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了孕的黑是老大。
它不僅霸占了兩人的窩,更是經(jīng)常把白的食物霸占了去。可憐的白每次都只能委委屈屈地縮在角落,眨著紅溜溜的眼睛,無奈地看著黑美滋滋地啃著大蘿卜。
趙瑤輕輕笑了,慢慢路途路,還多靠這兩個東西打發(fā)時間呢。她抱過了白,趕緊從黑的口中搶下了一根草,湊到它嘴邊,好言安慰著“這個也不錯,快吃了吧,哎,誰讓黑懷孕了呢,你就委屈些吧。”
懷中的白埋頭苦吃。
還在啃著蘿卜的黑忽然抬起了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白口中的草,她嘴角微微抽搐,這算什么,連草也不放過了孕婦的嫉妒心果然可怕啊。
不料黑此時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它松了口,狂奔了出去。
“這是怎么了”她緊隨其后。
一路舟車勞頓,周王已年邁,依他的意思是休整幾日再行,如今他們的車隊便駐扎再周國效外。雖有護衛(wèi)輪流看守,但到底不會對一只兔子上心,她循著黑的足跡追趕,終于在一處破舊的墻角邊找到了它。
只見它低著腦袋,短的四肢拼命地刨著地,一旦她靠近些,它是嘶啞咧嘴,全然不見平日里的溫順可愛。
“黑,過來”她蹲子,想用草引誘著它過來。
這時她的頭頂伸來了一只大手,輕巧地抓起了兩只兔耳,掃了眼它胸前脫落得不成樣的毛發(fā)后,笑著道“快要生了?!?br/>
她抿了抿嘴,半信半疑地朝著黑望了幾眼“你怎么知道的”完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自經(jīng)歷了兔子那事后,偶爾,她也是愿意和他上幾句話的,只是那個橫亙的心結(jié)總是解不開
“不過是從前在秦宮,討好那些公主的手段罷了”姬忽無所謂地聳聳肩,將那段屈辱的往事輕描淡寫地道盡,但眼底深處卻隱隱地涌著痛苦。
公主們喜歡看著周國公子淪為為奴的可笑樣子,所謂討好,其實和低賤的奴隸沒甚區(qū)別。
也許她不會明白,那個名喚阿錯的奴隸能輕而易舉地博得她的歡心時,他有多恨,因為他真的不想連一個奴隸也比不上。
是他的錯。
是他自卑。
身處黑暗太久太久的他,那一點微薄的溫暖,他真的不想放棄,他想好好拽在手心,永遠不要消失
那天她要離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片空白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留下她,不論用什么方法但是他從未想過,那夜之后,他們之間會變成這般模樣
“是我的錯”他低不可聞的嘆息輕輕地傳來。
幾步之外的趙瑤定住了身子,眉心微動。
“瑤兒,是我錯了,我竟然傷了你但是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無法再挽回,我能做的,只有將來了。”他伸手圈住了她,無力地靠在她的肩窩處,“所以不要再推開我了”
她怔住了身子,一股酸澀的情愫涌上心頭,堵得她啞口無言。
接著,她僵硬的身子被他溫柔又強勢地掰了過去“看著我”好不容易她不反感了,他一點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她拼命地抵抗,實在不敢抬頭,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就
“看著我?!彼穆曇艏又亓藥追帧?br/>
下巴閃過一絲微疼,她被迫揚起了臉,對上了他那極致美麗的鳳眸,那一刻她停止了掙扎,只失神地望著他眼底的自己,和他越來越近的唇
“噌?!?br/>
懷中的黑掙脫了出去,痛苦地伏倒在地,他們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姬忽伸手一擋,快速地攔住了沖過來的趙瑤“它要生產(chǎn)了,脾氣會很暴躁,你不要靠近它?!?br/>
