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卷上只有寥寥數(shù)十句,卻詳盡的記錄了一法門。
通讀時,看似是一種法門,可細(xì)讀時,卻發(fā)現(xiàn)并非法門,稱其為秘法更要準(zhǔn)確一二。
“其曰萬毒,集天下奇毒異草,熬煉成膏,敷于一指,加以反復(fù)淬煉之,待指成時分,再取三味先天之毒為引,方可稱萬毒指.......一指可制奇毒,一指可解萬毒......”
不過,若要煉出萬毒指,須承受萬毒淬指之苦,且非先天毒體不可習(xí)之。
看到他神色上有所變化,慕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輕聲道:“外界傳言,你為厄毒之體,而恰又是應(yīng)言之人,所以......”
洛塵徐徐抬頭,說道:“所以,你就認(rèn)定是我,也認(rèn)定我會幫你?!?br/>
“不......師叔不要誤會,我只是.....”
一時間,慕玉的情緒竟有了幾分波動,同時她眼角的銀絲中滲出一小塊黑斑,臉上又多了兩股黑氣。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洛塵反手間將獸皮卷塞進(jìn)懷里,示意讓她稍作安心,這才又道:“我答應(yīng)你,會去淬煉毒指,不過......”
聽到這句話,慕玉頷首俏臉微紅,抱以歉意的回笑,追問道:“不過什么。”
“不過,能否成功,又能否替你拔出胎毒,我沒法作保?!甭鍓m如實說出心中的想法,算是給她一種活下去希望吧。
這時,慕玉的臉上反而有了一絲欣慰的神色,抬手抱以虛禮后,誠心道:“無論是生是死,有師叔一句承諾,我也便安心了?!?br/>
“....咳....咳咳.....”
話音未落,慕玉捂嘴好一陣咳嗽,再抬手時,蒼白的臉頰上已經(jīng)多了一絲異樣的艷紅,嘴角也掛有一縷黑血。
見此,洛塵急忙揮手打出一道勁風(fēng),加快了屋子內(nèi)陰寒之氣的流轉(zhuǎn)。
與此同時,地板間的陣法逐漸亮了起來,大量的陰寒之氣涌了進(jìn)來,屋內(nèi)的溫度相繼降到了冰點(diǎn)。
寒霧中,慕玉臉色緩和了許多,虛聲道:“多謝洛師叔,我.....我.......”
“你還是少說話為妙,多休息吧?!甭鍓m見此時已經(jīng)沒他什么事了,拱手說道:“我定會在盡快煉出萬毒指,如此好讓你少受折磨?!?br/>
“多謝洛師叔,我.....咳咳.....咳......”
“無礙,我先行告退?!?br/>
洛塵又揮手打出一道勁風(fēng),這才起身離開屋子。
在一處院落中尋到伊茯二人,與之閑談了幾句后,就匆匆告別下了山。不知為何,他的心底一直有種揮之不去的陰霾,下山途中秀麗的山景也變的索然無味了。
匆忙返回丹閣,洛塵本想靜心調(diào)息片刻,可左右靜不下心來,索性起身走向西閣。
藥房的正堂依舊是一片昏暗,北墻邊角的柜臺內(nèi)有一中年人,抬手支起個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盹。
可能,正堂四下墻壁間只留有兩扇小木窗戶的緣故,屋子里顯的格外的悶熱,若是人在里面待久了,這惱人的睡意就尤為上頭。
“噔,噔噔”
洛塵伸手在柜臺面上敲了三下,依舊是一短兩長的節(jié)奏,悄然傳遞出某一種為人熟知的訊息。然后,他俯身趴在柜臺上,同樣支起個腦袋,盯著中年人悠悠的轉(zhuǎn)醒。
“呵”
中年人費(fèi)力的扯開眼皮,待看清眼前的人臉后,驚的他鼻間發(fā)出一聲響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喲,怎個是洛師弟?!?br/>
在下一個呼吸,中年人快速恢復(fù)從容,又一副忽而想起某事的表情,道:“前些日子,你提到的幾種藥草,我費(fèi)了好大的功夫,才給你搜羅齊全?!?br/>
對此,洛塵只是支著腦袋,淡笑著盯著他。
“洛.....洛師弟,你這個樣,我....我很.....”
