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七年正月剛過,乾隆就在一次御門聽政時下了一道旨意,禁止擔任侍衛(wèi)的宗室成員與大臣侍衛(wèi)等相交往,禁止閑散的宗室隨意“妄為”。
本來這道旨意定是要掀起大波瀾的,因著乾隆的意思前朝眾臣看的很是清楚,明面上是說宗室和外臣們走得太近范了忌諱,實際上卻是不滿意莊親王允祿、怡親王弘曉和簡親王神保住一干人等,這已經(jīng)是明晃晃的提醒了!本來在四年的時候,弘皙逆案時乾隆就大肆處置了允祿和弘曉的那些個兄弟們,可是這才過了沒兩年乾隆又借著朝上張廷玉和鄂爾泰兩黨斗得兇狠之時宣布此旨意,不就是不滿那幾位被處置了的宗室親王和其兄弟子孫們也參合進朋黨之爭嘛。
而且眾人私下也有個不得了的猜測,覺著乾隆如此作為還有另一深意,是在為大皇子永璜做榜樣,通過這些事項來教大皇子怎么處理朝政!
不是前朝眾臣們想的太多,而是他們見著乾隆那些處事做派實在太過顯眼,也太過光明正大的暗示,眾人這才會不得不往這上面想。
說起來,大皇子永璜確實深得乾隆之心,在乾隆未登基做寶親王時就很是疼寵這位大阿哥,朝上大部分大臣都知道雍正十三年的事。那時京里不知為何曾一度私傳永璜是兇子投胎克父克母之命格,而乾隆知道后卻是大怒,在知曉的當天就進宮面見了大行皇帝雍正告狀哭訴去了,而且連著當時貴為執(zhí)掌六宮的熹貴妃也是被乾隆好一番哭求。后來沒過幾天整個北京城就傳開了永璜是文曲星下凡之事,那什么兇子投胎克父克母之說也成了無稽之談。就單說這一件事便是讓眾人心里知道永璜得乾隆的重視,畢竟先不說永璜是不是真的就是文曲星投胎,但乾隆寵愛這位庶長子連有人拿其命格說事都要大鬧一場卻是實實在在的。
而且眾人也忘不了乾隆三年大皇子和二皇子得傷寒的事,當時乾隆為著兩位皇子不僅哀痛擔憂就是后來甚至都罷朝多日還為此病倒了,眾人當時也以為乾隆是重視皇嫡子永璉才會如此做派,但等到皇長子永璜好起來,皇嫡子永璉薨了不過就追封個慧憫皇子的身份下葬后,眾人心里這才慢慢回過味來。具是明白乾隆原來最看重的還是大皇子永璜,就算二皇子永璉占了嫡子的名頭,在關鍵時刻也是比不上永璜在乾隆心中的位置的。
后來雖然宮里自五皇子永琪降世后就成了最得乾隆寵愛的兒子,但是心細的好些大臣也發(fā)現(xiàn)乾隆并沒有冷淡了大皇子,甚至在五年的時候就賜住了啟祥宮,暗下的尊榮無限!
而且自六年初乾隆又帶著大皇子永璜御門聽政后,前朝眾臣們雖是心里擔憂太早站隊毀了前程,可同樣也心驚乾隆如此重視大皇子永璜,乾隆這些年的好些舉動一加起來便讓眾人明白乾隆是把永璜當做儲君來培養(yǎng)的。
所以朝里的不少大臣們才會在乾隆下那道旨意后有了各種猜測,甚至是覺得乾隆是在暗暗為大皇子永璜鋪路。
而為何又說乾隆的這道旨意未掀起大波瀾卻是因為朝上的不少大臣發(fā)現(xiàn)乾隆和大皇子永璜最近好似有了隔閡,竟是鬧別扭了!
這父子有隔閡鬧別扭其實算不上大事,畢竟誰家沒個兒子淘氣頑劣老子看不過眼的時候?可壞就壞在這乾隆和永璜不是普通的父子,他們一個是皇帝老子,一個是皇長子兒子,這身份一亮出來就是天下最尊貴的人,兩人鬧別扭有了隔閡能是普通事嗎?
再說,平常人家老子生氣了不順心了最多是罵罵兒子甚至是打上一頓,可要是乾隆一不順心生氣了,那做他兒子的可就不是挨打受罵這么簡單了,鬧不好就是一輩子都要不順心被教訓的事了!
何況,大皇子永璜還沒被乾隆下明旨封皇太子,就算眾人都看出乾隆是培養(yǎng)大皇子做儲君的意味又怎樣,做不做的成貴人還不都是乾隆一句話的功夫嗎?
