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公子得嘗所愿?!鄙性缴磉叺男P尚南在云兮走后,關(guān)上門窗,這樣對尚越道。
“嗯?!鄙性降哪抗馊远⒅瀑怆x去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
尚南心中一嘆,公子這個人,面上帶笑的時候,像極了話本子里那些風流多情的翩翩佳公子,不用說話,讓人瞧著便能生出幾份親近,可是等到他褪了那層笑臉,沉默安靜地獨坐在一隅,周身就仿佛渡了一片寒霜,無端的讓人覺得孤冷寂寥。
尚南向來會察言觀色,見此便沒再多言,安分地退守一旁,可隨行的另一個小廝尚北年紀還小,心中有疑惑便直接問了出來,“公子,為什么云莊主不想讓她侄女出嫁啊,是怕她嫁人以后受了委屈嗎?我這幾日四處打聽,這青城上下,可是無一不夸贊云莊主是個好姑姑??!”
“哪有那么簡單,”尚越收回了視線,轉(zhuǎn)看杯中茶葉浮浮落落,瞇眼道:“當年云家眾人爭奪家主之位,最后勝出者卻是年僅十四歲的云兮,你知道這是為何嗎?”
尚北敲著腦袋思索一會兒,歪了半天頭也沒想明白,只好求助地望向尚南,尚南看了一眼尚越的臉色,才接道:“我聽說那時候云家老爺子重病不治即將撒手人寰,云家的嫡長子云峰又客死異鄉(xiāng),云家能接任家主之位的也就剩下兩個庶子,還有一個嫡幺女云兮?!?br/>
“哦,我知道了!”尚北眼睛一亮,搶過話道:“是不是因為這云兮是嫡出,而她上頭的那兩個哥哥都是庶出,所以才……”
“呵,”尚越突然冷笑一聲,笑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些嘲諷,“不過是繼妻所生之子,算哪門子的嫡出?”
“這云兮是云老爺子繼妻生的?不過這繼妻生的……”
“咳!咳咳!”尚南重重地咳了兩聲打斷了尚北的話,尚北本來想說繼妻之子也算是嫡出,但是經(jīng)尚南這一提醒,猛地想起尚家當前的狀況還有公子心頭大忌來,嚇得忙止住了話頭,后悔地咬了一下舌尖,不敢再言。
尚南便趁機把這話接過來,解釋道:“在云家那些下屬眼中,只有嫡長子云峰才是正經(jīng)八百的嫡出,世人只知道這云家南北錢莊是云老爺子云楊一手創(chuàng)建,卻不知這云楊的原配妻子葉青菡才是南北錢莊的最大功臣?!?br/>
“可云家下屬知道,”尚越唇角往單側(cè)上挑,似笑非笑道:“因而這些人追隨的,愿意效忠的,只有葉青菡的后輩?!?br/>
“是啊,原本在那些個人眼中,云兮和她那兩個庶兄也沒多大分別?!鄙心衔@。
“那為什么最后當上家主的會是年僅十四歲,還是女兒身的云兮呢?”尚北又忍不住問了出來。
“因為,葉青菡的嫡親孫女、云峰的唯一血脈云堯,是云兮尋回來的?!鄙性降?。
“竟是因為這個?!鄙斜编馈?br/>
尚越笑得更加莫測,“更有意思的是,云峰攜妻女離家之時,那云堯還不過半歲,可云兮找回那個云堯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七年之后了?!?br/>
“所以這云堯可能是假的?”尚北難得地抓住了其中關(guān)鍵。
“若只是云兮說,眾人自然不會相信,可是誰知,那云老爺子一看見這被云兮帶回來的云堯,竟痛哭流涕還拼著最后一口氣帶云堯拜見了祖宗,算是給云堯正了名?!鄙性綋u著頭,似是也有些不懂,“總之,這云兮是憑借云堯一事坐上了家主之位?!?br/>
“哦,”尚北終于捋清個大概,恍然大悟般點著頭,片刻之后又不解道:“咦,公子,你還是沒跟我說云莊主為什么不想讓她侄女出嫁?。俊?br/>
“公子都說到這份上你還不明白嗎?”尚南無奈地點了點尚北的腦袋,又解釋了一句,“這云家舊人效忠的主子是云堯而不是云兮,云兮現(xiàn)在能掌控這些人是因為云堯尚未出嫁,還和云兮一條心,可要是云堯出嫁了,有夫家了并且能掌事了,那云家推崇的家主,還會是誰呢?”
“哦?!鄙斜甭牭盟贫嵌肓嗽S久才又開口,“聽你們這樣說,好像是誰得了云堯就相當于得了云家的大半勢力,那,既然如此,公子你為什么不想娶她呢?”
尚越端茶的手一顫,他輕輕地抿了一下唇,然后負手站到已經(jīng)閉上的窗前,他那話不像是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語,他說:“是啊,我為什么不想呢?”
云兮趕到拋繡球的地點時,人群已經(jīng)散去了大半,余下的人有的三五成群小聲談話,有的身上掛了彩,正等著人接救,云堯往四周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其中沒有季玥的身影,便急忙拉過一個路人打聽,“這是怎么了?”
