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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母主視角 張合的沉默讓

    ?張合的沉默讓寧禮回想起什么,笑得愈發(fā)輕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讓張合有些無地自容。

    阿綿沒有理會他們間的暗諷,向前邁一步,回頭輕聲道:“七叔叔這樣說,那是不是如果之前我不安分想通過這暗道逃脫,就也會中計了?”

    “自然不會?!睂幎Y靜靜看她,似乎覺得她小小的生氣像個孩子,“七叔叔怎么舍得傷你,這機關(guān)設(shè)置從殿內(nèi)進入暗道是沒事的?!?br/>
    張合聽這幾句對話,終于察覺出了不對勁,鎮(zhèn)北王對郡主……

    他驚得瞪大了眼,不知自己今日冒然前來是對是錯,突然殿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殿門倒塌,太子的身影自月色下隱出,大批禁軍從他身后跑進,呈兩隊一字排開。太子神情無變,幾步踏至書架前,語氣極為隨意,“孤的太子妃,就不勞七皇叔操心了。”

    他故意強調(diào)‘七皇叔’三字,讓寧禮臉色微變,嘲諷道:“真正說起來,你父皇才該喚本王皇叔,而你,不過是本王孫輩的小兒,叫一聲‘祖父’倒還合適?!?br/>
    聞言太子不怒反笑,側(cè)身將阿綿護在身后,“鎮(zhèn)北王這話倒叫本太子疑惑了,你莫不是連自己身世都弄不清了?也對,畢竟當初淮南王先天不足難有子嗣也皇室秘辛,別人借此機編那么兩句話就把你哄騙住了,也不足為奇。”

    “只可惜讓鎮(zhèn)北王如今連親父是誰都不知道,當真可憐。數(shù)典忘祖,亦莫如是了?!?br/>
    太子開口同時右掌扣住了腰間佩劍,左手握住阿綿,轉(zhuǎn)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低聲道:“莫怕?!?br/>
    簡單二字瞬間讓阿綿忍不住淚崩,終于確定了陛下他們沒事。她揪緊太子衣袖,輕輕點頭。

    親疏立見,至少重逢以來寧禮從沒見過阿綿這種姿態(tài),他心中明明極為妒恨,偏要擺足了風輕云淡的臉色,“太子以為這就能擒住本王了?”

    語畢他一甩衣袖,從另一道門外同樣嘩啦啦涌出許多侍衛(wèi),以林勇為首皆手持刀劍,與太子帶來的人怒目而視,蓄勢待發(fā)。

    阿綿從沒發(fā)現(xiàn)這座宮殿這么大過,里里外外站了近有上千的人,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泛著冷光的鎧甲。她還在想著今夜怕是要有一場大戰(zhàn),卻見太子揮手,這邊的人微微收了氣勢,他笑道:“哪敢,說起來,孤還是來感謝鎮(zhèn)北王的?!?br/>
    “先朝老臣多倚老賣老,父皇念舊情不愿辭退他們,沒想到鎮(zhèn)北王如此貼心,幾紙信件便給他們安上了個謀反的罪名。托鎮(zhèn)北王的福,若非你這一謀劃,孤還不知這大蒼竟有如此多不安于內(nèi)的臣子?!?br/>
    話一出,竟是把寧禮謀劃的這些事說成全是在為他們做了嫁衣了。

    太子還沒停,繼續(xù)道:“本來孤和父皇一直有心收服那些蠻夷,礙于百年前立下的和約不好動手。鎮(zhèn)北王也替孤和父皇解決了這件事,當真是憂國憂民,為大蒼謀福祉?!?br/>
    他語調(diào)輕慢,全程帶著一股淡淡的調(diào)侃之意,不知禁軍中哪個侍衛(wèi)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來,帶起一片哄笑,更顯寧禮狼狽。

    寧禮卻沒有因他這些話惱怒,鎮(zhèn)定道:“本王在做什么,自己心中清楚,不勞太子為本王解釋?!?br/>
    太子挑眉,倒有些驚訝他這極為能忍的心性了,也不再廢話,“鎮(zhèn)北王帶了多少兵馬進京,京城和西臺大營中有多少大軍,想必你之前已經(jīng)查得很清楚,如此,還要螳臂當車?”

    寧禮沒說話,太子并不急著逼他,瞥了一眼暗道內(nèi)的張合,張合羞愧低頭,太子不予評價,只對旁人道:“把機關(guān)拆了,讓他出來?!?br/>
    立刻有人應(yīng)聲前去,林勇護著寧禮走到另一邊,低聲道:“主子……”

    他在門外時就聽到了太子說的那番話,此刻心中略帶不安。因為,誤導寧禮身世的正是他。

    林勇只是一個小小護衛(wèi),極為忠心,當初有幸做了淮南王心腹,卻不料主子被荒誕的永獻帝活活氣死,當然想要報復??墒侵粦{他一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便一直伺機待發(fā)。多年后林勇聽說了主子被搶走的愛妾竟生了個皇子,雖然明知那肯定是永獻帝的血脈,還是決定孤注一擲,潛伏到寧禮身旁。

