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傅明月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緊接著又翻回來,才悠悠轉(zhuǎn)醒。天已經(jīng)亮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而后伸手在枕頭邊摸索了幾下,拿上手機一看,喲!快十一點了。
不早了。
昨天她吃飽喝足后,又跟徐來侃了好一會兒,睡的時候應(yīng)該過了凌晨吧,不過一覺睡到現(xiàn)在,真是神清氣爽啊。
傅明月昨天忘命的在工作室里忙前忙后,本就計劃著今天好好犒勞自己,睡到自然醒不用去工作室,好好歇歇,前段時間雖說在醫(yī)院不累,但也沒什么空閑時間。
而且心累。
她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去洗漱,剛洗漱完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便接到鄭橘的電話。傅明月拿上手機附在耳邊,隨即打開衣柜,目光肆意的在里面打量,頗有種皇帝晚上翻牌的感覺,語調(diào)懶散地問道:“橘子,咋啦?”
電話那頭的鄭橘有些詫異,下意識地問:“我怎么有種恍惚聽到你打哈欠的感覺???該不會是才睡醒吧?”
傅明月轉(zhuǎn)頭看了眼外面的天氣,竟有暖陽。緊接著挑了套淡紫色的裙裝,放在床上左右看又看,嘴角勾著笑,漫不經(jīng)心地回電話那頭:“正解?!?br/>
她可不就剛睡醒。
“傅明月我可是真嫉妒你,不僅長得漂亮,如今工作也漂亮,賺錢不說還這般自由,自己當(dāng)老板了就是好哇,工作日睡到自然醒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br/>
“唉……不說了,說起來更難過。”
鄭橘百味雜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傅明月坐在梳妝柜前,把手機調(diào)成免提放在一旁,邊上淡妝,邊問:“你怎么了?”她尋思到她今天的聲音跟往常不一樣。
“等會午休,我媽又給我安排了相親?!编嶉俚恼Z氣沒有一絲波動,像是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跟她沒多大關(guān)系似的,又道:“過來陪我,好不好?”
相親。
又是相親。
傅明月沒回來之前對這個詞沒多大感覺,不過是中華字典里很平常的兩個字,如今卻對這兩個字感到十分排斥,由內(nèi)而外的排斥。
須臾間,她淡淡地回:“不喜歡就拒絕掉唄?!?br/>
鄭橘略苦笑,“我也想啊,但女人嘛總是要結(jié)婚的,站在我媽的角度來說確實也是為了我好,經(jīng)她手的不管是家世還是工作都還算不錯。你是知道我的,性子悶,周末就喜歡宅著,根本沒渠道認(rèn)識同齡的男人,而且公務(wù)員我也干了五年,同事要么是中年人要么已婚?!?br/>
“我之前想過破釜沉舟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又想了想我都27了,早就經(jīng)不起折騰了?!?br/>
“高考,工作,再如現(xiàn)在的結(jié)婚,我媽什么都給我安排妥當(dāng)?shù)?,我的腦子根本就排不上用場,可能我從小到大就習(xí)慣了順從,也只能這樣了?!?br/>
“所以,我剛是真話,真羨慕你啊明月。”
傅明月靜靜聽著,頓時停了勾眉的動作,輕輕皺眉反駁道:“我不也27了,不對,要下下個月才算真正的27,但也沒差了。27怎么了,我覺得剛剛好啊,你別想那么多?!?br/>
鄭橘學(xué)生時代是真的很乖很聽話,自從出生社會后不知何時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等會你把地址發(fā)我,我過來找你吧?!?br/>
鄭橘的語氣瞬間像是蘊滿了暖意,“明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傅明月頗無奈的掛斷了電話,收拾收拾便出門了。
關(guān)上門的那瞬間,她不由看了眼對面的房門,沒有一絲響動。片刻后,傅明月失笑,搖了搖頭后便乘坐電梯到車庫去。
她開車到了指定地址,一眼就看到了在餐廳外等候多時的鄭橘。
鄭橘眉宇間有一絲憂愁,見到傅明月后,喜笑顏開的迎上去,說了兩句體己話,便手挽著手往餐廳里面走去……
**
晌午已過,兩人才慢悠悠從餐廳里出來。
上了車,傅明月終于可以好好喘口氣,須臾間想到什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橘子,你媽媽也太太太注重內(nèi)在了吧!”
這句話其中意味深沉。
鄭橘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甚至有種無力的感覺,低頭系好安全帶后靠在椅背上,扶額說:“我媽前幾次也沒這么離譜過,至少看得過去?!?br/>
傅明月想到剛剛那幕始終收不住笑容。鄭橘這次的相親對象大她八歲,海龜博士,常年生活在國外,近兩年才回國定居,自己開了一家公司,有車有房,條件勉強過得去,沒想到在國外有過一段婚姻,而且還有個兒子,隨了女方。長相沒法用語言去形容,矮胖矮胖的,還有啤酒肚,嘴唇極厚,鼻梁較平,兩眼的間距隔得寬,多看了會真的十分怪異。
鄭橘見她笑得歡,便樂呵呵的補了句,“走的時候還問你要微信呢?我去。”
傅明月住了笑,說:“雖然人是丑了點,不過整個過程還算以禮相待,想著吧便吃了飯,雙方都不尷尬,沒想到最后打著這樣的心思?!?br/>
“可不是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長什么樣,真是妄想。”一旁的鄭橘氣急了,半晌后重重的嘆了口氣,輕聲說:“時間差不多了,你送我回公司唄?!?br/>
“你下午去哪?”
