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衛(wèi)道家里出來，全戎和霍慎行邊走邊說:“看‘沙里飛’怎么答復，如果她投降，那就把她的人收編，如果不行，就剿滅。霍統(tǒng)領，幫我查查這些土匪藏身之處。”霍慎行點頭:“肯定。說句題外話，全老弟你有心事?！比植环裾J:“是啊，我在想一個人?！被羯餍辛⒖滩碌搅?“衛(wèi)冰琪，哈哈?！比植恢每煞?，卻問了個似乎離題的問題:“大仙，這世上會不會有讓我情難自已的女人？”霍慎行摸摸鼻子:“會啊，會有那么個女孩子，恰巧能降服全大帥哥。”全戎從霍慎行手里拿了個大蒜放進嘴里嚼:“衛(wèi)冰琪給我的感覺和其他女孩子不同，我第一次見到她就很，”全戎尋找準確的詞匯:“很親切?！被羯餍醒a充:“就是說你對衛(wèi)冰琪的感覺不是想娶她，而是愿意寵著她護著她？”全戎反問:“你怎么知道？”霍慎行摸摸頭:“因為我也是這感覺啊，這小姑娘傻了吧唧，什么也不懂，年紀和咱們差不多，心思和三歲小孩沒差別，我要是打她的主意，那也太壞了?！比挚纯刺焐系娘w鷹:“我見過的女孩子太多了，比如清河公主那樣的女神，秦惠卿雖然傻一點，也算是很好的女孩子了，其他比衛(wèi)冰琪漂亮的不知有多少，為什么我單單對她會有這種感覺？”霍慎行笑著點頭，笑得有點莫名其妙。全戎立刻明白，霍慎行有事瞞著自己。

    “沙里飛”請全戎到自己的巢穴“野狼山”商議招安事宜，當然，為了顯示誠意，全戎只能帶少數(shù)幾個隨從。全戎欣然照辦。這“野狼山”位于上郡西北百里處，山頭不高，但土質疏松，不易攀登，因此上山只有一條路，易守難攻。

    走在上山的土路上，親兵甲問全戎:“大人，您為什么要如此冒險？”全戎打了個哈欠:“要想讓這些毛賊誠心歸服，不能一棒子打死。”正說著，守衛(wèi)山門的土匪甲揮舞著手里的刀:“交出你們的兵器！”全戎示意身邊的親兵甲乙丙丁:“交出你們的兵器?！彼膫€親兵照辦了。土匪甲又指指全戎:“交出你的兵器！”全戎笑笑:“你在說笑話么？”土匪甲怒吼:“少廢話！”全戎又笑笑:“吳碼一麻木，信地有?！蓖练思撞唤?“什么意思？”全戎伸手一擰土匪甲的脖子，不緊不慢地說:“這是倭寇的語言，意思是，你，已經(jīng)死了?！蓖练思装l(fā)覺自己的腦袋很詭異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隨后他的身體慢慢倒下。另外四個土匪驚駭萬分。全戎擦了一下手，看看那四個土匪:“他剛才因為落枕，死了，對吧？”那四個土匪連忙點頭:“對對對……”

    等到全戎真正到了“沙里飛”的山寨門口，已是半個時辰之后。只見山寨由一人高的木樁組成，東西寬三百步，南北長兩百步，四處掛著寫有“沙”字的小旗，親兵乙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沙和尚的老家呢。”全戎看了他一眼，他連忙閉嘴。門口的土匪沖全戎行禮:“將軍請?！比贮c點頭，跟著他進入。土匪們在路邊排成兩排，刀槍林立，全戎鄙夷地打量著這些人，坦然從他們面前走過，一直走到大堂門口。

    大堂里坐著土匪的大小頭目，一個個表情兇神惡煞，瞪著全戎。土匪頭目甲沖著全戎一聲大喝:“給我們當家的跪下！”全戎面無表情，默默地看著他。土匪頭目甲被看得心里發(fā)毛，連忙扭過頭，全戎的眼神太滲人了:沒有喜怒哀樂，只有徹骨的冰涼，那種冷冷的目光，分明不是活人的！

