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吾的承諾?”
星垣:“這是一場交易,我?guī)湍阏×巳笔У撵`神,你需要償付我開出的條件?!?br/>
帝星:“吾之魔魂尚有封印,隱咒仍未有解。”
星垣:“你剛剛說,隱咒的關鍵在我。雖然不能理解此言何意,但我愿意留下幫你解咒?!?br/>
帝星:“條件?”
星垣:“將軒宇法杖還給我,放勾陳一出幻境?!?br/>
帝星:“這是兩個條件?!?br/>
凌殤上前一步,“南斗星垣,你不要得寸進尺!”
“邪祟宵小、如此放肆!”星垣突然怒道:“我與帝星大人商談,豈容你隨意搭言?!”
“這......我......”凌殤被突然懟到張口結舌,轉過頭來,望向帝星,“大人,屬下并非有意,只是這個南天的星官十分狡猾......”
帝星抬手,凌殤立刻閉嘴,不敢再多解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蹦ь^瞇起他那雙血色紅眸,“吾不會令汝二人離開此處,但可以暫將星宇代品賜交予汝?!?br/>
凌殤從旁幫腔,“還不趕緊謝過帝星大人的厚德寬恩?!”
言罷,才想起用余光瞥瞥自己主人的臉色。
帝星沒什么表情,凌空一捻,捏出僅有簪子大小的軒宇法杖,將之別在星垣本體的銀色長發(fā)上。
“南方的愚星,汝該魂歸本位了?!?br/>
星垣的靈神被帝星用魔力從勾陳一的光芒中拉出來,拋回自己的本體。那一刻,星垣感覺自己就像墜入無底深淵,極速下落的失重感和未知的恐懼令他暈眩。
就在似夢非夢之間,他恍若看到了一身紅袍,“把你取來的魔魂放進這個球里,隨機應變?!?br/>
意識恢復過來時,他的靈神安然無恙地回歸本體。
舉目四望,勾陳一正倒在他的眼前,心上的傷口雖已止住血流,但那身布衣長衫的蕭條破敗正宣告著這位二等星官的力量瀕臨渙散。
星垣低頭看看自己,正跪在帝星的腳邊,脖子后面抵住的是凌殤陰寒危險的白芒扇鋒。
“南斗星君,帝星大人已將軒宇法杖還給你了,你是不是也該將取來的東西貢送上來?”
沒有理會凌殤的仗勢無禮,星垣只低頭看看自己的兩手,但見右手心上有一個紅色光點,他試著匯集精神,卻無法將其祭出。
“我僅存的那點法力,都被用在對靈術上了;你可否解開這個幻境對我的能量鉗制,我好將這個帶封印的魔魂交給你。”星垣沒有起身,只是仰頭對帝星言道。
帝星俯身,“不必。吾自來取。”
魔頭張開自己的左手,拿起星垣的右掌與之相對,“這是吾失去的靈魂,吾能夠感知到它的力量......”
凌殤見狀,亦從南斗星君的身邊退開一步——他不敢因為自己的絲毫舉動、哪怕是無意識下的小動作,攪擾了那位大人獲取力量的過程。
山洞,靜得恍若不曾存在一般,連呼吸聲都不可聞。
星垣與帝星對掌的縫隙中,隱隱透出絲縷的紅光。
突然!帝星雙目圓睜!
對接的掌縫中,紅色的光芒凝聚成了一顆水晶球;球中心,正是那團被淡金色光芒封印的邪魔之魂!
“汝誠敢欺吾!?”
帝星忽地一聲怒吼,凌殤聞言即動,舉扇朝星垣削來。
星垣應時起身,右手抓住水晶球,左手探到頭頂的簪子,取下一扔!
“軒宇召來!”
此咒令,躺在地上的勾陳一說得十分順口。
軒宇法杖立時變回原本大小,如同感應到召喚,徑直飛進勾陳一手中!
“你是不是覺得你家那位大人封住了南斗星君的能量,我們就都沒有法力了?”
勾陳一起身,揮手打出法杖,正在星垣身后擋住凌殤的致命一擊!
“這不對!”凌殤拿著扇子的手加重力道,“你受玄鐵所傷,無法動用星官的靈力,封印著的魔魂也被取了出來,你哪兒來的能量?!”
“他們不是兩個人對靈!是三個、是三個!”帝星怒聲吼道:“可惡的巫師、天蝎巫師!他竟敢用對靈術把噬魔球傳送過來,這個球在吞噬吾的力量,它在吞噬吾的力量給那個勾陳一!”
“屬、屬下已經用玄鐵把那個紅袍子的天蝎星君刺成了重傷,他沒理由、沒理由恢復法力......”
現世。
金玫瑰的房間內。
花魁翻箱倒柜,將能找出來的藥瓶悉數捧過來,寬解心宿上仙的紅袍,將整瓶的金瘡藥粉悉數倒在熱水浸過的紗布上;紗布敷在玄鐵刺傷的猙獰傷口上,令天蝎星君疼得一個激靈!
“嘶——”心宿二緩緩睜開黑目,“什么東西?”
“金瘡藥,專治刀傷?!?br/>
“小妖怪,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樣的刀傷?”
“刀傷不過就是刀傷,刀都是鐵打的,若被砍傷了便用這個藥,就算凡人半個月也能結痂了,難道您這位大羅星仙還不比我們這群俗世生靈?”
心宿二笑了笑,“小丫頭,你有所不知。玄鐵對星官而言是最致命的物質,我被玄鐵所傷,元氣大減,在痊愈之前都用不了法術......”
