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某宅。
白千裳的身影,匆匆進了一個房間。
一路侍從婢使,無敢出聲阻攔。
房間里,是那位白家地位尊崇的耄耋老婦。
觀她形如枯槁,肌肉萎縮,背形有些佝僂。
此時正閉著雙目,盤坐在一張石臺上打坐練功,雙掌抱圓,空虛處有一團黑氣浮動。
感覺到有人進來,便立即收了黑氣,兩條吊死鬼眉毛一抬,現(xiàn)出一張枯木皮般沒有表情的臉。
待看清了白千裳,才緩和了些顏色。不過對她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感到迷惑。
“怎么了?”
“沒成!”
“出了什么狀況?”老婦的神情有點震驚。
“被那個女人破壞了。”
“她……她不是輕易不能出來了嗎!”
“布置吸陽秘法時,心神一失守,即可為她所乘?!卑浊呀忉屃艘痪?。
老婦聽過了原因,點點頭,沒有說話。
白千裳銀牙緊咬:“告訴那人,我要殺了她!”
“恐怕不行!”老婦道:“陰使知道你的情況后,給的答復(fù)是,讓你等他消息!”
“等消息,讓我等到什么時候,我受夠了我體內(nèi)還有另一個人跟我爭奪身體控制權(quán)!被埋藏在無邊黑暗中的滋味,你們根本體會不了!”
老婦對她的發(fā)怒似乎有點忌憚,靜默了一下:“可是只能由陰使聯(lián)系我們,我們卻無法聯(lián)系他?!?br/>
白千裳道:“那我去見他呢?”
老婦道:“現(xiàn)在也不是時候,離鬼祭之節(jié),還有大半年之久。除非,你的冥體修成,他便會立即來接你?!?br/>
“冥體!冥體!”白千裳臉上煞氣一漲,一揮袖袍,把滿室的桌案椅凳擊了個粉碎。
“我現(xiàn)在根本就吸不了那個人的陽氣,這冥體如何能成!”
“這個我來想辦法?!崩蠇D突然轉(zhuǎn)頭向門外呼喊了一聲:“來人!”
片刻間便有兩個侍從急急走到房門口外,細細地伺候了一句:“老祖宗請吩咐!”
老婦嘶啞的聲音傳出門外:“把云天山那煉藥的老家伙帶回來。跟他說,要是敢說什么終身不離云天山的廢話,把他全家殺了?!?br/>
兩個侍從應(yīng)了命,轉(zhuǎn)身離去。
老婦這才回頭對白千裳道:“此人姓李,是個煉秘藥的能手,應(yīng)該有辦法煉些護持你心神的丹藥,你等些日子吧?!?br/>
白千裳沒再說什么,反身走了。
背后,老婦送她的眼神,復(fù)雜中帶著一絲怨恨。一張陰狠的兇臉,隨著白千裳的離開,又漸漸顯露了出來。
……
莫寧生在宅子中,已經(jīng)度過了三天。這三天里,白千裳再沒回來過。令得莫寧生反而有點想念她了。
在白府中行動諸多不便,白府大門也出不去。一出宅子,便有一個隨侍跟著,口上說是服侍,實際上卻是監(jiān)視。畢竟他在白府中的身份過于特殊,白家人也不容許他出現(xiàn)任何差錯。
屁股上吊著個尾巴,看著都別扭,也不能隨心干自己想干的事。
莫寧生干脆躲在宅子中,不出去了。餓了才使喚門外的人送吃送喝,除此之外,也省得讓人打擾。
這段時間來,他不斷以真元逆分術(shù),分解轉(zhuǎn)化那幾粒赤火靈珠,到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用掉了三粒了,還剩最后一粒,他考慮了一下,最終沒動。因為他覺得還是留一粒用來畫符為妙。畢竟符箓也是他的一大底牌,但這底牌,卻需要他現(xiàn)在還無法企及的真元來催動,才能發(fā)揮最大的威力。
何況他若不是急需提升境界,也根本不會將這么寶貴的赤火靈珠反解來用。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的舉動。好不容易由五行靈氣聚合成的真元,反過來又分解成五行靈氣,這天底下估計也只有他才這么干了。尤其是,這轉(zhuǎn)化的效率并不高,能沉淀下來為自己所儲存的,十中才得一。其他九份,只能白白流失。
