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戰(zhàn)略委員會會議一結束,我就讓林軍負責馬上啟動野望智能電動汽車公司的籌建。
汽車公司總部暫時放在位于京城東二環(huán)的野望集團總部大樓11層,由我任董事長,林軍任公司籌備負責人。
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在BJ中關村正式注冊成立,我指示集團人力資源部立即全力招募汽車公司核心團隊高管。
人力資源部請的獵頭公司找到了華夏汽車集團的副總裁劉紅軍,向我們推薦他作為野望汽車公司總經理的人選。
劉紅軍是老汽車人,吉林大學發(fā)動機設計專業(yè)畢業(yè)后一直在汽車制造行業(yè)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從汽車設計、到汽車生產、采購、銷售都干過,而且干得不錯,一路高升,從華汽長春制造廠的設計部工程師一直干到了集團總部分管全華汽集團汽車產品設計、生產和供應鏈的副總裁。
我對劉紅軍的背景十分滿意,請獵頭公司約他到野望集團總部見一面。
幸好當時的野望集團如日中天,名聲在外,否則這樣重量級的央企高管,我們很難請得動。
劉總五十歲不到,健壯的中等身材,深咖啡色的皮膚,留一個平頭,穩(wěn)重嚴肅,很有國企領導的威嚴。
見面時我向他描述了我對智能電動汽車的理解和愿景,我希望野望的產品不光是一輛車,一個代步工具,更是一個互聯(lián)網出行和娛樂平臺,不僅要安全、節(jié)能,更要聯(lián)通出行、生活和娛樂,真正成為一個超級移動終端。
劉紅軍雖然一直在國有企業(yè)工作,但思維并不僵化。
他認真地聽我說完,說道:“哦,我來的時候還有點疑惑,為什么野望集團一定要做汽車?現(xiàn)在明白了,原來野望要做的不僅是一輛電動車,更是一個平臺終端?!?br/>
“是的,正是如此!我們野望集團的所有業(yè)務都是平臺思維?!?br/>
“我理解這是未來的方向,你們這也算是對傳統(tǒng)汽車制造廠的跨界打劫?。 ?br/>
“哈哈,是的,我們已經打劫了手機和電視制造行業(yè),現(xiàn)在輪到汽車行業(yè)了!”
我很高興他理解了我的愿景,而他豐富的汽車制造產業(yè)背景和經驗,正是我們進入這個行業(yè)急需的。
我和劉紅軍第一次見面就相談甚歡、一拍即合。
劉紅軍在兩個月后正式加盟了野望汽車公司,出任總經理。
雖然原來他是大型國企的副總裁,地位很高,但畢竟是副職?,F(xiàn)在我們給了他野望汽車公司的1號位,并給他比原來國企翻倍的薪酬,加上野望企業(yè)公司的管理層期權。
劉紅軍干勁十足的上任了。
野望汽車在他的帶領下,飛速發(fā)展,2014年底就完成了第一輛原型車——“野望007”的概念設計和論證,進入了工程設計階段。
他還通過原來在華汽集團的關系,為公司聯(lián)系了華汽集團下屬天津汽車制造廠作為未來野望汽車的代工生產合作廠。
野望汽車在2015年上半年完成了首輪戰(zhàn)略融資,從6家私募基金以80億的估值融了20億的資金,出讓了共20%的股權。
汽車公司在2014年底時員工就超過700人,原來總部的11層早不夠用了,還在旁邊寫字樓租了一層。
于是2015年初,公司在京城和天津之間的TZ區(qū)工業(yè)園租了一棟3萬平方的辦公樓,作為野望汽車的總部,離大興國際機場很近,去天津也很方便。