所以前朝的眾臣在乾隆那道旨意后才會私下猜測觀望起來,畢竟他們也看出雖然乾隆最近和永璜鬧別扭,但還是沒影響御門聽政和處理政務,一如既往的教導大皇子永璜。只是現(xiàn)下情況不明時局變換不好做出判斷,眾人才都蜷縮不動等著乾隆最后做處置。
就在前朝大臣們都以為是乾隆和永璜起了隔閡鬧別扭,才會在平日顯露出兩人關系冷淡來時,他們卻不知這實際上是永璜一人對著乾隆不理睬,乾隆天天下朝后就跟在永璜屁股后面討好打轉呢!
而永璜為何會和乾隆鬧別扭呢?事情就要從兩個月前皇太后五十壽辰舉行的盛典說起了。
當時乾隆為了皇太后能夠有個舒心歡快的壽辰宴,是費盡心思的布置安排,不僅在重華宮漱芳齋連擺多日的戲還召集所有朝廷命婦日日進宮為皇太后作陪,更是在皇太后壽宴前后三日罷朝親自侍奉左右,以盡孝心。
在皇太后壽辰宴前一日,乾隆和皇太后鈕鈷祿氏竟是當場為嫻妃養(yǎng)女蘭馨公主指婚于碩郡王碩禮之嫡子完顏皓禎,并賜封幀貝勒完顏皓禎為和碩額駙。
其實這件事情本是沒什么的,要真論起來,那齊王的女兒蘭馨能被乾隆收為養(yǎng)女封和碩公主已是天大的恩賜,但讓眾人覺得猜不透的就是乾隆在皇太后賜婚過后又是下了道旨意,說是憐蘭馨公主的親生阿瑪額涅為國捐軀便是不單獨建公主府,只從碩王府單獨劃出一院作為公主房來成全蘭馨公主和額駙完顏皓禎。
這說是恩寵蘭馨公主吧,眾人反倒有種乾隆和皇太后是瞧不上蘭馨公主的意思,不然為何大清朝就沒有一個和碩公主不建公主府呢?可說不恩寵蘭馨公主吧,眾人也覺得不像,因著眾人都知道乾隆為了給蘭馨挑選個滿意的額駙,可是拿考核八旗子弟文武之名,連續(xù)多日召集滿漢蒙八旗王公子弟進宮挑選了。最后才選中了文武雙全的碩郡王世子完顏皓禎,還賜封幀貝勒。
不管眾人都納悶乾隆為何會突然下這樣一道看似不合常理的旨意,但也沒有一人會出頭詢問的,因為眾人的心思都放在了皇太后壽辰宴當日皇太后和乾隆親自為大皇子永璜賜婚上了。
在皇太后壽辰宴那日剛開始沒多久,皇太后就在朝廷命婦覲見時特意與遏必隆孫子軍機大臣訥親的嫡福晉和已故的和碩簡修親王雅布的十二女更根聊得很是熱絡,沒多久皇太后就開口夸贊兩人會教養(yǎng)兒女來,而乾隆在聽皇太后說過此話后竟是也開口夸贊起兩人的子女,皇太后之后更是說要是有兩人教養(yǎng)的女兒做皇室福晉必是大為欣慰的。
果真,乾隆在皇太后召見完所有朝廷命婦之后便是當場宣布賜婚軍機大臣訥親之嫡女鈕鈷祿氏和和碩簡修親王雅布外孫女伊爾根覺羅氏兩人為大皇子永璜側福晉。
這一旨意過后便是讓當日在場的所有朝廷王公大臣和命婦們都心里震驚起來,雖然乾隆當時只是口諭并未真正的下旨賜婚,但眾人都知道此事是板上釘釘不會出錯了,那訥親和郡主額駙伊爾根覺羅氏兩人不過是等著乾隆挑個好日子正是下旨而已。
眾人之所以暗自震驚的便是乾隆和皇太后竟如此看重大皇子永璜,一上來就賜婚兩位側福晉,而且那兩位側福晉出身都很高貴,先說訥親此人便是兵部尚書并軍機大臣,現(xiàn)在很是得乾隆看重,又是皇太后鈕鈷祿氏未出五服的族人,光是這些加起來便是做皇子嫡福晉也是夠的,但乾隆竟是只賞賜個側福晉的位子。
而另一位賜婚的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更是出身不凡,父親明泰現(xiàn)下雖是個七品官不值一提,但其額涅卻是和碩簡修親王雅布的續(xù)福晉博爾濟吉特氏之女,為和碩格格,而且此女和其兄弟姐妹關系甚是親密,這樣一來永璜娶了伊爾根覺羅氏便是有意無意與和碩簡修親王一脈綁在了一塊。以后若是處理得好就是在朝里得了一大助力。
就側福晉乾隆和皇太后便這樣精挑細選了,眾人想著等永璜娶嫡福晉時還不知道要選個什么樣尊貴出身的呢。
而且要知道永璜現(xiàn)下也不過才十六歲(虛歲),一年前就被乾隆欽賜在離養(yǎng)心殿最近的啟祥宮獨居一宮,眾人看樣子也知道乾隆十之是要讓永璜在宮里成婚過日子的,這樣一來不就明晃晃的暗示永璜身份貴不可言了嗎?再說,永璜雖未分爵位就被賜婚兩位側福晉已是超了規(guī)制,但皇太后和乾隆兩人不可能都沒想到,現(xiàn)如今的做法可不就大有深意,眾人想想也能猜到等大皇子永璜成婚時至少也會封個郡王不壞了規(guī)矩!
