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下起蒙蒙細(xì)雨,烏云之下,貝殼大廈更像一個沉在海底的貝殼,顯得死氣沉沉。
段曉峰背著一個大背包,打著傘走進(jìn)了貝殼大廈。
一進(jìn)大廳,他發(fā)現(xiàn)林阿姨同五六個人等在大廳門口,有多是60多歲的老爺子和老婆婆,還有昨天見過的,小豆兒的母親。
林阿姨走上前,幫忙接過雨傘:“雨很大吧?”
“哈哈,還好還好?!?br/>
“這座大廈沒有管理員,鄰居之間要多多幫助。我們幾個都是平時沒什么事的,如果有事需要幫忙,叫我們一聲就行?!绷职⒁探又f道。
“對對,我們都是鄰居,有事就言語一聲。”一個花衣胖老太太笑著說,段曉峰打量一下,赫然就是昨天差點被自己撞倒的人。
與昨天的視而不見完全不同,今天的胖老太太滿臉笑容,神采飛揚。
“有沒有行李需要幫忙搬的?”一個老爺子走過來也要幫忙。
“不用啦,就這一個包,我自己可以的?!倍螘苑逍χf。
這幾位熱情的鄰居還是陪著他一起走到電梯門口,電梯門一開,走出來一位40多歲的男子,他低著頭,心事重重地按著手機。
鄰居們都向他打招呼:“陳先生,出門吶?”
“嗯嗯…;…;”陳先生含糊地答應(yīng),大步向大門走去。
上了電梯,鄰居們不停介紹周圍的商場、公園、電影院,七嘴八舌地愉快聊天。
“聽說,陳先生也快撐不住了。因為工作變動,還不起房貸了…;…;”
“哦哦,那豈不是要搬出去了?”
“何止啊,聽說銀行要來收回房子呢,嘖嘖…;…;”
“那豈不是沒有家了?唉,好可憐吶…;…;小豆兒媽,你說是吧?”花衣胖老太語氣夸張地說,但語調(diào)當(dāng)中聽不出絲毫憐憫,反而滿是八卦和幸災(zāi)樂禍。
“啊,嗯嗯…;…;”小豆兒母親含糊地答應(yīng)道。
段曉峰看看有點憔悴的小豆兒母親,問道:“小豆兒上學(xué)去了?”
“她…;…;沒有。應(yīng)該是在大廈里跑著玩兒吧,太淘氣了,您到時候別見怪?!毙《箖耗赣H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不久,走到了2511門口,林阿姨和鄰居們又重申了鄰里互助的愿望。
林阿姨說:“您還要整理房間,我們就不打擾啦。”
她同鄰居們一起笑著點點頭,然后各自散去。
段曉峰放下背包,找鑰匙開門,這時候,走廊深處傳來越來越近的響聲:“啪嗒、啪嗒…;…;”
小豆兒拍著紅色的小皮球,慢慢走著。
看到段曉峰,小豆兒喜笑顏開地跑過來。
“今天沒有去上學(xué)?”段曉峰摸著小豆兒的頭說道。
“沒有…;…;我很久、很久不去上學(xué)了?!毙《箖汉茯湴恋卣f。
“為什么不上學(xué)呢?”
“自從我爸爸搬家之后,我就不上學(xué)了。”小豆兒說,“媽媽說她可以一心照顧我,不用老師了…;…;看,我還會數(shù)學(xué)呢!”
小豆兒往一邊的墻上一指,墻上有她用紅色蠟筆寫的十以內(nèi)的加減法算式,墻角還放著幾支蠟筆,一本圖畫本。
“為什么不在圖畫本上畫?”
“圖畫本太小啦!”
“可走廊是大家的公共區(qū)域,要擦掉?!闭f著,段曉峰走過去,掏出紙巾開始擦。
“唉唉…;…;好吧?!?br/>
段曉峰擦光了數(shù)學(xué)算式,發(fā)現(xiàn)墻角還有一個蠟筆涂鴉,畫著三個人,兩大一小,似乎是一家三口。
“這里畫的是你和爸爸媽媽嗎?”
“對!”
“你爸爸…;…;搬家很久了?”
“很久很久…;…;很久了?!毙《箖郝卣f,“不知他什么時候會回來…;…;真想他早點回來呀?!?br/>
“一定會回來的。無聊的時候,過來找哥哥我玩吧?!倍螘苑逭f道。
“嗯!”
“小豆兒!去哪兒了?你又亂涂亂畫!”走廊里傳來小豆兒母親有點神經(jīng)質(zhì)的沙啞嗓音。
小豆兒一陣風(fēng)似的跑了過去,邊跑邊說:“無聊的時候,我就來找你們玩!”