2015年下半年的時候,“野望007”進入了樣車試制和測試階段。
我覺得野望汽車已經基本走上了軌道,于是我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到了光啟項目的啟動上,去美國出差的時間也多起來。
劉紅軍還是向我匯報工作,行政上由集團總裁張強監(jiān)管,畢竟我經常不在國內。
2015年10月以后,我一直在加州,劉紅軍只有通過視頻電話才能和我聯(lián)系。
他一般每周會和我聯(lián)系兩三次,向我匯報汽車公司的進展,以及討論一些重大經營決策問題。
野望汽車2015年初就和華汽天津工廠達成了合作建設一個新汽車總裝廠的協(xié)議。
新汽車總裝廠建成后將專門為野望汽車公司生產電動車。
華汽天津工廠拿出他們在天津濱海區(qū)的一塊600畝廠房用地,建廠和購買設備的資金由野望汽車出,工廠設計建筑面積18萬平方,設計產能年產20萬輛,除土地以外一期投資初步估計要60個億。
新工廠將按世界最先進的標準建設,建成后生產人員由華汽天津工廠輸出,管理人員由雙方聯(lián)合組建,野望集團對新工廠控股75%。
這個新總裝廠是野望汽車進入量產前必須建成的。
工廠土建已經動工,2015年前廠房建設要基本完成,計劃2016年內完成設備進場和安裝調試,進入試生產。
劉紅軍現(xiàn)在一半以上的時間在天津。
他和我視頻通話的時候,經常是在工地建設現(xiàn)場,帶著安全帽,灰頭土臉的。
新工廠目前土建和廠房鋼結構主體已經完成,進入了內部裝飾階段。
最近幾周劉紅軍和我的視頻通話頻繁起來,因為汽車公司的資金快用完了,他開始越來越焦慮。
“曾總,現(xiàn)在汽車公司的賬上的現(xiàn)金余額只剩下不到9000萬了,按現(xiàn)在的花錢速度堅持不了幾個月了,”
劉紅軍上周在視頻里和我說:
“另外,天津新工廠的主車間廠房在春節(jié)前就能基本完工,我們現(xiàn)在要付第二筆設備采購付款了。否則會影響明年設備交付和進場安裝的計劃?!?br/>
“汽車公司不是已經轉了20個億到新工廠嗎?還不夠付第二筆設備采購款?”我問到。
“新工廠的土建、道路、廠房、配電等施工基本快完成了,包括支付車間設備采購定金,一期到位的20個億,已經花去了16個億左右,辦公樓和員工宿舍的內部裝修還要1個億左右,剩下的3個億不夠付第二筆自動化汽車生產流水線的采購預付款?!?br/>
劉總的聲音里隱隱透出焦慮。
“還缺多少錢?”我問。
“全部生產設備的采購、安裝、調試預算是32億人民幣左右。按合同,我們三個月前就已經支付了共5億左右的采購定金,第二筆合同付款是9個億左右,現(xiàn)在還至少缺6個億。”
“哦,我知道了。這樣,你做一個汽車板塊從現(xiàn)在到明年年底的資金預算給我。然后我和張總、董總他們商量一下,看如何想辦法把資金問題給你解決好。你放心,劉總,我絕不會讓資金問題拖了你的后腿!你按我們商量好的計劃繼續(xù)推進吧!”我給劉總鼓勁道。
“謝謝曾總支持,只要資金跟得上,我這兒的進度您放心!”
視頻里,劉總站在已經封頂?shù)陌惭b車間廠房前面,指著身后的新工廠建設工地說。
我不由得一陣感動,我們央企培養(yǎng)出來的高管責任心絕對可以放心!
劉總這半年幾乎要吃住在工地上了,確保了新工廠的建設完全按計劃時間表在推進。
但是如果接下來主生產設備的采購付款不能如期支付,明年的生產線安裝調試勢必會受影響,到時劉總和汽車團隊的士氣就會受到很大的打擊!
