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七-十八章宇文化及的心思

    懷遠(yuǎn)鎮(zhèn)內(nèi)，行宮大殿內(nèi)，宇文化及臉『色』鐵青，如今大雪封道，他雖然想揮軍盡快南下，但是也無可奈何，最可惡的是他往幽州各地所發(fā)的詔書，竟然沒有一人響應(yīng)。

    “父帥，郭孝恪的北府軍強(qiáng)悍，等開春之后，我軍實在不宜和其硬碰，還是當(dāng)速帶楊廣回師洛陽，挾天子以令諸侯?！笨粗乖甑挠钗幕?，宇文成都在一旁沉聲道。

    如今的局勢對宇文氏來說極為不利，宇文成都看到了這一點，蕭皇后被救走，等于讓他們控制楊廣的作用被削弱了大半，尤其是在幽州這個地方，郭孝恪挾大勝楊玄感的余威，沒有哪個地方官吏會傻到去忤逆郭孝恪，當(dāng)初涿郡留守羅藝和那些被抄家滅族的大姓是怎么死的，他們再清楚不過。

    “打開府庫，驍果軍和御營將士每人都給我賞賜下去，要是有誰敢克扣，軍法嚴(yán)懲?！庇钗幕翱聪蛄说钪械囊槐娦母?，如今他能依靠的只有六萬御營兵馬，不過卻士氣低落，這個時候他只有靠財帛賞賜才能提振士氣，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斂財，將懷遠(yuǎn)鎮(zhèn)囤下的錢糧拿出了不少用來賞賜底下的士兵。

    “父帥英明?！币娪钗幕皼]有像過去那么貪財，而是將懷遠(yuǎn)鎮(zhèn)的府庫錢糧下?lián)?，宇文成都大喜起來，北府軍雖然強(qiáng)悍，可也不過三萬余人，他們這里六萬御營人馬不見得不是對手，只要能激起士氣，他自問能在戰(zhàn)場上和郭孝恪一較高下。

    “都下去吧?！庇钗幕皳]手道，遼東的氣候嚴(yán)寒，一旦入了冬，他和郭孝恪誰都別想動對方，因此他倒也放心得很，不過他更清楚，一旦過了冬，自己要面對的就是郭孝恪的北府軍和高句麗的征遼大軍的兩面夾擊。

    “突厥人不知道可信不可信?！贝娙送巳ズ?，宇文化及一個人坐在那張原來楊廣坐的位子上，沉『吟』自語道，洛陽和長安的于仲文還有衛(wèi)玄那幾個老東西，他還不知道他們的心思，盡管他們和郭孝恪有怨，但也不會來幫他，說不定還巴不得郭孝恪和他拼個兩敗俱傷，最好連楊廣一起死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扶立新主，繼續(xù)當(dāng)他們的柱國大將軍，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被人當(dāng)成老廢物，給郭孝恪這個所謂的軍神踩在腳底下。

    御營里，隨楊廣一起觀戰(zhàn)的國外君主和使節(jié)如今都在宇文化及手里，對宇文化及來說，這里面對他最有利用價值的無過于突厥的處羅可汗，雖說是因為在突厥的內(nèi)斗里兵敗，不得已而投奔大隋，但是處羅在突厥還是有一定影響力和擁戴他的部落，只要自己給他一支人馬，再加上懷遠(yuǎn)鎮(zhèn)的武備，說不定能讓突厥人給他賣命。

    宇文化及看著殿中的燭火，臉上的神情猶豫不定，放處羅回突厥，同時借兵給他，無異于縱虎歸山，可是如果郭孝恪真要置他于死地，他也就顧不得那么多了。

    “郭孝恪，咱們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弊匝宰哉Z聲中，宇文化及站了起來，他雖然深恨郭孝恪，可還沒蠢到非和郭孝恪拼個魚死網(wǎng)破的局面，所以他打算妥協(xié)，只要郭孝恪肯放他帶楊廣回洛陽，他不介意讓郭孝恪當(dāng)個遼東王爺，只要讓他收拾了衛(wèi)玄，于仲文那些人，他到時候再報郭孝恪的仇也不遲。

    “去找智及來見我。”宇文化及喊進(jìn)了殿外守候的心腹，讓他去找宇文智及來見自己，他打算讓宇文智及親自去一趟涿郡，以示他的誠意。

    片刻之后，宇文智及站在了大殿內(nèi)，他聽完了宇文化及的打算后，只是皺了皺眉道，“兄長之意，小弟明白，不過恐怕那郭孝恪未必會答應(yīng)，此人的野心不小，兄長還是要做好引突厥人入關(guān)的準(zhǔn)備?！?br/>
    宇文智及不太看好宇文化及的想法，因為他覺得郭孝恪實在不是會輕易妥協(xié)的人，就算他們給郭孝恪一道封王的詔書，可是只要他們帶著楊廣回到洛陽，重新控制關(guān)中以后，自然能夠讓郭孝恪成為天下共討的反賊。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我就不行郭孝恪真能擋住封王的誘『惑』?！庇钗幕皡s是冷聲道，大隋自開國以來，也沒幾個人能封王，著郭孝恪不過一個鄉(xiāng)下小子，未必能腦子清醒。

