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手的話讓早已被丟到了角落里的記憶重新被翻了出來,唐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鼻間似乎又聞到了那股甜甜的香氣。
臉有些紅,在槍手探究的眼神里唐威不自在的輕咳了一下,指了指桌面上的電腦:“這個,我現(xiàn)在能用么?”
“當然,”槍手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你的電腦是我裝的,有什么問題盡管找我?!?br/>
“好,謝謝。”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是個玄妙的東西,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這個度一直是個難以掌握的未知數(shù)。但唐威覺得很慶幸,她可以感覺得到十三隊里每一個成員對她的歡迎,但卻并不會因為這份歡迎和熱情而覺得不自在。
真的,是個很好的團隊,里面的每一個人,都讓人喜歡。
開機的速度很快,干凈的桌面上分類整齊的圖標讓唐威的眼前一亮,更為讓人感動的是,每一個還都被細心的添加了標注。桌面上還有一個文檔,標題是“十三隊規(guī)”,但內(nèi)容卻讓唐威有些哭笑不得。
不算長的文檔,一半羅列的是各個成員的興趣愛好以及飲食忌口,而另一半,則是“林準防患守則”。
唐威的指尖動了動,視線在“嚴禁在林隊方圓十米以內(nèi)食用任何酸性食品,違者后果自負”上停留了一下,忽然想到了最初見面時林準對她的說的話。
唇角抿了一下,看來林大神對于酸性食品還真是深惡痛絕。
將十條準則看完,唐威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臉頰,視線落在對面空蕩的辦公室上。這些防患守則,與其說是守則,倒不如說是拉近和林準距離的一道紅線。她不知道別人看了會覺得怎樣,至少對她來說,這樣有著各種癖好和小毛病的林準看起來少了份“神”的清冷,多了份屬于“人”的溫暖。
唐威笑了笑,關(guān)掉文檔,打開了警局的資料系統(tǒng)。林準之前的那句“或許在這之前,兇手已經(jīng)做下了許多個‘完美’的‘自殺案’?!碧仆嘈挪⒉皇请S便說說,雖然她并不清楚林準的依據(jù)在哪里,但作為他的隊員——或者說是助手更恰當,她都應(yīng)該主動思考并且做點什么,而不是等到他吩咐什么才去行動。
在搜索的頁面敲下“自殺”兩個字,彈出的頁面讓唐威震了一下,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個時間段,只搜索了最近五年的。
安靜的空間里只剩下了鍵盤和鼠標的按動聲音,零碎卻并不會讓人覺得空落,反倒是有種一起工作一起加油的安心感。
午飯的時候,林準和其他隊員仍然不見蹤影,槍手叫了外賣,兩個人吃完后,又都沉浸到了各自的工作中。這樣的氣氛讓唐威沉溺并且喜歡,她快速的瀏覽著一個又一個的檔案,將符合條件的一一篩選復(fù)制下來,半下午的時候,才終于翻完了目錄。
還沒有為完成了目標而興奮一下,唐威看著整理出來的十多個檔案心情有些說不出的沉重。正想著,耳邊卻傳來了華英慈親昵的呼喊聲,她回過頭,瞬間被人抱了個結(jié)實。
臉頰被迫在柔軟的胸·部蹭了蹭,唐威臉紅著拉開華英慈的手臂,視線不經(jīng)意的向她身后掃了掃,發(fā)現(xiàn)并沒有那道高大的身影時,暗暗的松了口氣。
“糖糖!想好吃什么了么!餃子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的餃子特別不錯!”
“你準備吃不蘸醋的餃子?”