傅明月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壓抑住激動說:“這一趟沒白陪你來,我得趕緊回去寫稿子?!闭f著就徐徐啟動車子,片刻都舍不得耽誤的樣子。
鄭橘問:“這就有靈感了?”
傅明月回:“你別說話,打斷我思路。”
“不行不行,我得靠邊停下,記下來,不然回去忘記了不就虧大了。”她說著還真靠邊停了下來,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一番。
鄭橘看了眼時間,不算太緊??粗得髟聵O度熱衷一件事的樣子,不解,困惑,又羨慕。她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喜歡一件工作或是喜歡一個人到極致。
那究竟是種什么感覺?
傅明月正在記要點,微信新消息不斷的彈出來。
她緊蹙眉頭,不予理會,晃了一眼竟看到:
“救命!”
“明月姐姐,救救我啊?!?br/>
“快、快給我打電話,說有很重要的工作必須馬上到公司,趕緊趕緊?!?br/>
這是她工作室的攝影師胡芙蓉發(fā)過來的,算起來比她還年長兩歲,就一蛇精性格,談過好幾個男朋友都被嚇跑了。
乍眼一看還以為她出什么事,往下看這……
傅明月停下手里的動作,將這句話反復(fù)看了幾遍,都沒摸出一個頭緒來。
緊接著那邊又彈出兩條消息:“啊啊啊啊啊明月你不在嘛?。?!”
“我失蹤了別找我?!?br/>
“絕望?!?br/>
傅明月:“……”
她還能怎么辦,雖然不知道胡芙蓉那邊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但既然都說得這般驚險了,她只能照做咯。在備忘錄上敲下最后一個字,撥通了胡芙蓉的電話,捂住嗓子咳了兩聲。
正醞釀話語。
下一秒那邊便接起,傅明月只得硬著頭皮說一通,讓她立馬回公司的話。
胡芙蓉連忙應(yīng)下。
傅明月還沒反應(yīng)過來,電話便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那邊掛了。
旁邊的鄭橘見她一系列詭異的動作,好奇的問:“怎么回事?”
傅明月回:“工作室一戲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先問問她,馬上啊,問了就送你回公司?!痹捖洌值皖^搗鼓手機。
還沒來得及詢問胡芙蓉,那邊便主動說了:“別問我,我馬上來找你?!?br/>
“你在家是吧?!?br/>
既然都這樣說了,傅明月想想自己等會本就要回家,便回了個“嗯”字,然后把手機放在一旁,重新啟動車子。
她把鄭橘送到公司樓下,立馬打道回府。
**
傅明月乘坐電梯上樓,居然在門口看到蹲在地上的胡芙蓉,脖子上還掛著相機,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穿了一條粉|白|粉|白的裙子,腳上的皮鞋有點粗跟,頭發(fā)發(fā)尾也燙過。
她左右打量了番,看得好不習(xí)慣,開口說:“你居然舍得穿裙子了???難得難得?!?br/>
胡芙蓉平時是中性清新風(fēng),黑色齊耳短發(fā),各種襯衣加寬松牛仔褲,用她的話說簡單又舒適。相機就是她的命,比她男朋友還重要的那種。
打死都不穿裙子的人今天居然穿裙子了,打死不穿高跟鞋的人今天居然穿高跟鞋了。
你說詭異不詭異。
胡芙蓉站起來一把抱住傅明月,“嗷嗷”極度委屈的哭了幾聲,立馬開始控訴道:“我還以為你沒看到我的消息,你再遲一點我就被我媽賣了,一上午把我整成一鬼不鬼人不人的樣子,還拉我去吃飯,結(jié)果就是相親,讓我跟那男的獨處一室呢。”
“不知道還是不是親媽了?!?br/>
相親,又是相親。
聽到這兩個字,傅明月眉心一跳。
“那你先放開我,我把門打開。”
聞言,胡芙蓉放開她,極度不自然的站在一旁,生怕電梯里出來一個人。
開了門,傅明月把胡芙蓉拉著進去。
“嘭”的一聲又把門關(guān)上。胡芙蓉的傾訴欲很強,容不得她插一句嘴,一個小時眨眼就過去。
傅明月弄清楚了,大概就是那么回事。
胡芙蓉冷靜下來求她收留一晚,說再也不想回去了,明天就出去找房子。
傅明月沒反駁,隨她了,最后挨不過她的請求,去翻了一條褲子和襯衣給她換上。
下午兩人不謀而合的靜靜寫稿子。
時間倒是混得快。
天色漸漸暗下來,傅明月才想起冰箱空空如也,必須要去超市采購,不然后面忙起來又沒時間了,所以當(dāng)徐來打電話讓她出去吃飯,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胡芙蓉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褲子本不想去超市,但看到傅明月控訴的眼神,終于敗下陣來,答應(yīng)一起去超市。
商量著兩人便一起出門。
小區(qū)旁邊步行幾分鐘便有大型超市,倒也方便。
買了各種零食,飲品,紅酒樣樣皆有,傅明月心滿意足的推著購物車,跟胡芙蓉邊閑聊著,本想出去付款想了想又推往蔬菜區(qū)。
畢竟晚上還沒吃飯呢。
傅明月燒菜不好吃,但特意學(xué)過煲湯,也喜歡喝,有事沒事自己會親自動手。
她正想著晚上煲點什么湯。
胡芙蓉猛地戳了戳她手臂,緊緊拽著她,附過來小聲說:“你看那邊,那兩個男的好帥啊,一看就是有肌肉的?!?br/>
“兩男的逛什么超市,我靠??!基|情滿滿……”
傅明月看過去。
那不是謝!引!么!
旁邊推著購物車的是吳小剛。兩人明明很正經(jīng),哪來的基|情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