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當即氣的面臉鐵青,正想對罵,卻被身邊的一個灰衣婦人給攔了下來,當即淬了一口痰,氣鼓鼓的轉身離開了,離開之前還不忘挑撥一句,“你們看什么看,再看人家也不會分你們一粒米吃,有這閑情還不如回去好好拾綴拾綴地里的作物,我們可不像某些人家有兒子賣。”
范家人聞言頓時尷尬不已,劉氏手里拿著的東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范楫明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幕,心中不屑,家里這群人是個什么德行他早就看透了。當即走過去,從眾多的禮品里面掏出一個油脂包打開,將里面放著的糖塊眼睛都不帶眨的分了出去。
圍觀的人群自是歡喜無比,尤其是分到了糖塊的小孩子。其中還有好些人都跟范楫明說了些恭維祝賀的話,雖然知道人家不一定是真心,但是他聽著就是覺得渾身舒暢,倍兒爽!
“哇——我要吃糖,我也要吃糖,嗚嗚嗚......”范家老二身后跟著的孩子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范老二頓時又氣又惱,拎起那孩子,“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沒出息的東西,哭什么哭!”
“哇哇......阿爹打我,阿娘啊,哇嗚嗚嗚......”孩子哀嚎一聲,直接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這一下將范老二的媳婦周氏心疼的跟什么一樣,立刻抱起自家兒子,瞪著范老二氣呼呼罵,“你打孩子干什么,不就是塊糖嗎,又不是沒有,讓老三拿來不就是了?!?br/>
周氏抱著兒子,朝范楫明理所當然的喊道,“老三你還愣著做什么,趕緊把糖都拿過來!”
若是以前,范楫明在侄兒開始哭鬧之前就將所有的東西給他們了,可是現(xiàn)在,他卻是百般不愿意,好似沒有聽見身后的問話聲,直至將最后一塊糖也分出去了,這才回頭詫異道,“?。慷┠阏f什么?”
周氏看了眼他手里空蕩蕩的油紙袋,當即拉下了臉,抱著兒子氣沖沖的進了屋里。
范楫明垂眸冷笑,當初蘇家敗落,蘇妤整日在外面鬼混,蘇三夫人臥病在床,一家老小,混的混,病的病,死的死,若不是被逼到了那個份上,他也不會腆著臉皮回家里借糧。
可是當時周氏是怎么說的,她站在路口叉腰大罵,說他臭不要臉,一個外嫁的男人居然還敢回來貪圖老爹侄子的東西,說他是個下作的玩意兒,連個女人都管不住,說范家祖墳沒冒好煙專淌狗屎,生出他范楫明這么個流氓無賴王八犢子。
那時刻薄狠毒的話如今猶在耳畔,當時他氣的渾身發(fā)抖,回去之后又被蘇妤好生奚落譏諷一頓,為了一口飯,他不得不去河里給人家挖沙子扛石頭,河水都結冰了,他手腳和膝蓋上全是流膿的凍瘡。也因為這樣,以致后來的日子,只要是刮風下雨的天氣,他都會渾身酸痛,整夜整夜地無法入眠。
“姑爺?!蹦洗盒⌒囊硪淼穆曇舸驍嗔朔堕鞯幕貞?,“姑爺,小姐讓您一起進去?!?br/>
這一鬧騰,除了范楫明和蘇妤,其他的人心情都難免有些抑郁。
大嫂劉氏雖然眼饞這蘇家?guī)淼哪且获R車東西,但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想必也撈不到什么好處,干脆去招呼蘇妤進屋,范老二落在后面想跟范楫明說幾句話,但范楫明從始至終都板著一張臉,半天也不應一聲。
瞧著范楫明跟在蘇妤身后進了屋,范老二氣不過,低罵道,“呸,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