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什說的沒錯，他們的騎兵哥薩克一窩蜂似地沖撞自己的陣營，根本原因就是背后那三千滿洲鑲藍旗騎兵的威懾結(jié)果！而這位波蘭人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準確分辨出誰是布里亞特人、誰是中國“正規(guī)軍”了！
隨著當先的一騎人馬橫空而出，后續(xù)越來越多的清軍出現(xiàn)在中國人和羅剎人的眼中。沖在最前面的，果然是烏恩其！緊隨其后的，是他麾下已經(jīng)所剩不多的弟兄。再接著，才是藍拜帶來的主力部隊！
戰(zhàn)馬一旦跑起來，那是一種風(fēng)卷殘云的氣勢，不能說停就能停下來的。但哥薩克人卻把自己嫻熟的馭馬技巧用錯了地方——剛一看到對面的“八旗”陣勢，反而不約而同猶豫起來，先是勒住了胯下坐騎，接著在巨大的恐懼感影響下，喪失了基本的理智，再次催動戰(zhàn)馬往自己的小小方陣后面潰退。這“一停一動”，徹底將潰逃之時剛剛形成的速度優(yōu)勢化為無形，為后面追趕的清兵提供了絕佳的機會！
頃刻間，騎兵哥薩克在前、滿洲鑲藍旗在后，雙方人馬幾乎首尾相連著，就從科雷扎的莫里斯橫隊右翼貫穿而過。巧合的是，烏恩其誤打誤撞、毫無戰(zhàn)法的追擊，卻應(yīng)和了濟席哈剛才的打算——用騎兵先沖擊莫里斯橫隊的一端，讓其不得不倉促轉(zhuǎn)向，進而打亂羅剎陣型之利！
倒霉的羅剎人，雖說可以倉促之間發(fā)射火槍、投擲長矛，但哥薩克和中國騎兵已經(jīng)混在一起了！如此一來，泥沙俱下、玉石俱焚！雖然科雷扎無奈之下還是下達了攻擊命令，但每一個單兵此時卻不得不有所顧忌，方陣整體的殺傷力自然大打折扣！
而且，三千騎兵狂奔而至，二百余步兵簡直就是螳臂當車一般，不用任何陣法了，頃刻間就已經(jīng)徹底崩盤！
看著滿洲鑲藍旗沖殺的酣暢淋漓，一旁的蒙漢鑲藍旗士兵反而一同成了“壁上觀”。盡管如此。兩千清軍還是自發(fā)的為自己的同袍搖旗吶喊起來，伴隨著馬蹄陣陣、廝殺酣暢，清軍氣勢不可一視——
“大清威武！”
“鑲藍旗威武！”
“八旗威武！”
……
看著亂哄哄的場面，濟席哈無奈的揮了揮手，連親自下達最后軍令的興趣都蕩然無存了。
“好！傳濟席哈將軍令——進攻！”
“嗻！”
旋即，一陣陣號角響徹蘇武湖畔——清軍滿洲、蒙古、漢軍鑲藍旗的“大總攻”開始了。
說是大總攻，卻更像是一場以多欺少、收拾殘局的群毆與戰(zhàn)場打掃！先有滿洲騎兵沖散了羅剎人的隊形，又有蒙古騎兵的二次沖擊，最后還有一千漢軍步兵的徹底收尾，騎兵哥薩克和所有羅剎人跑不了多久。就只能束手就擒了——他們的前方是浩瀚的貝加爾湖！而清兵卻已經(jīng)從北、西、南三個方向?qū)⑺麄冞@點小小的人馬圍了個水泄不通。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從安加爾斯克城下千里馳遠而來的世管佐領(lǐng)佟佳?雅兒碧希。這位牛錄章京一個人砍下了七個羅剎人的腦袋！
“喂，我說雅兒碧希，你給弟兄我留點羅剎人好不好！老子跟了他們?nèi)炝?，到現(xiàn)在也不過取了十個首級呢！”已經(jīng)和雅兒碧希并肩作戰(zhàn)的烏恩其喘著粗氣。向身前的袍澤喊著，隨手又對馬前的一個倒霉的羅剎人揮手一刀！
“我說烏恩其，你知道什么！老子是在北邊圍城的時候給調(diào)過來的，還不是為了幫你！你小子怎么就這么吝嗇這點兒軍功呀你！我的牛錄幫完了你的忙，還要趕緊回去攻我的城呢！不抓緊點行嗎？”雅兒碧希一邊說著，一邊十分麻利的幾乎貼在了戰(zhàn)馬的肚皮上，將手中順著血槽滴血不斷的戰(zhàn)刀在一個羅剎人的尸首上輕輕一抹，再一次端坐于馬鞍之上。
“呵呵，好身手！就和我們草原上長大的勇士一樣嫻熟！”烏恩其不禁由衷贊美一句。所謂惺惺相惜。這個滿洲勇士和蒙古勇士一樣，用自己的能力在戰(zhàn)場上親切的“對話”。
“我聽說你的半個牛錄這次損失不小?。俊笨粗鴶⊥说臄橙艘呀?jīng)大大方方將自己的后背呈現(xiàn)在清軍面前，毫無還手的意愿與能力，雅兒碧希不再緊緊追擊，而是圈馬回頭與烏恩其并馬而行。
“唉！羅剎的人數(shù)占優(yōu)。而且騎兵也有些能耐……”一樣從緊張的廝殺中舒緩下來的烏恩其，一下子想到自己那些戰(zhàn)死的兄弟，心中不禁無限凄涼。
