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角度的問題,另外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時輕音面上一瞬間閃過的不自然,白白的臉蛋微微泛起一絲詭異的紅色,她扭頭看著窗外過往的人流車輛,努力做出眼前兩人對話與她毫無關(guān)系的樣子。
傅子衿平時閑下來只會看一些和自己專業(yè)相關(guān)的書籍,從未看過如今泛濫成災(zāi)的網(wǎng)文小說,現(xiàn)在聽北宮璃落提起這么一部推理小說,稍稍有些興趣,問了句:“誰寫的?。俊?br/>
北宮璃落一臉提到偶像時的興奮感:“她筆名叫‘悠悠我心’,是個女生?!?br/>
傅子衿乍一聽北宮璃落這話,心底微微有些驚訝,不過她表情一貫的清冷,并未表現(xiàn)出來,只是眼神頗為復(fù)雜的看了北宮璃落一眼。
北宮璃落不明就里,以為她是在嘲笑自己竟然會“追星”,頗為不服氣的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堂堂刑偵處處長居然會追一個網(wǎng)文作者!我要糾正一下,我悠不是個普通的網(wǎng)文作者,她是大神,是大大神!喜歡她的粉絲多了!她的書拍成電視的也多了!只不過你這家伙快活成仙兒了,你不知道一點兒都不稀奇!”
傅子衿不置可否,這次北宮璃落確實冤枉她了,她那復(fù)雜的眼神倒不是因為知道“五谷不化到充滿老流氓氣質(zhì)”的北警官會追星,而是因為她碰巧也認識一個“悠悠我心”。
這個認識倒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認識,而是傅子衿有個一直聊得很不錯的網(wǎng)友,那個網(wǎng)友的昵稱就叫“悠悠我心”。
傅子衿和這個“悠悠我心”是通過法律論壇認識的,她平時工作閑暇除了看專業(yè)書之外,就是逛國內(nèi)外各種各樣的法律論壇,偶爾在上面記錄自己辦過的案子,也發(fā)表一些對案件偵查的見解,當然都是披著馬甲的。
傅子衿在論壇上面的馬甲叫“無聲的世界”,這個賬號從她開始工作就一直使用,至今已經(jīng)有六年多了。因為經(jīng)常會發(fā)表十分恰到好處的論點,久而久之,“無聲的世界”在論壇上收獲了一批關(guān)注者。
傅子衿披著這個馬甲在論壇發(fā)博客的事,就連北宮璃落都不知道,不過這也確實符合她悶騷到極致的性格。
大概是在2015年末的時候,傅子衿收到了一個關(guān)注者的私信,這個關(guān)注者的昵稱叫“悠悠我心”,她針對傅子衿當時發(fā)表的一篇名叫《未成年人犯罪心理的形成根源和預(yù)防》的文章進行了一段非常細致的評論。
那段評論傅子衿至今難忘,沒有很長,肯定了傅子衿的中心思想,卻也表達了自己的一些不同見解,最后又在私信里問了一個問題:你對司法工作者犯罪的心理有什么看法呢?
這個問題一下子引起了傅子衿的興趣,她注意到“悠悠我心”在私信的結(jié)尾給她留下了一個扣扣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打開了很久沒有用過的扣扣軟件,然后添加了這個號碼的好友。
就這樣,因為那篇文章,傅子衿在網(wǎng)上和這個昵稱叫“悠悠我心”的人成為了網(wǎng)友,兩個人被一段不知道有多遠的距離,和兩個冰冷的發(fā)著光的屏幕阻隔開,但她們之間有聊不完的話題,又似乎距離什么的都不是重點。
這件事是傅子衿的一個小秘密,悶騷的她肯定是不會讓別人知道的,高冷的傅大律師隔著屏幕跟網(wǎng)友侃侃而談什么的,要是讓人知道了,她的人設(shè)指定崩成一地玻璃渣子。
今天聽北宮璃落提起這個恰好也叫“悠悠我心”的網(wǎng)文大神,不知道為什么傅子衿就突然產(chǎn)生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她曾經(jīng)在扣扣上問過“悠悠我心”,她是做什么職業(yè)的。對方跟她說是個上班族,不過真實度并不清楚,畢竟傅子衿自己也沒有告訴對方實話。
如今因為北宮璃落的推薦,傅子衿反而鬼使神差的就把“悠悠我心”和網(wǎng)文大神這個職業(yè)對上了號。
北宮璃落吃過飯之后還要回警視司,傅子衿則是在“青青子衿”這里待到了晚上,她偶爾非常安靜的看書,偶爾趁店里不忙的時候和時輕音說兩句話。
北宮璃落確實沒有看錯,傅子衿對時輕音抱有一種很特殊的好感,她幾乎天天跑到“青青子衿”來報到并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她就是沖著時輕音來的。
但是讓傅子衿舉棋不定的是,她覺得自己單純只喜歡時輕音那漂亮的過分的外貌,因為她其實并不了解時輕音的內(nèi)在,她除了知道她是這家咖啡店的老板之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于是傅子衿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一方面她只要看到時輕音就會感到很愉悅,另一方面一個律師的理智又告訴她,單純沉迷美色的愛情并不能長久。
傅子衿就這樣被感性和理性的自己一左一右的拽住,停在原地,一步都前進不了。
悶騷的傅律師在“青青子衿”打烊之前離開了店里,走之前問正在落鎖的時輕音:“一起回去?”