“找…;…;我們?”
“嘿嘿嘿…;…;媽媽說芳菲搬家了,其實沒有?!?br/>
小豆兒回頭說道,“其實芳菲一直、一直在這里喔?!?br/>
“一線當(dāng)紅明星柳芳菲失蹤案:1月3日夜,新生代明星柳芳菲被爆失蹤。該日某場酒會之后,柳芳菲獨自駕車返家,凌晨2時,其經(jīng)紀(jì)人撥打其手機而無人接聽,天亮之后,亦無法取得聯(lián)系,調(diào)查機構(gòu)開始立案偵查。”
“調(diào)查員調(diào)查了柳芳菲位于某大廈的寓所,房間門鎖正常上鎖,房內(nèi)亦無失竊或搏斗的跡象…;…;”
段曉峰把包往地上一扔,對照著一張報道失蹤案的報紙,開始仔細(xì)打量這間屋子:門廳、客廳、衣帽間、廚房、書房、陽臺、浴室、衛(wèi)生間…;…;
這間屋子裝潢典雅,家具和電器都是寓所原裝配套的,也就是柳芳菲當(dāng)使用過的…;…;一切井井有條,一眼看去,沒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段曉峰觸摸著一件一件的家具和陳設(shè),希望在相同的環(huán)境下,體驗到柳芳菲生活的蛛絲馬跡。
用手摸摸墻體,似乎用了一種特殊的建筑材料,手感非常柔軟溫潤,不會覺得涼。
“調(diào)查員在臥室中發(fā)現(xiàn),床褥有睡過的痕跡,但是不能確認(rèn)是否是失蹤當(dāng)日使用…;…;”
臥室里有一個雙人大床,段曉峰從背包里拿出睡袋,扔在上面,豪華大床的上面鋪了一個睡袋,顯得有點格格不入,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臥室。
他歪著頭想了想,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相框,擺在床頭柜上。
照片里是家人合照,父親,母親,段曉峰,還有他的大哥段曉山。
“調(diào)查員詢問左右鄰居,人們表示失蹤當(dāng)晚,沒有看到柳芳菲回家,監(jiān)控錄像也印證了這一說法,因此調(diào)查員懷疑,柳芳菲可能失蹤在回家途中…;…;”
段曉峰又回想起,剛剛那些熱烈歡迎的鄰居們,他們的證詞真的可靠么?這些人表面上和善友好,但是透出一種不自然的感覺,就像一個個傀儡…;…;但有一個例外,就是林阿姨。
林阿姨在小區(qū)居民中似乎有不一般的地位,要想探出小區(qū)的底細(xì),必須要查清楚這個小個子老太太的背后不為人知的秘密。
望著報紙上笑瞇瞇的柳芳菲,段曉峰扶住額頭,喃喃地說:“該死的…;…;到底藏在哪兒呢?”
中午吃過飯之后,段曉峰開始搭著電梯,在大廈里一層層閑逛。
每一層都是一樣的一塵不染、整潔明亮,有時會有鄰居擦肩而過,雖然都不認(rèn)識,但還是會向段曉峰滿臉笑容地點頭致意。
他們的眉開眼笑的神態(tài)都出奇的相似。
在電梯里按到最后一個按鈕“25”,段曉峰又來到自己住的一層。他正準(zhǔn)備回房間,突然心中一動,轉(zhuǎn)身走向了拐角的樓梯間。
打開樓梯間的門,里面燈光昏暗,段曉峰忽然發(fā)現(xiàn),不但有向下的樓梯,還有向上的樓梯。
可是電梯里沒有“26”的標(biāo)志,莫非樓梯通向天臺?
段曉峰匆匆地登上樓梯,走了上去,到了上一層之后,發(fā)現(xiàn)是一個跟25層一樣的樓梯間的門――不是天臺,這座大樓有26層。
他走到26層的樓梯間門前,這門本身沒有門鎖,但現(xiàn)在兩個門把手上用鐵鏈纏緊,用一個鎖頭鎖住。
于是段曉峰通過門上的玻璃往里看。
里面是跟25樓一樣的一條走廊,但是沒有經(jīng)過裝修,還露著裸墻,兩列房門緊閉。
每個房門外都貼著一道黃黑相間的封條,上面隱約有字。
段曉峰努力向里邊望去,封條上似乎寫的是“b科技有限公司xxxx…;…;”
他努力瞇著眼睛,想看清楚上面的字,卻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已經(jīng)悄悄來到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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