    “兄長說的也是，那小弟便親自走一趟，不過那處羅可汗，兄長還是要多花些功夫?！庇钗闹羌耙贿呎f道，一邊退了下去。

    走出大殿，宇文智及就被守在殿外的宇文成都喊住了，“叔父，父帥是何意思？”

    “大兄他打算以封王為條件，換郭孝恪放我們南下?！笨粗媲邦H有父親年輕時英武之風(fēng)的侄子，宇文智及沉聲答道，“不過我們也不能全指望在這上面，大兄有引突厥人為臂助的意思，若是那郭孝恪不上當(dāng)，也只有…”若非到萬不得已，宇文智及也是不愿放突厥人入關(guān)南下，不過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突厥人要的不過是女子財帛，而郭孝恪要的卻是他們的『性』命。

    “叔父，引突厥人為臂助萬萬不可，若行此事，我宇文氏必為天下所不齒?！庇钗某啥悸犃T大驚，他怎么也沒想到宇文化及竟然有放突厥人進(jìn)關(guān)南下的意思，這要是真做了，他們立刻便會成為千夫所指的國賊。

    “成都，我們在這懷遠(yuǎn)留得越久，就越不利，要是那郭孝恪一定要和我們作對，我們也只有和他拼上一把?！庇钗闹羌爸雷约好媲斑@個勇武的侄子最佩服的便是當(dāng)年出塞擊胡的衛(wèi)王，心里面也未嘗沒有效仿衛(wèi)青，霍去病的雄心壯志，不過現(xiàn)在形勢如此，由不得他們。

    看著宇文智及轉(zhuǎn)身離去，宇文成都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心里面是說不出的苦澀，他真地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父親會引突厥人進(jìn)關(guān)南下，到時候他不知道該去如何面對那一切。

    …

    隨著大批的財帛賜下，原本有些死去沉沉的懷遠(yuǎn)鎮(zhèn)內(nèi)，一下子鬧騰了起來，那些驍果軍將懷遠(yuǎn)鎮(zhèn)囤下的牛羊殺了不少，每日里喝酒吃肉，賭錢玩樂，對于宇文化及這位新主子，倒也生出了幾分效忠之意來，當(dāng)兵吃糧，不就是為了搏個功名富貴，遇上這么為慷慨大方的主子，一個個都是士氣高昂了起來。

    在懷遠(yuǎn)鎮(zhèn)里給財帛和宇文化及許下的諸般好處刺激下，御營兵馬士氣高漲的情況下，宇文智及帶著隨行的人馬踏上了前往涿郡的官道，盡管他不看好自己此行，不過心里面也存了幾分僥幸，要是郭孝恪那個鄉(xiāng)下土鱉受不了封王的誘『惑』，答應(yīng)放他們南下，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

    涿郡城內(nèi)的臨朔宮，幽州各地的隋室官吏都齊聚一處，前不久懷遠(yuǎn)那邊倒是來了傳旨的人，要他們起兵勤王，攻打郭孝恪，不過他們不是傻子，楊玄感的二十多萬大軍一個晚上就給郭孝恪打了個稀里嘩啦，自己也給郭孝恪廢了雙腿，生擒住了，后來那些潰敗的叛軍肆虐鄉(xiāng)里，可都是北府軍出兵剿滅，他們可都是親眼看到那些北府軍有多么厲害，更何況郭孝恪和北府軍極得幽州百姓的擁戴，他們吃飽了撐的才會聽那道不明不白的旨意。

    大殿內(nèi)，隨著太監(jiān)的尖利嗓音，那些原本竊竊私語的官吏們都是屏住了呼吸，看向了在幾個宮人相隨下坐在后座上的蕭皇后。

    “宇文化及狼子野心，叛逆作『亂』，挾持皇上，欲行『操』莽之事，本宮一介女流，這國事就要托付于大將軍和諸位大人，盡快救出皇上，將宇文化及等一干叛黨誅滅?！笔捇屎罂戳搜壅驹谏鲜?，面無表情的郭孝恪，心中無奈，最后還是按著長孫無忌和裴世矩的暗示，以皇后之名，將所謂的國事托付給了郭孝恪。

    “末將必不負(fù)皇后娘娘重托，定會將皇上從宇文逆賊手中救出，以報皇恩。”郭孝恪邁前一步大聲應(yīng)道，今日不過是走個過場，隋室官吏本就不是一條心，地方上的官吏更是如此，這些幽州本地的官吏，沒一個是糊涂人，差不多都是早已拜訪過他手下的裴世矩，虞世基等人，楊廣此次征遼的隨行大臣里，也有好幾個見機(jī)得早的聰明人從懷遠(yuǎn)來了涿郡。