“若從你老哥的口中說出這個話，我信！否則，你看看這些羅剎人，逃得毫無章法，誰人會以為他們剛才還有什么戰(zhàn)力？”雅兒碧希出言安慰，卻說了一個讓烏恩其突然有所領(lǐng)悟的問題。
“是啊，回去如何向大將軍交代啊……”烏恩其開始為今后的事情擔(dān)憂了。
“我的牛錄大人！別想了，回去就實話實說！畢竟，我們勝了！殺！”雅兒碧希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處草叢中一個不停抖動的驚慌身影，一打馬就竄了出去。
“是啊，實話實說，關(guān)鍵是要說到點子上去啊……”烏恩其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也躍馬而去……
也就是半個時辰，三百羅剎射擊兵、步兵，一百騎兵哥薩克，全部被五千清兵包了餃子。就在藍拜、濟席哈和石廷柱做好了全殲殘敵的打算之時，羅剎人在那個領(lǐng)頭的軍官達理斯?科雷扎帶領(lǐng)下，繳械投降了！
科雷扎其實還真是沒打算這么容易就投降，關(guān)鍵的生死時刻，這位立陶宛貴族后裔骨子里的“大義”突然無限膨脹，居然想和清兵同歸于盡，進而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他手下的士兵，卻完全不這么認為！哥薩克已經(jīng)被打怕了，恨不得立即就下馬投降。若不是自己的小頭目早就被那個囂張的博格達清兵頭目給“報銷”了，大家處于“群龍無首”的狀態(tài)，說不定此刻最先“投誠”的就是他們！
而“立陶宛人”中的各色人等，早就做過一次俘虜了，也無所謂再做第二次。哪個皇帝不需要士兵，況且是向他們這樣極度便宜又好用的士兵？投降了博格達皇帝，說不定比投降莫斯科更劃算呢！
“科雷扎隊長，手下的弟兄們都無心戀戰(zhàn)了！”盧卡什作為代表，替所有人來規(guī)勸執(zhí)迷不悟的科雷扎。
“你們還是不是軍人？我們還有武器，必須戰(zhàn)斗！”科雷扎沖著大家怒吼道，可得到的回應(yīng)是死一樣的沉默。配合著這種氛圍，周圍的清軍不慌不忙的縮小著包圍圈，只是偶爾虛放兩箭而已。這自然是濟席哈提前下達的命令。
“科雷扎隊長！你怎么這么糊涂！莫斯科侵占了你的家鄉(xiāng)，我的家鄉(xiāng)，他們的家鄉(xiāng)，將我們發(fā)配到這遙遠的西伯利亞來，讓我們過著和農(nóng)奴一樣……不，還不如農(nóng)奴的日子！至少他們不用整日里打打殺殺！我們即使死在這里，一樣會被莫斯科和督軍府認作是罪有應(yīng)得！丟失了糧草，丟失了主官，我們回去也是一個死！”盧卡什一邊說，一邊用眼神鼓動著周圍的兄弟。
“是啊，隊長！憑什么還給督軍老爺、狗屁沙皇賣命啊！”所有想活命的人都在叫嚷著。
“你們……”科雷扎一時無言以對。自己是貴族，有為了榮譽而獻身的志向好理解?？伤麄兌际瞧矫?，沒來這里之前，說不定還是各自家鄉(xiāng)的地痞流氓、小混混，和他們講大道理，簡直是癡人說夢！活命，這個理由此時此刻比任何大道理都實用。
“達理斯，難道你忘了阿爾吉、小彼得是怎么死得了？他們沒有死在博格達士兵的刀下，而是我們自己人干的！即使博格達士兵的箭沒有貫穿阿爾吉的腦袋，他也會像小彼得一樣的！”盧卡什狠狠瞪了那些垂頭喪氣的哥薩克一眼，再也跋扈不起來騎兵們紛紛屏住了呼吸，生怕立陶宛人挑起又一次內(nèi)訌。
“我……”科雷扎想到自己的兄弟，一下子泄氣了不少。
“投降吧，說不定你的貴族頭銜會給你帶來好運。我們還跟著你干！”盧卡什完成了最后的游說。
“是啊，隊長大人，投降吧！”
“投降吧……”
周圍所有人，包括各個國家、種族的士兵都一起苦苦哀求起來，著有人甚至已經(jīng)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看那樣子是再也不打算重新?lián)炱饋砹恕?br/>
（本章待續(xù)）
《打油詩一首?藏頭》
讀文閱史只長息
正說當年有契機
版定圖開皆夙愿
去來神秘亦難期
起身百載光陰渡
點盡人間苦與疾
中鎮(zhèn)邊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