    之后寧禮被封為鎮(zhèn)北王,他喜出望外,更是不遺余力地挑撥寧禮心中的仇恨。林勇對此沒有后悔,只是有時會不免覺得對不起這個孩子。他最初內(nèi)心是非常抵觸寧禮的,畢竟在他看來這是永獻帝的余孽,可是了解到寧禮在宮中的遭遇后,還是不禁心生同情。

    但同情歸同情,他的復仇不可能放下。林勇有時會想,反正寧禮肯定也恨極了寧氏一族,他推波助瀾一番而已,算不得什么。

    今日真相被猝不及防挑開,林勇心中惴惴,不知道寧禮會相信太子的話還是根本沒聽進去。

    林勇想說什么,就見寧禮淡淡掃了他一眼,“本王還道你不會再叫我主子了?!?br/>
    他知道!林勇驚訝地張大了嘴,寧禮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他一直都知道太子剛才說的事實……

    “那你……”林勇口舌干澀,一把年紀的人了,頭腦還忍不住熱起來。

    寧禮輕嗤一聲,“身世?這些于本王有什么意義,即便本王是元寧帝親子也改變不了任何事。你編造的那些話,大概……是讓本王更加有恃無恐進行報復的借口而已。”

    說著,他遠遠望對面那群禁軍中望去,那道淺粉色的身影被太子掩在身后,他只能看見他們二人在親密地交談。不知說到什么,太子伸出手拍拍阿綿的背,二人舉止間如同一對璧人,極為融洽。

    寧禮目光像是被刺著了一樣,飛快瞥向他處,“外面還有多少人?”

    “太子好像從西臺營地帶了三萬大軍過來,加上宮內(nèi)原本的禁軍,我們恐怕……撐不了多久?!绷钟率諗克季w飛快回答,并道,“禁軍重新被太子收回手中,大皇子那里應(yīng)該是出了問題,主子,我們要不要先……”

    “撤退”兩個字還沒出口,他就看見寧禮微一抬手,緊接邁出步伐,竟一個人不急不緩地走向了對面。

    “王爺”不少他們的侍衛(wèi)訝異低喊,躁動著想要跟過去,都被寧禮止住。

    “王爺想做什么?”“王爺不會是要降吧?”眾多侍衛(wèi)紛紛低聲議論,他們氣勢本就不高,寧禮這毫無緣由的動作更是讓他們心思浮動,誰也不想輕易丟了小命。

    林勇心中暗嘆一聲,極為凌厲地掃了一圈這些蠢蠢欲動的侍衛(wèi),“住口!王爺做什么還容不得你們置喙?!?br/>
    與此同時,見寧禮重新走來,太子握緊阿綿的手讓她放心,開口道:“鎮(zhèn)北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寧禮回答,視線卻膠著在阿綿身上,“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你們是如何知道長公主的事的?”

    元寧帝對長公主的疼愛,眾人皆知。如果他知道是長公主要親手將他推下寶座想毀了大蒼,他絕對不可能還能保持鎮(zhèn)定。當初元寧帝確實也表現(xiàn)得如此,他激動無比,甚至和寧禮用拳頭打了一架,才讓寧禮放下心來。

    可太子這么鎮(zhèn)定,顯然元寧帝不是真瘋,而一直在裝模作樣,那只有一個原因,他早就知道這個女兒的圖謀,并對她死了心。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碧诱娴慕o他解釋起來,“鎮(zhèn)北王既然知道宮中進了一位神醫(yī),又怎么會猜不出那位神醫(yī)的能耐?皇姐當初確實瘋了不錯,可瘋也有瘋的治法,父皇再疼愛她,也不會被簡單蒙蔽了雙眼。你把皇姐當成奇招,在本太子看來,也不免太過低估父皇了?!?br/>
    “是嗎?”寧禮淡淡一笑,走得更加近了些,“這奇招難道沒有奏效嗎?本王可還一直記得六年前的事,莫非那也是‘陛下’裝的?竟裝了六年嗎,呵。”

    不說六年前還好,一說太子便直接沉下臉色,目光如刀,刺向?qū)幎Y。

    寧禮越走越近,幾乎還差幾步就要到阿綿身邊來,旁邊的禁軍頓時個個唰地抽出劍來指著他。身后傳來林勇等人的呼喊,“王爺當心——”

    寧禮回頭看他們一眼,什么都沒說,最終在離阿綿還有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阿綿?!?br/>
    他聲音極為正常,不帶溫情不帶嘲諷,只平靜地喊出了這個稱呼。阿綿身體微顫,一聲“七叔叔”就要出口,被強制忍住,輕聲回道:“鎮(zhèn)北王叫我——何事?”

    寧禮凝視著她,平和的目光自阿綿發(fā)絲間逡巡到了她不自覺捏緊的手指,突得笑開,似乎已經(jīng)滿足了。

    他偏過頭與太子對視,“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要阿綿,為我送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