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啊,千萬不要是那位爺出點兒什么事啊”
袁崇煥暗暗祈禱了一下,馬上向著身后望去。
當他向著身后陣營看去的時候,先是看一眼周文炳安然無恙,但是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的時候,已然看到了滿桂捂著脖子躺在地上,鮮血汩汩的往外流著。
“滿將軍?”
周文炳畢竟離得近,已是一邊呼喊著一邊下馬來到滿桂的身前了。
“國舅爺,這里交給我,你們抓緊追擊敵軍,記著,死活不論?!?br/>
袁崇煥的聲音宛如從幽冥地獄中傳來一樣,令人不寒而栗。
周文炳也知事態(tài)緊急,趕緊縱身上馬,曹文詔等人見狀也紛紛向前對著敵軍沖殺過去。
袁崇煥看著滿桂的傷口,正中了脖子的那一箭,已是深入了要害,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已然是活不成了。
“袁大督師,俺……滿桂......是個粗人,能夠跟著袁大......督師這樣的......名將并肩作戰(zhàn)......是俺這輩子......的榮耀,怕是以后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br/>
滿桂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袁崇煥強忍淚水:“將軍不要說胡話,以后咱們并肩作戰(zhàn)的時候多了去呢!”
“好男兒……自當馬革......裹尸還,算起來......我這一路也......也殺了不少韃子了!現(xiàn)在……正好......跟趙老將軍......做伴去!”
說罷,滿桂直接脖子一歪,已是沒有了氣息。
大明天啟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大明大同總兵滿桂,死。
“滿將軍?”
“滿將軍?”
袁崇煥連著叫了兩聲發(fā)現(xiàn)沒有動靜,便靜靜的把滿桂的遺體放在地上,沉重的對著身后的親軍吩咐道:“你們先送滿將軍回城吧!”
“遵命,督師?!?br/>
袁崇煥此時腦海里一直縈繞著滿桂說過的話,自嘲的笑了笑,名將?我算名將嗎?
之前應(yīng)該算是的,自己也自詡打了“寧遠之戰(zhàn)”、“寧錦之戰(zhàn)”這兩場戰(zhàn)斗,勉強也算是個名將,可是現(xiàn)在呢?
此次建奴“叩關(guān)”大明,先是損失了趙率教將軍和他的四千鐵騎,隨著遵化、順義等地的陷落更是險些丟了通州,若不是京師三大營的官兵支援通州,再加上建奴分兵的緣故,今天這場戰(zhàn)役能否勝利都還是個未知數(shù)。
要不是永平守將楊春的拼死抵抗,連永平恐怕也將成為韃子的囊中之物。
在如今大好的局勢下,自己還因為貪功白白讓麾下的將士送了些許性命,若是早些開始命令用火銃和弓箭有效殺敵,或許滿桂不會死,那些因為沒有及時放箭而被韃子沖殺的弓箭手也不會死。
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袁崇煥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等此間事了,老老實實的向皇帝請罪了。
“駕”、“駕”。
周文炳一馬當先,率領(lǐng)著麾下的眾將向著阿敏等人追擊中。
張維賢暗暗留了個心眼,已經(jīng)讓火銃手隨時做好準備開始射擊了。
看著身后已經(jīng)逐漸接近的敵軍,阿敏的臉上劃過一絲得意之色。
“兒郎們,一會兒迅速轉(zhuǎn)頭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然后我們再繼續(xù)撤軍?!?br/>
“好的,二貝勒。”
見到前方的敵軍已經(jīng)開始放緩速度,并逐步撥轉(zhuǎn)馬頭,早就得到張維賢指示的神機營火銃手直接列陣開始了迎敵。
“砰-砰-砰”。
一輪火銃騎射,當先沖過來的韃子已經(jīng)緩緩的倒下了一大批。
說時遲,那時快,騎兵沖速依然不減,依舊堅挺著向前沖來,阿敏認為只要扛過了第一輪的攻擊,等騎兵沖到跟前便可以直接殺個痛快了,可是這一次他失算了。
只見第一排的士兵在射擊之后,馬上將神機銃遞回中間一排的士兵,同時從中間一排的士兵手中接過裝好彈藥的神機銃。
第二輪的火銃齊射也直接跟上了腳步,跟著火銃統(tǒng)一發(fā)射的,是剛剛已經(jīng)拈弓搭箭準備好的弓箭手。
第二輪可比第一輪的殺傷力重得多,連人帶馬的又倒下了一大片,阿敏看著自己身邊陣亡的鑲藍旗士兵,已經(jīng)逐步陷入了瘋狂。
“還有十步的距離,沖過去了,就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可是中間一排的士兵此時已經(jīng)從第三排士兵的手中接過已經(jīng)裝好彈藥的神機銃,并再次向前傳遞給前一排的士兵,并且同時又把第一排的火銃遞給了身后。
這個過程說來復雜,但是實操起來非常的快,當弓箭手還沒開始第二輪放箭的時候;當阿敏已經(jīng)覺得自己手中的馬刀已經(jīng)接近火銃士兵的時候;又是砰-砰-砰的一陣響聲,第三輪的火銃完成了發(fā)射。
此一戰(zhàn)術(shù)最早為明初名將初代黔寧王沐英所創(chuàng)制,后來便在神機營之中逐漸流傳發(fā)展開來。
火銃兵射擊后立刻退向軍隊側(cè)翼,之后張維賢等人便引了騎兵直接沖了過來,至于阿敏,已是在第三輪的火銃齊射中被一個火銃手直接打中了肋下,已是從馬上栽了下來。
鑲藍旗的建奴士兵一方面看到主將被擒,另一方面還沒有從剛才的火銃“三段式”攻擊中走出來,所以一時之間竟是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了。
當看到明國的騎兵把手中的長槍從自己的同類身上抽了出來之時,那槍身上的鮮血讓他們瞬間清醒了過來,這些僥幸存活下來的建奴士兵便再也顧不得同伴了,再次調(diào)轉(zhuǎn)馬頭,拼命的逃了起來,竟是比他們剛剛沖鋒不知快了多少倍。
至于大明軍隊,則是氣勢如虹,一個個的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再次追擊了起來,什么?不怕韃子再次施展“放風箏”戰(zhàn)術(shù)?笑話,現(xiàn)在就怕他們不這樣搞,不然的話直接跑丟了怎么掙軍功?
這是明軍將士此時內(nèi)心的真實寫照。
阿敏此時早已經(jīng)是被周文炳和曹變蛟活捉了,二人相視一笑,便令手下綁了過去。
逃跑的鑲藍軍騎兵已是成了活靶子,神機營的官兵一邊騎馬一邊用弓箭無情的進行著射殺著。
大明天啟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明軍戰(zhàn)建奴于喜峰口南,大敗之,和碩二貝勒阿敏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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