又因他體內(nèi)一共有陰、陽兩份五行靈氣,陽顯陰匿,在同境界中,他的靈氣是別人的兩倍之多,同理所消耗的赤火靈珠的量,也要更多。
他體內(nèi)現(xiàn)在的靈氣,已經(jīng)快速提升到化氣大成的水平。戰(zhàn)斗力上,則因可同時運使陰、陽兩份靈氣,已經(jīng)接近化氣圓滿。
這些天,除了提升境界之余,他也著手研究伏魔掌法第二式。
第二式,名為‘尺魔丈道’。
既拗口又怪異的一個名稱,也不知道龍青山在創(chuàng)作這部掌法時,腦子里想什么。
莫寧生嚼了半天的味兒,忽然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縮義嗎。
要這么一分析,倒也很對,伏魔掌法,伏魔伏魔,其本義肯定是要壓制魔物的。要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才壞了大事。
尺魔丈道,比之第一式震驚百里,其威力要翻倍而增。也即是在同等境界下,使尺魔丈道,所爆發(fā)的威力,要比震驚百里大上一倍。如果說第一式是以聲奪人,不免有點虛華的話,那這第二式,則完全是以實取勝,實至名歸了。
莫寧生所住的宅子,十分寬大,除了那日布置得煥然一新,十分喜慶的寢室之外,尚有前堂、后堂、前院、后院、正室、偏室,書齋、閣樓等一應(yīng)建筑。此外另有一道高墻,把整棟宅子圈住,與外面環(huán)境完全隔絕開來。
于是這宅,便成宅之中宅。
宅中又種些花圃盆景,栽些修竹綠柳,砌些假山奇石,引些清泉小溪,讓人感覺一派芬芳與幽靜。
蓋因是供白家主人居住的地方,當(dāng)然得是盡極奢華,不能簡便了事。
而觀整個白府,乃是盡集白氏族人居住的地方。在這繁華的陽城中,占地不下數(shù)千畝之巨,把這樣一塊大的地方,也用高墻圍成一圈,俯看之下,便顯得蔚為壯觀。
這白府,除了南面的正門之外,又另在其他三個方向開有東門、西門、北門。其內(nèi)諸物詳盡,書塾武館,廣場集市,無一短缺,屹立于這陽城中,簡直就是一座城中城。
白家的財力與勢力,由此可見一斑。
莫寧生呆在與白千裳成婚給分配的小豪宅中。白千裳不來,外面的侍婢除了供應(yīng)一日三餐之外,其余時間也不大加以理會,這倒讓他撿了個清靜。
他抽了時間,便去后院,琢磨起他那路‘尺魔丈道’。
用功三日,小有所成!
因演練中找不著人來對掌,后院那幾塊以噸論重的奇石,便成了替代。
它們也因此遭了莫寧生的殃,一塊不剩,全被他打成了粉末。
反正又沒人來阻攔,也不是自家的財產(chǎn),這莫寧生破壞起來,也不覺心疼。要不是決意在白家留下來,他還敢拆這棟宅子呢。西首與這對稱的那一座,在成婚那天,就已經(jīng)被他拆了。
到第八日時,白千裳終于回來了。
當(dāng)看到后院這一片狼藉時,白千裳那本來就極其寒冷的臉,又蒙上了一層霜。
“你來這里專門搞破壞的?”
莫寧生聳聳肩。
“窮極無聊,沒人陪,總要找東西練練手。”
“想練手,去廣場的演武臺,有的是對手陪你玩?!?br/>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出門,就有一群人,把我當(dāng)賊一樣跟著,我能出去嗎。”
“總之你要再破壞這里的東西,我把你手剁下來?!?br/>
“你唬誰呢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立刻……”
“怎樣?”
“打不過你,我自裁。我讓你吸我陽氣,我讓你吸屁!”
“你!”白千裳頓時臉如白紙:“給我滾過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