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爺,前面就是希洛特的地盤了?!毖趴宋饔民R鞭指著茫茫林海雪原,畢恭畢敬對陸虎說道。
從出發(fā)到現(xiàn)在,足足過去了三天。
白天策馬奔馳,夜晚宿在鄂倫特人的地屋里。
鄂倫特疆域廣大,只是地廣人稀。
據(jù)說希洛特的疆域更大,人口接近百萬,民族成分也雜,大多都是被希洛特族吞并的,或者是仰慕他們的威勢前去投奔的。
“山下面有一條河流,被雪蓋住了,你看那,還能看出來。”雅克西指著山下面的芒芒雪野。
仔細(xì)看,是有一條河,雖然有雪覆蓋著,還是能隱隱看出河床的痕跡。
河那邊,一片原野之后,又是一座高山橫亙在那里。
如果不是大雪覆蓋,原野上定是綠草茵茵,蒼翠欲滴。
絕好的牧場,可現(xiàn)在這里一個人影都沒有。
三人打馬下山,在坡道陡峭的地方,戰(zhàn)馬不敢放開了跑,只有下到半山腰之后,山坡平緩些了,才能加快速度。
望山跑死馬,看著兩座山好像距離不遠,卻一直接近天黑才到了下一座山腳下。
這座山里沒有鄂倫特人,希洛特人夏天經(jīng)常到這片谷地飲馬放牧,見到鄂倫特人就殺。
翻過這座山,山那邊就是無邊無際的大草原,希洛特人大多以游牧為生。
山上是一片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幾年前這里還是鄂倫特的領(lǐng)地,現(xiàn)在被希洛特人蠶食了。
但是這些牧人又不喜歡山里的生活,因此林中幾無人跡。
三人快馬加鞭,要趕在天完全黑之前找到一處鄂倫特人遺棄的地屋。
“應(yīng)該就在這里。”雅克西仔細(xì)觀察地形,最后盯著幾顆大樹下了決斷。
走過去,果然發(fā)現(xiàn)一個大洞口,因為早就沒了偽裝的蓋子,一眼看去荒蕪破敗,里面黑乎乎的,陰森恐怖……
點上松明火把,雅克西打頭,陸虎居中,史真香牽著六匹馬跟在后面。
住在洞里怎么也比外邊暖和,而且比較安全。
“哎呀臥槽,瞅我干啥,你特么找死?!?br/>
雅克西在火把的光影下,忽然看到一頭斑斕猛虎。
心里一驚,隨即大怒,他一向膽大妄為,敢斗熊搏虎,除了陸虎和雅娜麗,再沒有他怕的。
那虎忌憚他手里的火把,呲牙咧嘴仍在猶豫咬還是不咬,不料他上去就是一腳。
老虎靈巧的往后一跳,卻也沒完全躲開,肩膀處挨了一下。
“大舅哥,你先別打他,我跟他嘮嘮?!标懟撞綋屔锨?,拽住了雅克西。
嘴里吼出虎語:“你誰呀?跑這里干啥?不知道這是我的地盤嗎?”
那虎一愣,吼道:“你又是誰呀?跑這里干啥?這就是我的地盤兒?!?br/>
“我是虎神,修成了人形,閑的蛋疼,出來巡巡山,了解了解孩兒們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
老虎一聽這話,立刻拜服在地,哭天搶地:“我的個神吶,你可來了,快救救你可憐的孩兒們吧?”
“誰特么欺負(fù)你了,膽兒肥了是不,還反了他個狗熊養(yǎng)的了。”
“不是狗熊養(yǎng)的狗,是人娘養(yǎng)的人,草原上那些騎馬射箭的狠人,來到山上到處圍殺,我們都快被滅族了。”
“你被追殺的無處可藏,才躲到這個洞里來的?”
“是,我都三天不敢出去打食兒了,餓的孩子們嗷嗷叫?!?br/>
“孩子?你是公是母?”
