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大意,謂登正果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虛,一曰脫換。能清虛則無障,能脫換則無礙。無礙無障,始可入定出定矣。知乎此,則進道有其基矣。所云清虛者,洗髓是也;脫換者,易筋是也。
“這些和尚真瘋狂!”李無虛翻身一躍而起,騰空幾個起落間,已在百丈開外,此時漸脫危險,胸口反而感到一陣氣悶,真氣騰騰而起,幾乎難過得想要吐血:“tmd,易筋經(jīng)更是變態(tài),我的九陽神功已經(jīng)進入了第五重境界‘炙陽噬天’,沒想到竟也抗不下這一掌,相比起來后背中的那一記‘心意氣混元功’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心意氣混元功’又稱‘少陽神功’,乃是少林達摩院絕學(xué),易筋經(jīng)歷代以來,只有少林方丈才有修行的資格,李無虛年不過二十三四,卻能在少林方丈與達摩院首座聯(lián)手之下全身而退,委實驚世駭俗。
李無虛騰空而起,飛鳥一般掠過長空,剛剛落地便已被眼前的情景驚得面色如土,手足無措。
“少林和尚不好惹,丫丫害死人!”天??!要不是現(xiàn)在的丫丫中動不動就來個‘先誅少林,后滅武當(dāng)’,弄得李無虛同志覺得少林和尚好欺負,他又豈會夜上少林盜取九陽神功?。‰m然被和尚追了半年讓他功力進境一日千里,只在半年中已成就九陽五重,可是這其中的苦楚又有誰能體諒?
火光一閃,廣場上亮起無數(shù)的火把,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就像是一座大山橫亙在李無虛的心上,強大的威勢幾乎令他沒有反抗的勇氣,只差沒有直接繳械投降,閉門思過。只在一瞬間李無虛已知自己陷入了名聞天下的‘羅漢大陣’之中。
少林‘羅漢陣’名傳天下,其中又有大小羅漢陣之分,小羅漢陣有十八人組成,大羅漢陣由一百零八人成陣,進退之間,自成天地,秉九九循環(huán),生生不息之理而生,毋須正面與
人交手,即可使闖陣者于心力交瘁之下,自行知難而退。只見組成這“羅漢大陣”的和尚,年紀最輕的,也在三十歲以上,一個個右手持齊眉鐵棒,左手單掌作問訊狀,肅立當(dāng)?shù)?,有若泥塑木雕似地?br/>
李無虛單手在空中微微劃一個圈,一根干枯的樹枝立刻飛入手中,曲指一彈,一縷強勁的指風(fēng)掠過枝條,整更枝條枯皮盡碎,再經(jīng)李無虛內(nèi)力催動此時這條枯枝之強硬不遜于精銅鋼器!李無虛單手做劍式,暗中催動內(nèi)力,大聲道:“少林寺千年古剎,以多勝少就不怕被人恥笑嗎?”他聲音不大,可是這諾大的廣場上卻是清晰可聞,恍若就在耳邊輕聲低語一般,少林眾僧均是心中凜然,此人內(nèi)力之強,天下間已是少有!
“阿彌陀佛!”只聽一聲雄渾的佛號傳來,羅漢陣中走出一名寶相莊嚴,面容古樸的黃衣僧人,聲音中蘊涵的佛門真力遇到李無虛的音波,竟如飛雪曝于殘陽之下,立時被驅(qū)的一干二凈。李無虛認出此人正是少林方丈塵葉大師,心中暗自叫娘,只是這個老禿驢一個人他就收拾不下,開玩笑少林方丈塵葉數(shù)十年苦修的‘易筋經(jīng)’功力深不可測,天下間誰人不知?塵葉微笑道:“小施主果然天縱奇才,取枯枝時可知小施主的拈花指功非同小可,又將達摩棍法化入劍式之中,九陽神功僅僅半年已至第五重‘炙陽噬天’境,可知功力已入化境,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成就,老衲佩服之至!”