    全戎慢慢轉過臉，看著頭把交椅上戴著面具的人，大聲說出自己的來意:“我是來招安的，你們別當土匪了，沒出息，跟著我打仗，贏了有榮華富貴，戰(zhàn)死了也是英雄?！?br/>
    土匪們聽了，一陣交頭接耳，都看著頭把交椅上的蒙面人。

    過了一會兒，只聽蒙面人說出兩個字:“好帥。”

    眾土匪暴汗，二當家咳嗽了一聲，提醒蒙面人說正事。蒙面人慢慢地回答:“好，我們跟你走?！?br/>
    全戎點點頭。

    二當家看情勢不對，一聲大喝:“全大人，你這么幾句話就想讓我們投降，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全戎哼了一聲:“那你說怎么辦？”

    二當家拔出一把匕首，扎在自己的手腕上，挑釁地問:“你敢么？”

    全戎接過匕首，問:“扎在手上？”

    二當家搖搖頭:“你要扎在脖子上！”

    全戎聽了，立刻把匕首插進二當家的脖子，轉了一圈又拔出來。二當家脖子噴血，不甘心地倒下了。

    全戎擦擦手，若無其事地沖著圍觀者說:“我殺了這么多人，第一次遇到主動讓我用刀扎他的?！?br/>
    三個小匪首咆哮著沖上來，只見眼前劍光一閃，自己的腦袋就掉了下來，在地上滾動。

    全戎一身是血，舔了一下劍上的血液，臉上滿是笑容:“這是我最喜歡的味道。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人肉了，用人血泡大米給馬吃也挺好。”

    眾土匪看得不寒而栗，有幾個立刻開始嘔吐。

    這時，門外涌進大隊士兵，冬淞端著弩走在最前邊。這些士兵都是從后山的斷崖爬上來的，因此“沙里飛”毫無防備。冬淞給全戎行禮后，看到現(xiàn)場情景，一陣惡心，全戎拍拍她的肩膀，讓她去門口等著。

    “你們自己選，”全戎擦了一下劍，“要么投降，要么死。其實我挺希望你們頑抗到底，不殺人，我怎么升官呢？”

    土匪們的智商再低也知道該怎么辦了，那些剛才不同意“沙里飛”接受招安的人紛紛跪在地上。

    全戎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看著“沙里飛”:“姑娘能否摘下臉上的布？有這么好聽的聲音，想來是個美人呢。”

    “沙里飛”慢慢把蒙面布摘掉，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她嘴角掛著微笑，現(xiàn)出一個小酒窩。

    “什么，秦雪依，”冬淞大吃一驚，“這個‘沙里飛’原來是你?！?br/>
    全戎聽了，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荒唐。

    秦雪依是并州有名的醫(yī)生，她不僅醫(yī)術高明，而且很有醫(yī)德。窮人看病，給她帶一個大石頭、一筐青草或是一個木樁就行了，這些東西都是隨處可見的。富人看病，秦雪依會根據(jù)此人的家產(chǎn)和品行收錢。比如樂善好施的李員外妻子難產(chǎn)，秦雪依保母子平安，只收下十兩銀子；柳瑤晚上睡不著，秦雪依讓她安然入睡，收下全戎五十兩；衛(wèi)道牙疼，秦雪依一伸手，兩千兩，不打折，先付錢，后看病。秦雪依本身是女子，所以平時除了給女子看病，一直戴著面紗，任何人都沒有把這個好大夫和土匪頭“沙里飛”聯(lián)系起來。因為人人都會生病，所以秦雪依進過全戎的太守府，也進過鮮卑軍營，但全戎和鮮卑軍的統(tǒng)帥都沒有和此人有過直接接觸，也就沒有認出她的可能。怪不得“沙里飛”神出鬼沒，因為她隨時可以變換身份。

    “找到衛(wèi)道沒有？”全戎問冬淞。

    冬淞一笑:“他在后邊被捆成了麻花，還好，人沒事，可能嚇著了?！?br/>
    全戎示意親兵:“把衛(wèi)道帶來?！?br/>
    衛(wèi)道一身破衣服，灰頭土臉地出現(xiàn)在全戎面前:“大人，您怎么才來啊？”

    全戎哼了一聲:“嫌我來晚了？”

    衛(wèi)道發(fā)覺全戎口氣不對:“不敢不敢，多謝大人救命之恩?！?br/>
    全戎讓親兵拿出一張借條給衛(wèi)道，借條大意是為感謝全戎派兵救人，衛(wèi)道甘愿獻上黃金萬兩。