“我是母,在家里排行老五,媽管我叫伶仃小五?!?br/>
你媽挺能生啊,一般情況下老虎一胎產(chǎn)二到三只幼崽,能一胎生五個的,戰(zhàn)斗力委實不弱。
陸虎心里贊嘆著又問道:“你的孩子在哪兒呢,讓我看看餓成啥樣了?!?br/>
伶仃小五后退著走了幾步,到了一堆雜干草堆旁邊兒停下來。
這是鄂倫特人撤離前扔的一個破草墊子,草墊子上躺著三小只,閉著眼偎在一起一動不動。
陸虎蹲下來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小老虎們微微動了一動,眼都沒睜開。
“真香,把馬上的鹿拿過來?!标懟⑺麄兠咳藘善ヱR換乘,空馬背上搭著松明子,肉干,肉餡餅,換洗衣物等必備品。
另外還搭著一頭馬鹿,兩只狍子,四只雪兔,三只山雞。
都是在路上撞到三人眼前,他們順手射的。
史真香把馬鹿拎過來交給陸虎,順手把干糧袋和水囊也交到他手里。
陸虎往伶仃小五眼前一放:“趕緊吃,吃完了馬上喂孩子?!?br/>
伶仃小五對陸虎點點頭,虎目含淚,兩爪按住死馬鹿,瘋了一樣撕扯起來……
陸虎從干糧袋里掏出肉塊,邊吃邊抱起來一只小虎崽。
也就小貓那么丁點大,瘦得皮包著骨,聞到陌生氣息勉強睜開眼,又無力地閉上了。
陸虎把咬爛的肉捏出來,放到它嘴邊。
小老虎猛的睜開眼,伸出舌頭飛快地舔進去。
不知道吃食兒的小老虎不是好小老虎,你還知道吃,就有培養(yǎng)前途。
陸虎心里碎碎念著繼續(xù)嚼肉繼續(xù)喂。小老虎飛快地呱唧著小嘴,吃得那叫一個香甜,幾口肉下肚后,身上有了些力氣,睜開眼,巴巴地看著陸虎,扭動著小身板向他撒嬌賣萌。
“緩過來了?緩過來就去抱鐵飯碗吃吧。”陸虎松了一口氣,把小虎崽往伶仃小五肚皮下一放,又抱起另一只開喂。
那小虎崽一口叼住伶仃小五的一只奶,兩只小瓜子死死按著,生怕誰搶跑了似的,小嘴一裹一裹玩命吸吮起來。
陸虎喂完三只小虎崽,這才注意到大廳里亮堂起來---雅克西和史真香趁這功夫到上面弄來柴草,燃起了火堆。
火堆上烤著一只狍子,香氣四溢,身上的油冒出來,一滴一滴掉落火里,滋滋的白煙從火堆里飄上來。
已經(jīng)有八分熟了,史真香轉(zhuǎn)動著狍子,用小刀在上面劃開一道道小口,從一只布袋里捏出一小把鹽,均勻地撒在快熟的狍子身上。
雅克西給六匹馬喂餅料,是那種鄂倫特人研制的馬飼料,豆類的果實和葉子曬干后混合制成,專門用來在冬天大雪封山后喂馬。
“孩兒他爸,進來吧,都是自己人,不要緊,是虎神下凡了?!标懟⑼蝗宦牭搅尕晷∥搴鹆艘簧ぷ印?br/>
抬頭一看,一只老虎叼著一頭小野豬從洞門口猶猶豫豫著走進來。
陸虎招招手:“吼,我是虎神,修成了人形,從天上下來幫你們的,進來吧!”
那虎聽陸虎說虎語,這才稍微放下心來,貼著墻邊跑到伶仃小五身邊,放下了死野豬。
眼前老婆孩子生吃猛造的情景讓他大為感動,對著陸虎趴下來不住點頭:“神,神,神,大恩大德,感激涕零?!?br/>
“小事一樁,你叫什么名字?!?br/>
“神,小的名叫白大白。”
白大白,這么白嗎?陸虎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xì)看了看,它滿身滾滿黑泥,臟呼呼的,真對不起那兩個白字。
“我夜間出去打食兒太顯眼,不管啥活物,見到我老遠就跑了,沒辦法,只好在泥灰里使勁兒滾,才變成這模樣?!卑状蟀淄β斆?,見陸虎眼里滿是疑惑,趕緊給出解釋。
深山野林里各類猛虎挺多,白虎卻極為罕見。
白虎在民間的傳說中是煞星,人們都認(rèn)為見到它就有血光或刀兵之災(zāi)。
把白大白收了,或許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