“大師過獎了!小子愧不敢當(dāng)!”李無虛笑道,心中卻道:那算什么?我還有一樣本事是你不知道的呢?塵葉正容道:“既是如此,小施主能否歸還本寺至寶‘九陽神功’?!崩顭o虛苦笑道:“我能說不嗎?”說完探手望懷中摸出一本干巴巴皺得仿佛幾百年的橘子皮一樣的東西,尷尬道:“好像這就是!”塵葉也不生氣,鄭重其事的接過這本號稱‘九陽神功’的橘子皮,自有另一人自他手中接過。塵葉低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本寺規(guī)矩,非本寺弟子一律不的傳授武藝,若有犯禁者,當(dāng)由方丈親自廢其武藝,少林數(shù)百年的規(guī)矩也不能在老衲手中破壞!”李無虛瞳孔收縮,目中寒光大勝,道:“如果我不同意!是不是就要用這羅漢陣來招待我呢?”內(nèi)力催動,枯枝一瞬間似化作利刃一般,劍氣吞吐不息,直待一言不合便即動手,要廢他武功,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塵葉搖頭道:“只要小施主肯拜入我少林門下自是不必如此,既是少林弟子,又何須廢武功呢?”這的確已是最好的方法,可惜李無虛卻沒有遁入空門的打算,他遙遙頭,道:“大師的好意,小子心領(lǐng)了,自是小子塵緣未盡,還不敢有遁世之念!”
塵葉微笑道:“緣起緣滅,破滅成空,既是如此,老和尚又豈能強人所難,也罷,只要小施主能夠在老和尚手下?lián)芜^十二招,天涯海闊,自是任施主縱橫!”他微笑道:“阿彌陀佛!須知這‘一百零八羅漢大陣’就是為了防止施主逃脫而設(shè),倒并非是用來擒拿施主。施主輕功天下無對,老衲實在沒有單人應(yīng)對的把握!”塵葉老和尚這一番實在的話一說出來,饒是以李無虛的臉皮之厚,也是臉色微紅,尷尬不已。心中對這仁慈寬厚的長者,實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好感!但是手底之下卻不敢有絲毫放松,內(nèi)力流轉(zhuǎn)不息。別人或許會覺得十二招十分容易撐過,可是李無虛卻知這和尚功力之高實在是駭人聽聞,易筋經(jīng)神功更是早已修至第十重見性成佛,佛心傳印之境,千年之下,也僅在易筋經(jīng)的創(chuàng)始者達摩老祖之下,莫說是十二招,就算是舉手投足間也有莫大的威能。
塵葉兩掌從胸前向體側(cè)平開,手心朝上,成雙臂一字狀,這正是“達摩易筋經(jīng)”的韋參獻杵式,只在一瞬間李無虛就感到塵葉神、體、氣已完美的結(jié)合在一起,氣勢磅礴如山,半晌后,食指伸出,與中指輕輕搭住,微微彎曲,臉露微笑,神色溫和。
“小子接老衲的拈花指試試!”塵葉一只手輕輕伸出,臉露微笑,在面前輕輕一折,就好像是在拈花一般,然后將手置于鼻下,似是有無窮清香,灰心一笑李無虛看得心旌動搖,這老和尚的拈花指功實已至出神入化,拈花指出自《禮真如經(jīng)》,傳說于色界天的一次法會上,世尊如來佛尊者拈起一枝花給大家看,大家莫明其妙,世尊為什么不開口,卻拿一枝花給大家看。獨有佛的侍者,摩訶迦葉破顏一笑,他領(lǐng)會了。佛就說:“吾有涅槃妙心,*眼藏?!眹诟滥υX迦葉,佛就把妙心和正眼一齊都吩咐給大迦葉了。佛與迦葉只是心心相印——以心印心,以心傳心。故稱禪宗是傳佛心印。迦葉就成為禪宗的初祖。
以心印心,以心傳心,塵葉拈花指力當(dāng)真是可怕至極,李無虛直感到自己就猶如茫茫大海中的一葉片舟一般,在磅礴如天的攻勢下處處失守,當(dāng)即急運九陽真力,強大的真氣透體而出,李無虛大喝一聲:“喝!”聲如雷霆,震耳欲聾,以棍代劍,達摩劍訣展開!炙熱的焱陽真力像潮水一般卷過,方圓數(shù)十丈之內(nèi)一時都有一種被抽干了所有空氣的奇異感覺,一股強大的螺旋氣流劃過,空氣登時如沸騰了一樣,少林眾僧駭然退避,又那躲閃不及的,都仿佛被九個太陽同時烘烤一般。“嘭,嘭,嘭!”悶雷般的三聲巨響連續(xù)傳出,威勢更勝,木棍化做韭粉!