“那上仙便歇著吧,”金玫瑰為他整了整蓋在身上的錦被,“貓妖苗掌柜在屋門口鎮(zhèn)守,門雖然在之前的打斗中被凌殤撞碎了,但是我布了結界?!?br/>
心宿二轉頭望去,但見那個胖胖的中年商人,瞪起圓眼,兩手伸出利爪,時不時露出獠牙威懾,接近此處的亡靈竟也都繞道而去。
“牛宿星君的玄屏術都難以抵住的亡靈死氣,你們這兩個小妖怪倒有些本領?!毙乃薅酱藭r仍不忘打趣,“或許下次可以讓河鼓二幻化一個丑陋的星相,說不定也能嚇退一眾魔物呢?!?br/>
“上仙,死氣不來咱們這兒的最大原因,”門口的苗掌柜搭言:“是大門那里布下大結界的那位上仙,他的靈力太強,死氣自然都愿向那里集中?!?br/>
心宿二點點頭,“不錯,我現在是用不了靈力,但是我有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事情,需要你們用妖力支持一下?!?br/>
“用妖力......你想做什么?”兩妖聞言,均有遲疑。
心宿二表情凝重下來,只說了六個字:“對靈術,救星垣?!?br/>
幻境。
凌殤顯然不敵勾陳一。
“可惡的天界星官,你們口口聲聲不齒帝星大人的魔力,卻還設計陰謀竊取他的能量?!?br/>
面具怪人邊防守,邊叱責。
勾陳一卻不管他說什么,持杖掄襲,招招嚴密,攻勢難擋。
帝星早知自己手下落了下風,可他已經無法甩開心宿二水晶球的吸附。
“巫師天蝎,他利用吾之封印魔魂,來控制吾的靈念,以此偷走吾的魔力!他是個賊、他是個惡賊!千年以來,他的陰險從未改變!”
星垣緊握水晶球,哂笑道:“如你這般,竟會控訴別人陰險?!”
帝星道:“愚鈍的星官,你的確忘記了一切!如果不是天蝎,你亦不必遭此劫難?!?br/>
星垣的瑤光閃過一絲飄忽。
勾陳一舉杖,正要對凌殤打下致命一擊。
帝星趁星垣意識松動,即刻撤回手掌。
水晶球的紅色光芒隨即消失,勾陳一立時失去魔力的支撐。
凌殤見狀,一轉攻勢,旋身翻轉扇鋒,直削北天星官的前心。
星垣來不及自責,抬手將水晶球拋向勾陳一!
帝星連忙飛身騰空、意圖伸手攔截;星垣豈能由他?兩腿蹬地、奮力躍起,展臂抱住帝星腰身!
帝星被拖回地面,“第七顆星,汝適才便是憑此為他輸送吾的魔力吧......”
魔頭邪星揮開黑色袍袖,“待吾毀了它!”
魔掌重重地拍上星垣心口!
“噗!”紫衣星官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星垣!”此時,勾陳一剛好接過水晶球。
現世這邊,盤膝入定的紅衣星官忽地睜開漆黑的雙眼,“兩位,收了妖法吧......”
金玫瑰和苗掌柜臉色蒼白,各自將雙手從心宿二的背上放下來,“上仙,怎樣,我們救下南斗星君了嗎?”
心宿二長嘆一句,“千年孽由皆在我......星垣,對不起......”
天蝎星君收了對靈術,勾陳一手上的水晶球即時消失;那團泛著淡金色光芒的魔瘴,重新回到北天星官的左眼中。
勾陳一右眼蔚藍、左目猩紅,他恨恨地瞪著那個與自己相貌一樣魔頭!
“你犯了大忌!”
帝星一把揪過星垣的紫袍后領,邪惡的紅瞳挑釁地注視著對面的鴛鴦眼,“怎么,吾傷害到汝的小朋友了嗎?”
勾陳一嘲諷地揚起嘴角,“兩心相合!”
周遭突然金光大熾,北天星官的心口忽然騰起一團魔瘴!
“那是吾之魂、那是吾之魂!”帝星高叫道!
然而,魔瘴卻繞過他,直接注入星垣的瑤光里!
紫眸中忽然泛起黑影,星垣不解地望著騰在半空的勾陳一。
“拿好武器!”
紫衣星官來不及多想,抬手接住飛過來的軒宇法杖。
此刻,他感覺到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那力量不是溫柔的蘇生靈念、也不是剛強的仙家正法......那是......一種莫名的力量......
一種徘徊在狂躁、殺戮與守護三面的力量。
“啊——”一聲狂吼,星垣仍無法釋放這充盈滿溢的能量。
他揮起法杖、打橫一掃!
身旁帝星竟被立時斥退數丈!
“帝星大人!”面具怪人凌殤拿著扇子便要沖上來。
勾陳一甩開袖子,袖中星芒寒光,一柄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讓那個殘次品召回魔域軍團。”
凌殤笑笑,“你不如殺了我,再請帝星大人賜你幻輪寶鏡一開眼界?”
勾陳一皺起眉頭,“我看你現在仍舊搞不清形勢......你們已經失敗了?!?br/>
凌殤對他冷冷地撇起嘴角,隨即化作一團黑霧飄走。
勾陳一回頭,黑霧飄回帝星的寬袍廣袖中。
“若不是吾一時心急,此番汝等定占不得上風?!?br/>
話剛說完,星垣突然揮上軒宇法杖,“你走不了的,你必將消亡在我的杖下!”
緊接著,法杖如同狂暴的蛟龍,肆意游弋掃蕩。
帝星皺著眉頭,左閃右避,卻絲毫找不到出手的時機。
“你聽好了,”他只能對勾陳一言道:“即使是南斗星,也無法控制這份力量。這是僅屬于你我的能量,你的心、你的骨......終將墮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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