“唉,別提了,”那青年想擺擺手,不想動作間牽動腕上的傷口,登時便疼的齜牙咧嘴。
“沒、沒事吧?”
“唉,我這是小傷,你可能沒看見,就為了爭那么一個繡球,還有把人腿給打折的呢!”
“怎會?”云堯皺起了眉頭,雖已知季玥身手不凡,但聽人這么一說,云堯還是免不了有些擔憂她。
“唉,沒想到大家搶的這么拼命,那袁姑娘卻根本不看繡球落在哪里,只抓了一個年輕的小白臉兒,就回了屋去?!闭f話的青年垂頭喪氣,似乎是為沒能抱得美人歸而遺憾。
“小白臉?”
“是啊,那小白臉兒看著瘦瘦弱弱的,沒想到下手可真是狠啊,竟連著打倒了好幾個壯漢和袁家家丁?!鼻嗄赀呎f邊咋舌。
云堯腦袋里卻忽然靈光一閃,她又拽住那青年,眼光發(fā)亮地問道:“被抓走的那個小白臉,是不是穿個月白長衫,頭上帶了個簡簡單單的白玉簪子?”
“好像是?!?br/>
“謝了兄弟!”云堯得到了答案就朝著袁家奔去。
袁家正鬧的雞飛狗跳,袁夫人看見袁紫珠抓了一個男人回來,兩眼一翻氣的險些沒暈過去,袁老爺還跟在袁紫珠身后好言相勸,“女兒啊,你不能如此任性啊,不是說好了等尚公子來了之后再拋那繡球嗎,你這拋早了不算,怎么還搶個男人回來了?你你你、你這個樣子讓為父顏面何存啊?”
“爹!讓我拋繡球招親這事你都做的出來,還要什么面子不面子??!”袁紫珠翻著白眼把她爹推出院外。
“我我我我我……”袁老爺還想跟袁紫珠解釋什么,哪成想這女兒毫不客氣地關(guān)上了門,讓自己鼻子撞到了門上。
“女兒,你開門??!你你你、你這個樣子叫爹如何活?。 ?br/>
“誒呀爹,裝死這招已經(jīng)不管用了,你快哪涼快哪兒歇著去吧!”袁紫珠不耐煩地翻著白眼,頭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季玥要被袁紫珠氣瘋了,她見過胡攪蠻纏的,但還從沒見過胡攪蠻纏成袁紫珠這般模樣的,她自己無理取鬧就算了,還拉著丫鬟和她一起撒潑作妖。
袁府這個地方本應(yīng)是困不住季玥的,她就是硬闖也能開出一條路來,誰成想袁紫珠把一堆丫鬟放在她旁邊,她往前,一個丫鬟唧唧歪歪:“啊嗚嗚嗚,公子你不要奴家了嗎?”她往后,另一個丫鬟哭哭啼啼:“公子,公子你不要走,你碰了人家,就要對人家負責!”她往左,一個丫鬟就要脫衣服,她往右,另一個丫鬟就哭的梨花帶雨。
季玥沒有打女人的習(xí)慣,此時被一堆鶯鶯燕燕圍著煩著還打不得,她覺得自己都要被逼瘋了。
好在這時候袁紫珠進來了,季玥本以為自己解脫了,誰成想這姑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不是說他住在城外往東三里地,老槐樹旁邊的一座老鬼宅嗎,可是我派人去問了,城外往東三里地只有一個土地廟根本就沒有什么老府宅!”
“???”
“你啊什么啊,跟你一起來的那個男子到底是誰我問你你到底說不說?”袁紫珠到底是個美人,即使橫眉豎目,樣子也是極為美艷的。
只是這尖銳拔高的音調(diào)著實刺耳,季玥捂住了耳朵,盡量優(yōu)雅地翻了個白眼,而后道:“我都說了,我就是自己來的,根本就沒和什么男子一起,你非逼著我說的……”
“什么你自己來的我都看見了!你明明就是跟他一起來的!他就站在你旁邊,穿的衣服和你差不多,帶的簪子和你差不多,他還特意把那繡球扔給了你你別以為我沒看見我又不瞎!”袁紫珠這嗓門一聲比一聲高,震的季玥一步一步后退。
“好,那我?guī)闳フ宜??!奔精h只得順從。
“你說真的?”
“當然?!奔精h理了理衣衫。
結(jié)果季玥到了院子里見身后丫鬟離得遠一個飛奔沖到了墻邊然后連形象都不顧翻墻跳走了。
“啊啊啊??!”沒有抓住季玥的袁紫珠氣急敗壞,她原地跺了兩下腳,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
季玥還沒跑出去多遠就撞到了前來尋她的云堯。
云堯連忙去扶她,松了一口氣:“你怎么了,沒事吧?”
季玥喘的說不出來話,只能和云堯比著口型。
“快、快跑?”等到云堯理解過來這口型的含義時,一切已經(jīng)來不及。
后面的袁紫珠已經(jīng)追了上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