    這次簡短的朝拜只是片刻便結(jié)束了，蕭皇后有些不甘地在身邊的幾個名為宮女，實為女兵的娘子軍中挑選出來健『婦』的半請半強(qiáng)中，回到了寢宮。

    走出大殿，郭孝恪和一眾向自己示好的官吏客套了幾句后，就以軍務(wù)繁忙為由離開了，這些瑣事自有長孫無忌他們代勞，而且他也看得出，長孫無忌，虞世基他們頗為熱衷于此。

    走出宮外，郭孝恪回首看了一眼，蕭皇后確實是人間尤物，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不過興趣也不是太大，更重要的是蕭皇后是個有心機(jī)的女人，大事未定前他不想在蕭皇后身上花費(fèi)什么精力。

    涿郡內(nèi)，那些本地的官吏大多數(shù)雖然都已投靠了郭孝恪，不過卻并沒有表示得太明顯，這讓長孫無忌多少有些惱火，不過他心中也清楚，這些人還是在觀望，只要宇文化及挾持楊廣這件事情被‘完美’地解決，就是幽州本地的世家門閥與北府軍合流的結(jié)果。

    夜晚，將軍府內(nèi)，郭孝恪的書房內(nèi)，他手下的主要謀臣武將都是齊聚一堂，如今蕭皇后已經(jīng)『露』了面，宇文化及謀反，挾持楊廣這件事情也已經(jīng)由驛站送消息前往各地，想必用不了多久洛陽和長安就會有反應(yīng)了。

    “魏征，如今幽州地方，我軍掌握得如何？”郭孝恪看向了魏征，雖然幽州本地那些豪強(qiáng)和世家，他是必須要倚重的，但是他不愿過分依靠這些靠不住的人。

    “如今各地都已按將軍的意思組建了民團(tuán)，由我軍的傷殘老兵擔(dān)任教頭，一些當(dāng)初涉及謀逆而被鏟除當(dāng)?shù)睾缽?qiáng)世家的地方，已經(jīng)盡在我軍控制下，其他地方雖然差些，但是只要將軍愿意，鏟除幽州本地豪強(qiáng)不成問題。”魏征答道，幽州本就是民風(fēng)尚戰(zhàn)好武的地方，組建民團(tuán)之舉，正好可以將地方村落那些青壯集合起來，對付那些橫行地方的豪族，如今看來效果還不錯，那些地方上的世家豪強(qiáng)都收斂了不少。

    “很好，這件事情繼續(xù)辦，另外告訴他們那些地方豪強(qiáng)，我北府軍要擴(kuò)軍，讓他們族中的子弟盡管來?！惫M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年代，世家豪強(qiáng)雖不如南北朝對抗時那么強(qiáng)勢，可是幾百年下來，不少百姓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一到戰(zhàn)『亂』，便立刻依附當(dāng)?shù)氐暮缽?qiáng)，躲進(jìn)鄔堡的做法，他如今便要靠手中的北府軍來組建地方民團(tuán)，將那些可能轉(zhuǎn)化為地方豪強(qiáng)家奴的青壯掌握到自己手中，當(dāng)然作為安撫和消除那些世家豪強(qiáng)的不安心理，讓他們的子弟投軍是必然的事情。

    對付世家豪強(qiáng)，無外乎分化瓦解，拉攏打擊，這一點上，郭孝恪向來做得不錯，當(dāng)初范陽盧氏一時做錯選擇，幾乎被他滅族，幾個當(dāng)初依附他的世家豪強(qiáng)，如今都是聲勢大振，這對幽州剩下的本地豪強(qiáng)和世家是個最好的對比。

    “是，將軍?！蔽赫鼽c了點頭，如今他們?nèi)f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只要楊廣一死，他們便可以事實割據(jù)一方，經(jīng)營經(jīng)略北地，坐等中原大『亂』。

    “將軍，如今賀將軍，來將軍等人還在遼東，無忌以為當(dāng)遣人要賀將軍，來將軍整頓兵馬，準(zhǔn)備開春之后與我軍南下合圍懷遠(yuǎn)。”李靖出聲了，在他看來宇文化及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選擇和他們硬碰硬，要換作他是宇文化及，必會想辦法趁大雪封道，派遣精銳悄悄護(hù)送楊廣南下河北，等出了幽州之后再亮明旗號，大張旗鼓地回洛陽。

    李靖一開口，裴世矩等人也都是連聲附和，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宇文化及會不會兵行險招，雖然宇文化及舍棄大軍的保護(hù)，挾持楊廣悄悄南下離開幽州的可能『性』不大，但總是有那個可能不是。

    “李靖，我軍游騎任你差遣，務(wù)必查探清楚懷遠(yuǎn)方面的一舉一動?！惫”焕罹敢惶嵝?，才猛然驚覺過來，連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