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靜,李杏兒早已睡著,睡夢之中窗戶似乎吱呀響了,床前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她嘟噥:“娘,你回來了?”
黑影一頓,在她床前放下一團東西便消失了。
直至第二日,李杏兒醒來,看到敞開著的窗戶,桌上是一個男子樣式的銀袋。李杏兒魂都嚇掉了一半,迅速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把嶄新的菜刀,四處打量找人。她心存僥幸,想著是不是她娘回來了,喊了幾聲,狹窄的店鋪里只有一個她的聲音。
李杏兒這個清晨,涼透了心頭。
抖落袋子,從掉出沉甸甸銀錠,五十兩。
李杏兒摩挲著深藍色錢袋,百思不得其解。這么多銀子,到底是誰做賊似的放在這里。
或是真的有那樣一個人,他回來了。
李杏兒丟下袋子,臉一陣紅一陣白,難堪極了。
不同于李杏兒,趙蓮是笑著醒來的,神清氣爽。呼吸著清晨的清晰的空氣,她伸了伸懶腰。趙茴早早的就起了,她坐在院內(nèi)朝陽照到的那一方陽光,身旁針線框,自己拿著一塊布在繡著。
或許陽光有濾鏡,趙茴嘴角大約在擒著笑,芊芊細手拿著針線來回穿梭,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溫柔。
趙蓮覺得自己眼瞎,趙茴才沒有那東西呢。
她找了一圈不見爹爹的身影,才想起今日爹爹要去巡邏的。看見金寶在院內(nèi)練武,薄薄的衣衫勾勒出底下強健的肌肉。我天吶,金寶的圓臉不算小,但是配上她的身材就很顯小了。只是臉上皮膚太粗糙,底子不錯,若是養(yǎng)養(yǎng)臉蛋,簡直就是巨型暴力蘿莉啊。
若是可以做一件春麗的衣服就好了,肯定很拉風。
金寶練得滿臉淌汗,趙蓮看著羨慕,不是羨慕身材,而是羨慕流那么多汗肯定瘦的快。
趙蓮來了興致,也在一旁練起太極。起勢,左右野馬分鬃、白鶴亮翅……口訣還沒出口,趙蓮穿著襦裙白鶴亮翅沒亮成,她踩了自己裙角,上演趙真真自創(chuàng)的招式玄武倒臥,四腳朝天。
“唉、唉、金寶!”趙蓮搖搖晃晃,撲騰著她的小短手大喊。
金寶眼疾手快,把人拽起來。
在金寶大眼睛趙蓮看到疑惑、震驚、不解三個詞,她火辣辣的臉紅啊,更別說趙茴這后面毫不收斂噗噗直笑。
趙蓮尷尬的收了收手,沒拽動。
金寶拉著她不放,眼睛從不解變成沉思再變成頓悟,然后是狂熱。
“蓮姐兒,這是哪位大師的功法,我怎的沒見過?不過短短幾式便足以瞧出此套功法厲害至極,從一開始便行云流水,連綿不絕,頗有一番借力打力,以柔克剛的味道。果然武林高手如云,臥虎藏龍,是我懈怠了。”
窘迫之余,趙蓮準備給金寶科普科普太極拳,讓她知道我們國家的瑰寶的厲害。還未開口,
一陣哈哈哈聲從身后傳來。
轉(zhuǎn)過頭去,趙茴捂著嘴哈哈大笑,手上的布料都掉地上了也不顧得。
趙蓮氣的臉都紅了,雖然她的這點招式是高中的時候老師教的,只剩下大概的形狀了。但是太極拳的精髓人家金寶不是看出了嗎?為什么要笑,她只不過是小小的失誤了一下。
趙蓮不理她,拉著金寶說:“金寶你不知道,這套功法是一位大師臨死前傳給我的?!?br/>
金寶:“真的?”