輕悠悠的一句話,華英慈立即蔫吧了下來,唐威好笑的看了一眼仍舊一臉溫柔的槍手,忽然覺得這也是個插刀高手。
“我沾醬油!”嘟著嘴,華英慈仍舊不死心。
“那你得保證林大神從進去,到出來都聞不到酸味才行?!?br/>
突然的聲音打破了華英慈的最后一點掙扎,抖叔揉著眉心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一手在沮喪的華英慈的腦袋上揉了揉,他朝唐威咧了下嘴,人往椅子上一攤,“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天,這個吳海的人品真是差到一定層次了?!?br/>
“我看啊,就算不是兇手,他早晚也會被人買兇干掉?!?br/>
買兇?唐威的眼睛亮了一下,剛想提問,抖叔卻先一步看出了她的疑惑?!安惶赡?,三隊查過所有的嫌疑犯,錢財記錄都很正常,沒有買兇的可能?!?br/>
頓了頓,抖叔長嘆了一口氣:“說是‘嫌疑犯’,但每一個都沒有犯罪的證據(jù),犯罪動機到是一大把?!?br/>
視線逡了一圈,抖叔朝唐威笑笑:“和林隊去現(xiàn)場看的怎么樣,蕭三兒說那個房子已經(jīng)被清理過了,聽說已經(jīng)掛了要賣?!?br/>
“拿到了兇手使用過的電話。”唐威描述了一下被新漆做舊的墻面以及角度一樣的小廣告,語調(diào)是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高興和驕傲。
抖叔瞇著眼聽著,點了點頭:“咱們林隊一向目光如炬?!?br/>
正說笑著,唐威的目光一錯,正好看見了正緩步走進來的林準,面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后朝背對著林準的抖叔和華英慈眨了眨眼。兩人立即十分有眼色的停止了對林準的“歌功頌德”,同時咳了一聲后轉(zhuǎn)身朝林準招呼了一聲好。
林準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直接進了辦公室,片刻后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進來。”
唐威愣了下,不明所以的看向抖叔,卻見他忽然站了起來,拿著一個筆記本進了林準的辦公室。
“這是林隊的特別用語,要咱們進去做報告?!眹@了口氣,華英慈一臉悲壯樣的看著唐威:“可我實在沒什么好報告的啊,距離案發(fā)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墳頭都長草了?!?br/>
唐威被她的模樣逗的有些想笑,但很快的,她便意識到了,一會兒她也是要報告的,手不由的就握緊了幾分。
“好想吃餃子……”
沒頭沒尾的嘟囔了一句,華英慈耷拉著腦袋離開了唐威的身側(cè)。
“很緊張?”槍手朝唐威笑笑,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林隊雖然嘴巴不留情,但向來有分寸,而且很講理。”
……的確是這樣。唐威深吸了一口氣,不過,她擔(dān)心的并不是林準的毒舌。就像抖叔說的那樣,林準有分寸而且講理。
她只是害怕自己在林準的眼里會是個“沒用”的人。這份忐忑從她調(diào)任到這里開始就一直伴隨著她。比起抖叔他們,她真的沒有什么閃光點。
“盡力就好?!?br/>
或許是她面上外露的情緒過于明顯,槍手頓了一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是無奈的,但眼神卻是滿意的。
唐威點點頭,緊縮成一團的心慢慢舒展了開,她迅速的將整理好的檔案瀏覽了一遍,跟在槍手后頭走了進去。
“吳海生前結(jié)怨很多,并且背景不單純,有仇殺的可能。但我從他一個情人那里得知,吳海在案發(fā)前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并不是很好,晚上睡覺做噩夢,曾經(jīng)喊過‘殺人償命’這樣的話來,和他遺書上寫的話十分相似?!?br/>
林準聞言點點頭,在白板上寫下了“藥物”和“遺書”。
“糖糖帶回來的號碼我查過了,一共十五個號碼,其中十一個都是空號,有三個是正常使用號碼,但和廣告并沒有關(guān)系,剩下的一個已經(jīng)停機,最后一次通話記錄是上個月二十八號,是臨時手機卡,購買途徑無法確認?!?br/>
“預(yù)謀”。林準再次寫下兩個字后,抱起的左手敲了敲手臂,在華英慈開口前截住了她的聲音:“法醫(yī)那邊我確認過了,死者的身體里曾經(jīng)檢測出精神類藥品殘留,割喉的角度和位置十分準確,切口前半段干脆利落,后半段疑似突然失去力道,以至于并沒有完全切斷氣管?!?br/>
頓了頓,林準將手里的記號筆丟到桌子上:“如果他不是個每天都在切人脖子的醫(yī)生,那他一定是個已經(jīng)成功割斷過很多人喉嚨的殺人狂魔?!?br/>
眾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顯然,相對于前一個半開玩笑似的選項,后一個更加合理,也更加讓人覺得可怕。
唐威抿了抿唇,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我查了一下近五年的自殺案,其中一共有十四例是割喉自殺案?!?br/>
話音落下后,唐威可以清楚的聽見胸腔里頭跳動的聲音。林準的眸子對著她,濃黑而幽深。唐威下意識的就想要別開視線,她到現(xiàn)在也沒辦法適應(yīng)林準你這種極具穿透力的視線。然而這一次,她卻咬著牙沒有躲開,而是認真的回望了過去。
周圍一下子好像都安靜了下來,靜寂的空間里,唐威的眼前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雙眼眸。
忽然,一抹笑意從林準的眼底漾了開,雖然清淺,但卻是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很好?!彼c了點頭,“整理好后給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