而事情果不出眾人所料,皇太后壽辰宴沒過兩日,乾隆就正式下了大皇子永璜的賜婚旨意,訥親和明泰兩人于十一月二十八日這早在乾清門蟒服北跪接旨,訥親嫡女鈕鈷祿氏于乾隆八年二月十二日花朝節(jié)時正式完婚,而明泰嫡女伊爾根覺羅氏恩賜乾隆九年二月二日龍?zhí)ь^節(jié)時正式完婚。永璜成婚的地方乾隆定的便是啟祥宮并下旨婚后不出宮建府,直接在宮里生養(yǎng)兒女。雖然圣旨中乾隆并未封永璜爵位,但不妨礙眾人察覺乾隆對永璜的恩寵和看重。
不說乾隆這道旨意過后前朝后宮是怎樣的不平靜,就單是乾隆自己也是不好受起來,因為永璜在皇太后壽辰宴過后就不理睬起乾隆,私下對乾隆是連著往日的親密癡纏都沒有了,而且就算乾隆再怎么哄勸,永璜也是不和其多說一句親密話的。
如此這般,乾隆不過是過了兩天這樣的日子就是偷偷苦悶的不得了,不僅用膳時沒了胃口就連處理奏折時都時時走神,可是任乾隆再怎么想法子討好永璜,永璜就是不理睬乾隆,并且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乾隆七年的正月過后。
乾隆其實在皇太后壽宴當日口諭后就知道事情要遭,但他還是只能違心的下旨,因為當時皇太后當著所有朝廷命婦示意要那兩個女人做皇子福晉,他也不好違背,何況早先他也和皇太后都做好了商量也不可能輕易變動。不過乾隆也知道他幾日前才和永璜提過此事但被永璜撒嬌拒絕了,現(xiàn)下沒個知會就當場賜婚不是明打明的霸道嗎!
就算永璜不生氣乾隆自己也是心里不順暢的,何況,事情比他所想還要糟糕,他的永璜是直接連話都不愿意和他說了,晚上就算一起睡下也再沒有往日的親密玩鬧,連著永璜以前經(jīng)常纏著他要兩人一起紓解的事也沒了影,真真是把乾隆給快急死了。
其實要說起來,也就是乾隆太過寶貝永璜,要是平常的皇家父子,永璜敢這樣鬧別扭保管是沒個好果子吃,可偏偏乾隆就吃永璜那一套,別說永璜是和乾隆鬧別扭不理睬他,就是永璜為著這回的事情和乾隆直接翻臉鬧上一回,乾隆也是萬不會有任何不滿的。甚至永璜真要和乾隆生氣吵起來,只怕乾隆還要擔心永璜喊壞了嗓子氣著身子!
所以自永璜不理睬乾隆后,乾隆便是日日想法子要修復和他的永璜的關系,心里盼著永璜是和他別扭上幾天就和好的,可是這次永璜是鐵了心不理會乾隆了,別說是幾日的功夫,就是連著兩個月永璜也沒對乾隆撒嬌一回,日日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請安行禮處理政務歇息,就好像以前親密的爺倆兩人是乾隆做夢才有的一樣。
而乾隆這樣的日子過了小半個月便是真的焦急起來,那時乾隆已經(jīng)是時時刻刻除了上朝都要討好哄勸永璜了,可永璜就是不為所動。后來,乾隆甚至是晚上睡下時都主動詢問起永璜要不要他這個阿瑪為其紓解,但還是沒能打動永璜回心轉意。
如此這般又過了半個月后,乾隆已是神情憔悴的不得了,要不是收回賜婚的旨意影響太大,說不得乾隆便是真的要再下道廢婚的圣旨了!
最后乾隆實在沒了法子,他也不能在御門聽政和養(yǎng)心殿召見群臣時也討好哄勸永璜,所以便只能做個冷淡的樣子暗中思考起對策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番做派讓著朝上的眾人都起了別的心思,以為是他和永璜鬧別扭起了隔閡,甚至是動搖到了永璜在眾人心中未來儲君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