有一位外國來的年輕的客人阻止了父親,說沒準風神會更喜歡這樣的自由呢?!?br/>
“哈哈,后來啊,這個習慣就這樣延續(xù)了下來?!?br/>
那巨大的拼接風箏在老人的巧手下被安裝了起來,逐漸出現(xiàn)了立體的輪廓。
云慕白當聽到說起楓丹那句“水面般平衡的正義”時忍不住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外國人似乎只能看到楓丹那高坐在審判庭,以權(quán)柄來保證公平正義權(quán)威的水神和楓丹,卻沒人注意到那些時刻惶恐畏懼,日夜擔心自己會上審判庭的普通楓丹民眾。
想到楓丹潮濕的天氣和總是陰沉壓抑的氛圍,云慕白愣了愣,恍惚間意識到自己明明還沒離開楓丹幾個月,卻已經(jīng)很少會想起那種壓抑的環(huán)境和時刻需要保持警惕的氛圍。
璃月啊……
云慕白視線從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收回,滑過那一片千帆千舟緩速駛來的場景,落在那不遠處熱鬧的港口。
各國商人神色放松不斷從船上裝卸貨物,年輕的孩子好奇穿梭,千巖軍維持著港口,流動的小攤販們用璃月方言叫賣著各種貨物,語言與聲音交錯匯聚,入眼滿是繁華。
過于輕松的環(huán)境也太讓人懈怠了,就比如……
云慕白在心底輕聲感慨,看著忽然出現(xiàn)的橘發(fā)青年,鐘離離開前的可是透露了不少消息,不知道這位執(zhí)行官大人是否聽到了?
“呀!是公子,你又跟蹤我們!”派蒙驚訝地直指著忽然出現(xiàn)的至冬國執(zhí)行官。
“哈哈,好久不見。只是剛巧路過,聽到你們提起我呢。”達達利亞笑的真誠,完全不把派蒙的警惕放在心上。
“提到你?”派蒙眨了眨眼,后知后覺地想起剛剛的確提到了達達利亞。
“也多虧了云慕白之前又幫我們從公子那里要到了資金,要不然像鐘離這樣大手大腳花錢卻又不帶摩拉的樣子,付給阿婆的尾款要怎么付啊?”派蒙回憶之前自己說出來的話,捂著嘴巴眨巴著眼睛。
“達達利亞?!痹颇桨谆剡^神,語氣明顯帶著笑意,“我們算不上好久不見吧,哪怕不提執(zhí)行官那每日桌案上關于我們都情報,明明一天前我們不就在望舒客棧見過嗎?!?br/>
“……難不成公子大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云慕白仿佛在回憶著什么,轉(zhuǎn)頭看向空,“我在這里用這句話對嗎?”
空搖搖頭,他來璃月的時間還很短,而且大半時間都在跑路,并沒有怎么深入地研究過璃月文化。
“鐘離先生送風箏去了,他回來了再問問吧?!迸擅烧J真建議。
“咦,是云先生啊?!边_達利亞仿佛才看到云慕白,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虛假的詫異,“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最近一直和旅行者他們一起活動。”察覺到公子話語中明顯的不懷好意,云慕白謹慎地回答。
“啊,說起來愚人眾得到消息,七星以天權(quán)星凝光為代表,正在琉璃亭設宴款待絕云間來的眾位仙家,怎么沒邀請云先生啊。”達達利亞臉上真誠的笑意未散,語氣滿是對朋友真切的關心,“是不七星和仙人都不怎么看中你啊。唉……不過,你一個楓丹的外人,他們又怎么會對你真心以待呢。”
嗯,如果不細究其中明顯挑撥離間的話語,那的的確確就是朋友了。
面對達達利亞的話術,云慕白的反應淡淡,他清楚這帝君伴侶的身份對七星來說只是個安撫璃月百姓情緒的工具,況且他又不是真的打算成為摩拉克斯伴侶的。
不過仙人……
瞄了一眼已經(jīng)因為公子話語里的惡意而渾身冷氣的,眼神滿是殺氣的申鶴,遞了個眼神給空,讓旅行者先把人安撫下來。
“很漂亮的殺氣,仙人小姐?!边_達利亞注意到了申鶴,卻又緩緩放輕呼吸,武瘋子的血液似乎被點燃,他卻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暴虐,“真遺憾,現(xiàn)在可不是適合戰(zhàn)斗的時間。”
達達利亞惋惜的將目光從申鶴身上移開,轉(zhuǎn)頭望向另一邊的云慕白,接著鼓動道,“……若是璃月不把你這位未來的帝君伴侶放在心里,作為你的朋友,愚人眾非常愿意幫你脫離璃月的監(jiān)管哦,為了朋友,不管是七星還是仙人……”
達達利亞倏然話語一滯,警惕地猛然回頭,雙手下意識搭在了武器上。
“你們,在聊什么?”
達達利亞身后,鐘離迎著海風緩步而來,他的臉上是一貫的溫和沉穩(wěn),唯有那淺金色暗紋的長衣下擺隨著海風上下反卷,恍若一條因為憤怒而甩動的龍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