還沒等中年人口中結(jié)巴的話說完,洛塵臉上的淡笑逐漸消失不見,眼中隱隱閃動著幾絲兇芒。
“別生氣,我.....我也是被逼無奈,才說了你的行蹤。”頓時,中年人臉色不由一白,輕舔著發(fā)干的嘴角,又道:“揚(yáng)師侄,他......呸,楊小賊,他好幾次暗中威脅我。我要是不說出你的行蹤,他就會聯(lián)合眾弟子對付我,還說讓我暗中監(jiān)視你,伺機(jī)對你動手之類的話。”
“我.....我不過是.....是......是聽人差遣罷了。”
“夠了,此事暫且擱到一邊?!?br/>
這時候,洛塵的眉頭才漸舒展開來,起身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背過手在柜臺前踱步走了兩圈。
眼前這中年人,雖說是丹閣老一輩的人,可奈何他的資質(zhì)有限,又是一個散修出身,臨老混到一個閑散的職位當(dāng)差以著實不易,聽從少許閣內(nèi)天才弟子的要挾,也在大體上說的過去。
若洛塵想在他身上多做計較,豈不是早動手了,何必等到這時候才過問。
“有什么毒草之類的靈物,給我拿幾樣出來?!?br/>
如此,簡單的處理完這一瑣事后,洛塵趁機(jī)撈一筆藥草,不然,等過些時日再行討要,可得費(fèi)些口舌了。
果然,聽到這句話時,中年人眼神好一陣放亮,急忙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道:“毒草,這東西在庫房里面多的是,你且稍等?!闭f罷,他就起身小跑進(jìn)左手邊的隔間里。沒多大功夫,又端著一個竹籮輕步走上前。
“瞧一瞧,這幾種藥草可否夠用?!敝心耆藴惿锨埃柤缬执晔?,一臉獻(xiàn)媚的躬身推到柜臺前。
打眼一瞧,竹籮中估摸著有十多種毒草,什么腐骨草,污血蓮,七步散,蛛蟲囊等,亂七八糟的碼放有一小堆,且每一種毒草都有三兩株的樣子。
“嗯,還不錯。”
洛塵眉頭一挑,沒料到他會一次找出這么多,過后,又不動聲色的道:“以后,這一類毒草多收一些,聽明白了嗎?!?br/>
聽此,中年人連忙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回道:“怎個會不明白,你要是下一次來,像這種毒草保證只多不少,而且藥草的年份也會是這些的數(shù)倍。”
“不知,你要如此多的毒草,用來做........”
“哼,不該你打聽的,勸你還是少打聽為妙?!?br/>
洛塵沉臉盯著他冷喝了一句,順手收起竹籮,扭頭便離開了。
北閣的某一煉丹室內(nèi)悄然多了一個人。
“早先淬煉毒指,也好早些了卻這一煩心事?!甭鍓m細(xì)聲嘀咕一兩句,手底下忙著引燃了爐火。
挑揀出七株毒草,清洗干凈后,將其剁成極細(xì)的藥沫。
趁丹爐溫?zé)岬拈g隙,又從儲物戒中翻出五瓶毒液,不多不少,正好是五毒蟲的毒液,這毒液也是早先五毒老怪身上搜刮來的。
把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將毒液與藥沫充分的混合。
很快,丹爐內(nèi)的藥液翻起幾個氣泡,暗灰色的藥液逐漸變成烏黑色。大約過了半時辰左右,藥液熬煉成粘稠的藥糊,一股灰色的蒸汽隨之涌出。
一時間,鼻腔里充斥著一種惡臭的死魚味,又夾雜著一種熱皮革的臭味,如此嗆鼻的氣味,沖的人直掉眼淚。
“...咳.....咳....”
“.....嘔.......”
洛塵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捂鼻猛咳幾聲,可一經(jīng)大喘氣,心底的惡心的嘔吐感,再也壓不住了。
好半天,幾近吐出昨日的午飯,才堪堪適應(yīng)了這種辣眼睛的惡臭味。
“他奶奶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甭鍓m晃著發(fā)暈的腦袋,憋足了一口氣,捏起手邊的藥匙,卯足了勁的舀出一滿勺。
不知是他吐昏了頭,還是怎的,沒等滾燙的藥糊涼溫,他就閉眼咬牙心一橫把右手的尾指塞了進(jìn)去。
這下可好了,手指上的皮膚被瞬間燒破,其后,藥糊中蘊(yùn)含的毒性鉆進(jìn)血液,又鉆進(jìn)經(jīng)脈與指骨中。所幸的是,洛塵的身體不怎么畏懼毒藥,同時,如此方式下,反而加快了手指吸收毒性的過程。
一時的沖動,所導(dǎo)致的后果只有他來承受,把手拔出來是不可能了,況且他也不想再受這份痛苦。
燙傷暫且不說,單這刮骨的疼痛著實讓人難以忍受。起先,毒性鉆入手指時僅有種酥麻感,如同蟻蟲撕咬的脹痛。可沒等他緩過氣,骨節(jié)上好一陣刺痛,灼燒,抽搐,各種感受一股腦的涌向腦袋。
也不知過了多久,爐底的火焰漸息,爐內(nèi)的藥糊漸溫,變成了一團(tuán)粘稠的黑膏。
又過了半注香功夫,指間的疼痛才徐徐緩了下去。
令人稱奇的是,扒拉下藥膏后,尾指上的皮膚竟嫩如嬰膚。再看,手中的藥膏早已變成乳白色,毒性算是被徹底吸收了,其中蘊(yùn)含的藥性也被一并吸收。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br/>
洛塵暗自苦嘆了一口氣,握緊拳頭給自己寬慰了一句后,再一次從丹爐中捏出一小塊藥膏裹在尾指之上。
如此,在反復(fù)七八次涂抹,爐膛內(nèi)的藥膏才堪堪見底,首次萬毒指的淬煉才算告一段落。
此時,他右手尾指的膚色又一次有所變化,從嫩白色轉(zhuǎn)變成淡灰色,其上隱約環(huán)繞著一縷薄霧,湊近仔細(xì)聞時,會察覺到一股淡淡的熱皮革的臭道。
洛塵抬手細(xì)瞧了幾眼,不住的點(diǎn)頭稱奇,嘀咕道:“費(fèi)了這么大的功夫,也不知你的威力如何呢?!?br/>
說話間,他扶手起身,雙手下意識的搭在了大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