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座駕即將經(jīng)過,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半空中驀地響起,響徹天際。
隨即一個巨大的黑影將下面的街道籠罩,咚咚咚的行車聲從中穿過,氣勢逼人。
謝清辭抬頭,注意到正在天空上飛行的修士大多都往身后退了一步,似乎對這情景已司空見慣,沒有多言。
而那些像她一樣的外來客,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往周圍退了一步,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
“咯噠咯噠”
黑影隱天蔽日,竟是一輛巨大的座駕。
半空中五只雪白的飛馬輕盈地閃動著寬大的翅膀,馬蹄輕揚劃過一道道痕跡,弧度格外優(yōu)美。
而那矯健的身軀用繩索牽著后面的車廂,就這樣從天空一掠而過,速度飛快,如流星一般一閃即逝,晃得人眼暈。
居然是獨角獸嗎?
謝清辭看見那飛馬額間獨角獸標志性的螺旋狀的銀色犄角,又看著那飛馬干凈雪白的皮毛,心中略驚訝。
這趙家人居然用獨角獸來拉車,不知道該說是豪氣呢,還是浪費。
這出行儀仗可謂是極其拉風了,轟轟烈烈了,占盡了風頭。
謝清辭默默的看著,突然起了興趣。
趙家?
謝清辭看著帶路的少年,下頜微抬,問道:“那方才經(jīng)過的趙家是柳城本地的家族嗎?”
“是的?!鄙倌晷⊙劬σ酪啦簧岬囟⒅爝吷线h去的飛馬,滿是艷羨,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謝清辭突然想到,當年四個絕世大魔橫空出世,各自發(fā)展自己的勢力。那些勢力在他們的經(jīng)營下逐漸壯大,最后統(tǒng)一離州,將原本勢力錯綜復雜的魔修界整頓成了四大派別,也就是現(xiàn)在的四大魔門。
后來出于種種原因,為謀求穩(wěn)定發(fā)展,四大魔門談判簽約,相互制衡,聯(lián)手瓜分了離州大部分土地,這也是奠定了如今四宗爭霸的基礎。
當時的無道魔宗雖然是魔門魁首,但并沒有絕對碾壓的實力。若是其他三宗聯(lián)合與其對抗,即使強如無道魔宗,恐怕也不敢說可以完全掌握主動權(quán),以一敵三。
因此,雖然無道魔宗依舊有統(tǒng)一魔修界的野心,但迫于形勢,只能保持如今的局面。
為謀求發(fā)展,三大宗門和無道魔宗隱隱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然而,,雖然表面上協(xié)約簽訂、地域劃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但實際上四大魔門私底下的小動作可從來沒有少過。
謝清辭想到這,開口問道:“你們柳城歸哪個宗門管,看這位置,難不成是極樂宗?”
那帶路的少年聞言點了點頭,緩緩道:“道友說的不錯,正是極樂宗?!?br/>
“我們柳城在劃分的時候被圈給了極樂宗,歸極樂宗管轄。而城里最大的勢力,江趙三大家族,都和極樂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家族子弟幾乎都是極樂宗的弟子。”
“你是說三大家族?”謝清辭歪了歪頭,捕捉到一個細節(jié):“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方才只說了江家和趙家兩個,還有一個呢?”
“是這樣的,三大家族是舊稱了。其實幾百年前,柳城內(nèi)還有一大勢力,就是佟家?!?br/>
少年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什么,道:
“佟家實力強大,原本也擁有與江趙兩家一爭的實力,只是后來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整個家族血流成河,族人幾乎被屠殺殆盡。從此以后,佟家元氣大傷,實力也是一落千丈,在后來便被除名了。”
“佟家?”謝清辭聽到了這個名字,瞳孔微微一縮。
她敏感地重復了一遍,問道:“這個佟家,與隴城那個新崛起的佟家有什么聯(lián)系?”
“其實,隴城的佟家正是當初柳城的那個佟家?!鄙倌暄劬φA苏?,語氣有些惋惜:“發(fā)生變故后,佟家殘余人等舉族遷離,算是自動放棄了在柳城的勢力,回到了當初發(fā)家的祖地,也就是隴城?!?br/>
謝清辭心中微動,面露恍然:“所以說,佟家?guī)装倌昵捌鋵嵲诹?,只是后來因為某些原因遷離了?!?br/>
“是的?!?br/>
聽到他肯定的答復,謝清辭捏了捏下巴,很快便陷入沉思。
她本以為佟家一直都扎根于隴城,由此推測那傳說中的周莊也在隴城附近。
現(xiàn)在看來怕是不對。
如果幾百年前佟家的勢力范圍在柳城,那么周莊可能也應該在柳城附近,而不是后來搬離的隴城。
當然也不排除別的可能,畢竟隴城是佟家的祖地,但相對而言在柳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謝清辭眨眨眼,心中隱隱有種直覺,這周莊和幾百年前導致佟家沒落的那一場災禍一定有什么聯(lián)系。
甚至于阿鐵,也就是曾經(jīng)的周宛山的死,也和佟家有關(guān)系。
思路逐漸清晰,她感覺似乎抓住了某些重要的線索,只等結(jié)果驗證她的想法了。
謝清辭心中清楚,想要解決夙奴契的隱患,就得弄明白周莊的位置。
而要想找到這個神奇的周莊,似乎還得對佟家的族史有些研究。
“道友,多寶樓到了。”
少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她抬頭,便見得一座金碧輝煌的閣樓,上面掛著一塊金色的牌匾,龍飛鳳舞地寫著多寶樓三個大字,大氣豪邁。
那牌匾用金箔鑲邊,美玉為嵌,撲面而來的奢華氣息,果然是熟悉的多寶樓的風格。
謝清辭將帶路的少年打發(fā)走,便轉(zhuǎn)身對阿鐵囑咐道:
“你就留在多寶樓門口,找一處地方待好,我去去就來。”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從儲物戒指里拿出四顆豌豆大的血凝珠,悄悄地放在阿鐵手心。
她眨了眨眼睛。
“記著,若是有人找你的麻煩,不用畏畏縮縮,給我狠狠打回去”
阿鐵眼皮跳了跳,默不作聲的點頭,低聲道:“奴明白?!?br/>
謝清辭點頭,安置好阿鐵,她就大步踏進多寶樓,身影消失不見。
……
阿鐵靜靜地看著,牽著黃牛找了一處地方靜坐。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就這樣靜靜的等候。
驀地,眼前光芒被一個黑影遮蔽住,有一個龐然大物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皺起眉,微微抬起頭,便見得光影下,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xiàn),帶著一絲輕笑。
“呵。”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宛若裊裊琴音,帶著一絲嫵媚。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小公子,他現(xiàn)在在哪?”
一陣香風襲來,有銀鈴聲叮咚響起,悠遠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