李無虛如遭雷噬,上身猛搖,連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身形。塵葉彷若閑庭散布,微笑著一一將指力對轟時產(chǎn)生的反噬力量化解。
“再來!”李無虛大喝一聲,拳勢狂涌而出,以九陽之力催動光明拳當(dāng)真是威凜蓋世,連塵葉老和尚也不得不避其鋒芒,李無虛得勢不饒人,無窮無盡的攻勢接踵邇來,李無虛身負絕世奇功‘九陽神功’無論學(xué)什么武藝都是極易上手,再加上李無虛本是武學(xué)奇才。因此少林絕學(xué)由他用來竟是不下于他人數(shù)十年的苦修。
十指輪彈,如波羅花綻開,其中又不知蘊涵了多少妙諦禪法,旁觀少林眾僧皆是大感獲益匪淺!
“蓬蓬蓬!”
一連串的拳腳相撞之聲傳出,李無虛與塵葉均是以禪宗絕學(xué)相對決,雙方就在似慢實快間,十招一瞬而過!
“靈光獨耀,回脫根塵,大光明拳!”塵葉一拳擊出,雙手似慢實快的合攏,驀然生出一片綻然的金光,仿佛天地都在他這一拳的籠罩之下,方圓百丈之內(nèi)盡皆在塵葉和尚的攻擊范圍內(nèi)!李無虛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硬撼這開山裂石的一拳!
“光明普照,垢障消除!破邪!”塵葉大喝一聲,似一尊怒目金剛,拳力更增三分!“噗!”李無虛踉蹌后退,噴出一口獻血,顯然是身受重傷。而少林眾僧卻是欣喜不已。
“十一招!”塵葉低宣一聲佛號道:“小施主不妨再考慮拜入我少林門下!”
“多謝大師美意!”李無虛吃力,但卻執(zhí)拗的站起身來,道:“李無虛不是作和尚的料!就是作和尚也是一個酒肉和尚,花和尚!”塵葉皺眉道:“難道施主寧愿自費武功也不愿入我沙門?”
“不是!只不過!”李無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自懷中摸出一柄銹跡斑斑的小刀,刀長三寸七分,普普通通,可是李無虛卻仿佛最忠實的信徒見到心目中的圣者一樣,少林眾僧見他如此鄭重其事卻摸出的是這樣一把小刀,均是大感有趣,可是卻唯有塵葉和尚不但沒笑,臉色反而更加的凝重,忽然道:“這就是那柄刀?”
“是!這就是那柄天上地下獨一無二,那柄最有名的刀!”李無虛道,他輕輕的說著,仿佛是的低聲傾述,臉上似也在發(fā)光,刀愈加明亮,最后竟好像天上地下的所有光輝都已匯集到這一刀之上。少林眾僧的臉色也變了,他們都同時想起了一個傳說,一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關(guān)于飛刀的傳說!天際忽然一聲雷霆,聲動九天,恍惚在輝映那永久的傳說,那消逝的神話!
——小李飛刀,例不虛發(fā)!小李飛刀,例不虛發(fā)!
李無虛不理眾人的心思,緩緩道:“大師,請出最后一招!”在這一刻,他手中的飛刀竟仿佛自悠遠的歲月里蘇醒過來了!
塵葉老和尚低聲而吟:“普愿見聞?wù)?,皆得大安樂,具足信愿行,同生極樂國。”伴隨著他的佛音禪唱,少林眾僧皆是一起低吟!驀的駢指如刀,在一瞬間已達至無色無相的最高境界!
——無相劫指!!
十指一動,在空中肅然三按,“摩訶指訣——三入地獄!”“轟??!”一聲巨響,只見刀光劃破虛空,射入混沌深處!驀然間天際一道寬達丈許的九霄雷電劃下,立時煙霧彌漫,誰也不知誰勝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