趙蓮拉來一個長凳,說:“事情還要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說起……那天天上看不見一顆星星,路很黑很黑,我走過個不大的樹林,平常不小半刻我就出來了,但是半個時辰了,我怎么走也走不出那片小樹林。前后左右都試過了,但是我又回道原地。那時候我又累又餓,心想著這不是碰見鬼打墻了吧,臉都嚇綠了。這時候忽然一陣風嗚嗚的吹來,聽見背后一個聲音說:孩子,你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趙蓮瞥了一眼,果然趙茴止住了笑,臉煞白煞白的,連忙收拾針線框飛快的走了。
金寶聽得倒是有趣:“然后呢。”
趙蓮抖了抖眉,笑道:“我轉(zhuǎn)過去,是一名老者,留著長長的白胡子,一副一仙風道骨的模樣。問他是誰,他說他叫張三豐,他說自小苦練武學(xué),長大后集各派絕學(xué)于一身,打遍天下無敵手,直到晚年參透陰陽,創(chuàng)建太極拳。此法包含陰陽之道,剛?cè)岵信嫌捉钥蓪W(xué),無心法便是可改變經(jīng)脈,脫胎換骨,延年益壽。有心法便是武林絕學(xué),天下無敵?!?br/>
金寶連眼冒精光,“然后呢?”
趙蓮嚇完了趙茴,故事也編不下去了,來了一個虎頭蛇尾結(jié)局:“然后他匆匆傳給我招式了就不見了。聽到林子有人在說話,我循聲過去,跟著著他們回來了?!?br/>
金寶傻眼了,這還沒進入正題呢,就沒了。
趙蓮說了這么多累了,便打算去吃早飯。
“唉,蓮姐兒,你別走啊。你學(xué)會了嗎?心法你有沒有啊。大師有沒有說可以外傳吶。”
金寶在后面追問,趙蓮充耳不聞。她招式都快忘了,哪記得什么心法。
金寶一直和一根大尾巴似的,她走到哪里,變跟到哪里。
趙蓮得意得不行。這丫頭平時除了吃飯、練武、看熱鬧的時候有點人氣,其他時候就是呆著一張臉,高冷德很。這時候高冷不起來了吧。
午后,金寶還跟著,趙蓮煩了便說:“我可是有條件了。”
金寶點頭。這是必然的,武學(xué)交流是雙方各有所付出。不知道蓮姐兒看中了她的什么,是劍法,還是拳法。
哪知道趙蓮沉吟許久,說“在我和魏野之間,你聽我的不聽他的,如何?”
金寶皺了皺眉,說:“除了要保證你的安全?!?br/>
“那當然啊,我不會拿我生命開玩笑?!?br/>
金寶毫不猶豫應(yīng)下,反正魏先生除了這個要求也沒別的要求了。
趙蓮暗笑,還好她沒忘了老師所說的那幾句大話,就這樣換來一個順心順意的護衛(wèi)太值得了。反正她就沒聽說過哪個練太極出了問題的,她就放心大膽的教。
趙蓮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衣服,清了清嗓子說:“我不是練武的料。老先生教我的我只記住大概你看著啊?!?br/>
于是在永安縣城南的一座小院里,趙蓮第一次正式拿出了屬于她世界的東西——一套不標準的二十四式太極拳。
朝陽籠罩,發(fā)光的少女嚴肅的打著太極拳。
每一個招式都在回憶她和同學(xué)一起嬉戲著樣子,她們在高考的壓力下每天都很困很累,體育課只想休息不想學(xué),每次打太極都是有氣無力,要死不活。
現(xiàn)在想來,好懷念啊。
認真打一套下來,趙蓮氣喘吁吁。金寶熱烈鼓掌,滿眼都是星星。
趙蓮休息好了,墊腳拍了拍金寶的肩頭,高深莫測道:“太極在意不在形。你好好領(lǐng)會?!?br/>
魏野立在院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瞇著眼,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