    衛(wèi)道看著借條，臉都白了，不愿按手印。

    全戎冷笑著看看衛(wèi)道:“衛(wèi)先生，這次為了救你，我調動了朔方五千兵馬，這位冬淞姑娘，從懸崖上爬下來，我也親自深入土匪的老窩，你不應該表示一點心意嗎？！”

    衛(wèi)道一臉可憐:“全大人，小的實在拿不出這些啊，能不能少一點……”

    全戎指指冬淞:“你看看，人家為了救你，靴子都弄臟了，你還好意思抵賴，真是不要臉?！?br/>
    衛(wèi)道沒辦法，心知要是惹毛了全戎，他可是敢直接把自己打死之后找個地方埋了，只好乖乖按手印。

    全戎點點頭:“這就對了，把這些兵馬養(yǎng)好，將來護衛(wèi)你的商隊的時候，他們才會賣力。等哪天打敗了鮮卑人，得到了好東西，我先給你的千金送去。”

    衛(wèi)道聽了，原本的不滿煙消云散，立刻高興得眉飛色舞。

    全戎收編“沙里飛”的部下后，立刻打亂他們原有的建制，將這些人分散進各個部隊，同時給大小頭目安排了軍官職位，強化這些人的服從意識。有兩個小頭目不聽調遣，全戎沒有絲毫遲疑就在全軍面前把他們斬首。至于“沙里飛”本人，全戎派人護送她進京見太史信，由太史信直接把她推薦給女皇秦峻。

    初夏時節(jié)的一天，阿賴忽然換上苗族服飾來找全戎請假，說是要回家給母親助陣。之前忘了交代一點，阿賴的母親是一個苗族部落的族長。

    “嗯，”全戎打量著一身銀飾的阿賴，“賴賴你穿這個挺好看的?！?br/>
    “大人，”阿娜爾汗提醒全戎，“人家說的是正事?！?br/>
    全戎回過神了，想可能是那邊又因為一些官員欺壓百姓而發(fā)生動亂，問:“你們被貪官污吏欺壓了？”

    阿賴搖搖頭:“不，我們的山寨和南邊的苗家山寨斗法，那邊有個漢人幫手，我阿娘的毒蛇咬了那個漢人?！?br/>
    全戎猜到了結果:“結果那個漢人七竅出血而死？”

    阿賴又搖搖頭:“沒有，結果我阿娘的毒蛇死了，那個人沒事?！?br/>
    阿娜爾汗哈哈大笑:“那個人是吃砒霜長大的嗎……”

    全戎明白了情況，寬慰阿賴:“你別擔心，我給益州牧大人修書一封，請他秉公辦理。”

    阿賴搖搖頭:“這是我們山寨之間的事情，如果驚動官府，會被人笑話的?！?br/>
    全戎問:“那你說怎么辦才好？”

    阿賴忽然跪下:“大人，您能幫幫我嗎，您這么厲害，肯定可以打敗他們的幫手?！?br/>
    全戎連忙把阿賴拉起來:“快起來！”

    一邊的阿娜爾汗和柳瑤也過來拉阿賴，但阿賴就是不起來:“大人，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全戎不再說話，默默看著阿賴。

    柳瑤看見全戎的樣子，連忙小聲對阿賴說:“快起來，不然大人該生氣了?！?br/>
    阿賴也知道，全戎不說話的時候是最可怕的，連忙自己起身，淚眼汪汪地看著全戎。

    全戎想了一下，說:“我陪你回去，不過得看你柳姐姐?！?br/>
    阿賴可憐巴巴地看著柳瑤。

    柳瑤沒辦法，只好答應:“嗯，好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彼f的“別人”自然是女皇秦峻。

    全戎安排了一個親兵假冒自己，同時跟著三個助手布置了一下工作，把阿賴抱上“黑云踏雪”，沿著官道向益州飛奔。

    “大人，您的馬好快。”阿賴在全戎懷里說。

    全戎摸了一下阿賴的頭:“是啊，不然怎么來得及去見你阿娘。”

    阿賴又問:“您也不帶隨從么？”

    全戎笑笑:“來不及的。”他一邊笑一邊想霍慎行收到消息應該會安排好暗中保護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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