時輕音笑著點頭:“好啊?!?br/>
這條步行街盡頭兩側(cè)有兩個高檔公寓小區(qū),傅子衿住在步行街北側(cè)的城駿公寓,時輕音則住在南側(cè)的錦繡小區(qū)。
兩個人一路上沒怎么說話,傅子衿一向不善言辭,這個時輕音是了解的,她們也算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按說傅子衿實在是個很悶的人,她不愛說話,每天最大的興趣就是坐在那里看書。但是奇怪的是,時輕音卻覺得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一點兒都不無聊。
相反,她非常喜歡傅子衿這沉靜的性子,別人都覺得她是個冰塊臉,和她在一起冷冰冰的。但時輕音卻看著她像是在看晴空萬里的艷陽天下,那平靜無波的清澈湖水,透著讓人無比安心的溫暖柔和,尤其她的眼睛還是泛著碧色波紋的碧藍色。
偏頭看了眼傅子衿的側(cè)臉,時輕音覺得這張臉真的是好看到讓自己都不知道用什么詞來形容了。
毫無預(yù)兆的,一顆沉迷美色的少女心“砰砰砰”的跳動起來,時輕音驚覺自己在覬覦美色。
“我這次去杭市,在南湖附近住了幾天,風景真是好?!奔热桓底玉撇粣壑鲃诱f話,那就由自己主動。
傅子衿聽到時輕音的話,她抬手調(diào)整了一下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道:“聽說南湖上有無數(shù)好看的景點,你都逛了么?”
傅子衿的嗓音是那種平和清潤的,聽上去很正直,一開口就給她那張萬年一本正經(jīng)的冰塊臉又平添了幾分禁欲系的感覺。
時輕音覺得自己心口有點兒發(fā)酥發(fā)麻,她連忙讓自己把思緒轉(zhuǎn)移到南湖風景上,千萬不要暴露出自己沉迷美色的本質(zhì)。
兩人就著時輕音去杭市旅游的見聞聊了一路,很快就到了該分開的地方。
傅子衿看了看時輕音身后小區(qū)的大門,道:“回去吧,明天見?!毖韵轮怙@而易見,她明天還會照常去“青青子衿”報到。
不過停頓了一秒,她又補充了一句:“有可能會晚,如果阿璃找我去警視司的話。”
時輕音表示理解,兩人簡單的道過晚安,就各自回了家。
認識時間不算短,傅子衿和時輕音之間除了有個從來沒打過的電話號作為聯(lián)系方式之外,其他社交軟件一概沒有。除了在“青青子衿”店里的時候,沒有任何的交流。
簡直是比普通朋友還不穩(wěn)固的關(guān)系,傅子衿低著頭往家里走,一邊思考著是不是應(yīng)該管時輕音要個微信號之類的,一邊又依然糾結(jié)于自己對對方的了解實在太少。
回到家鎖好門,傅子衿把自己陷在沙發(fā)里,她掏出手機登錄了扣扣,她的聊天界面簡單的不能再簡單,里面只有一個叫做“悠悠我心”的聯(lián)系人,除此之外連個廣告都沒有。
她點進“悠悠我心”的聊天窗口,編輯了一條信息發(fā)過去。
另一邊,時輕音還在電梯里的時候感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掏出來看見是條□□信息提醒。
點開一看,果然是意料中的人。
無聲的世界——
時輕音沒著急回復(fù),她出了電梯走過去打開自家房門,鎖好門又不緊不慢的換了居家服,這才坐到書房里打開電腦登上扣扣。
她盯著還沒來得及回復(fù)的那條信息看了好久,斟酌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快速飛舞,打下了回復(fù)。
“叮鈴”。
傅子衿等了半天才收到回復(fù),她馬上打開屏幕看。
悠悠我心——
傅子衿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接著這段信息回復(fù)道。
無聲的世界——
把手機放在一邊,傅子衿覺得自己的心情愉悅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