想到這里,我微信上呼叫了集團CFO董金平。
“喂,曾總!”董總接通了語音通話。
“董總,汽車公司目前的資金情況你了解嗎?”我問道。
“嗯,劉總前面跟我聊過,現(xiàn)在要付設備采購第二筆付款,有5,6億的缺口?!?br/>
“你準備如何解決?”我問道。
“曾總,我也正為這件事發(fā)愁呢!”老董突然抱怨道:
“本來我是考慮讓上市公司拆借給7,8億給汽車公司的,汽車公司成立時不也借過10億嗎,后來融資到位后還給上市公司了??涩F(xiàn)在上市公司的現(xiàn)金流狀況也很不好,文化公司今年拍電影和電視劇的預算都超了,體育公司購買歐美賽事的直播權花了30多億,魏總連美式足球聯(lián)賽的大中華區(qū)直播權都買了,國內有多少人看??!”
“臭小子!崽賣爺田不心疼??!”我心里暗暗罵道。
魏總是野望體育公司的CEO,我親自從美國職業(yè)籃球協(xié)會挖來的高管。魏總做事果斷有魄力,執(zhí)行力超強,兩年時間就把野望體育做到國內體育付費內容領域的前三名,只是作風比較獨斷專行,集團不少高管對他頗有微詞。
但是我還是比較欣賞他,覺得他和我很像,所以一直比較護他。
“現(xiàn)在上市公司能拆借多少錢?”我問。
“上市公司現(xiàn)在自身都有點難保,文化公司今年拍的幾部電影票房都不好,肯定是虧的;體育公司的內容銷售收入只有7個多億,銷售利潤都養(yǎng)不活自己。只有互聯(lián)網視頻業(yè)務的收入比較穩(wěn)定,現(xiàn)在支撐著上市公司?!?br/>
因為我們把野望視頻的軟件預裝到了我們賣出去的每一臺電視、每一部手機里,所以隨著電視和手機的銷量上升,我們的視頻會員也隨著增加,會員費收入增長一直很穩(wěn)定。
董總說:“現(xiàn)在上市公司的現(xiàn)金流已經很緊張了,實在抽不出多余的資金啊!”
“那集團公司這邊呢?能調點資金出來嗎?”
其實我知道集團公司這邊資金更緊張,手機公司還未盈利,電視機公司為了搶占市場份額,把產品的定價定得很低,把電視機行業(yè)的老品牌都逼到了墻角,對我們怨聲載道,說我們破壞了行業(yè)的游戲規(guī)則,讓大家都沒錢賺了。
“曾總,你也知道手機公司銷售量還沒起來,這兩年一直在虧損,每年要補貼8,9個億。電視機智能硬件公司毛利太低,幾乎沒什么利潤。金融公司剛起步,還在投入階段,還有集團投的汽車租賃公司也還在燒錢階段?,F(xiàn)在上市公司利潤一下降,無法拆借資金給集團了,今年這個年怎么過,我還正在發(fā)愁呢!”
每逢春節(jié)前,各個公司的供應商都會來集中催款、結算,這時是集團財務管理部壓力最大的時候。
“嗯,融資方面有什么進展?彭總能不能再投點錢給我們?”
我想到了京?;稹?br/>
“體育公司下半年倒是融了6個億,汽車公司和手機公司融資還沒進展。這兩個行業(yè)競爭激烈,大家都在觀望到底誰能跑出來。彭總也說再看看?!?br/>
董總遲疑了一下,又說:“投資界現(xiàn)在覺得野望的攤子鋪得太大,什么都要做,不一定都能做好?!?br/>
“嗨,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我心想:“否則人人都成馬云了!”
想了片刻,我對董總說道:
“董總,我知道你壓力大。但你也明白汽車公司這次不能按合同支付第二比設備采購款,明年的新工廠建設進度會受很大影響。所以請你務必把融資作為首要工作,爭取年底前把搞10到20億進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也會找找資源關系?!?br/>
“我,我盡力而為吧,曾總?!?br/>
董總的聲音聽上去沒什么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