“那”看它的樣子很痛苦,她語無倫次地丟出了一大堆問題,“它這樣要多久會不會有危險要不要找人幫忙”
“沒事的。”
“可是”
“有人靠近,反而讓它不安?!彼p輕一笑,很是溫柔,“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
那個淺淺的笑容,讓她不由地想起了方才那個即將落下的吻,她臉色瞬紅,木訥地在原地。
她輕輕按住了心口,不禁捫心自問起來,若是沒有兔子的那一出,她會接受他的吻,還是一如既往地推開他
從前那個明明白白的答案,到了今時今日,卻變得猶豫不決,直覺告訴她,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地改變了。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么
為掩尷尬,她一心一意地撲在黑這事上“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里看著?!彼麩o奈地點頭同意了。
兔子生產(chǎn)需要多久她是不清楚,但看著黑痛苦不安的樣子,就覺這過程實在太漫長了。她心一直緊緊揪著,目光片刻不離它的肚子。
“不好。”
“怎么了”她呼吸猛然一滯。
“是難產(chǎn)了。”他皺眉,輕聲道。
難產(chǎn)
這字眼一聽就很嚴重
“那那要怎么辦”
“你按住它的肚子?!?br/>
她嚇得臉色慘白,哆嗦地伸著手,又停住了“我我不敢,我怕我會”
“別怕,我在一旁,你若不動手,它遲早也是死。我抓住了它的四肢,你快按住它的肚子,或許還能有救。”他放低了語調(diào),聲音之中,似乎有種令人安定的力量,“別怕。”
趙瑤點點頭,再次地伸出了手。
起初還不敢用力,但眼看著黑已開始出血了,她急得額間沁出了汗珠,也顧不得那么多,把心一橫,下手的力道也開始加重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第一只兔子終于出生了。
緊接著,一只又一只。
到了最后,黑已是已是氣息奄奄地伏倒,它半闔著眼,趁它還有力氣時,用它脫落的毛發(fā)筑了一個窩。
窩里正躺著七只剛初生的兔子,渾身帶血,沒有濃密的毛發(fā),活脫脫像一只老鼠,它們閉著眼睛,柔柔軟軟的身子朝著黑拱去。
這個親密的動作,勾起了她某根柔軟的心弦。
抱起了其中一只,那只還未睜眼的兔子還以為在母親身邊,蹭著她的手心,那樣溫溫軟軟的觸覺,美好得不可思議。她溫暖地笑了“它好,一只手掌就可以把它托起”
“好了。”姬忽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只初生的兔,交給了一旁的女奴,然后拉著她的手直奔屋內(nèi)而去。
一入內(nèi),女奴端盆送水地跪在塌邊。
他拿過帕子浸在盆中,反復了幾次,他絞干后,輕輕地敷在她滿是血跡的手掌上,低聲道“接下去該辦我們的事了?!?br/>
還未了解那話的含義,手掌心突然被一股溫暖包圍,她盯著他熟練擦拭的動作,掠過了一抹復雜的眼神。
“公子,醫(yī)官來了?!边@時前來了一名女奴。
“嗯,讓他進來吧?!?br/>
在他淡淡的吩咐聲后,屋內(nèi)進來了一名背著藥箱的醫(yī)官。
據(jù)周王會盟時,帶了宮中最好的醫(yī)官,怕就是眼前這位胡須發(fā)白的老者了吧。但是姬忽如今的地位,怎能請到這樣的醫(yī)官呢
還是他身患惡疾
“老臣見過公子?!蹦俏会t(yī)官放下了藥箱,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
“嗯,過來把脈吧?!?br/>
沒想到的是,那位醫(yī)官卻是對著她的手把脈,她結(jié)結(jié)實實吃了一驚,不解地看著他。就在她想要開口時,更為吃驚的事情發(fā)生了。
面前的醫(yī)官微摸了呼吸,沉靜地道來“夫人心有憂慮,不過并無大礙,老臣開幾副藥下去,加之公子多寵愛夫人幾回,老臣相信不久夫人就能受孕了?!?br/>
受孕
這兩字有如當頭棒喝,她徹徹底底地驚呆了。
反觀姬忽,神色淡然“如此甚好,下去開藥吧?!睋]退了屋內(nèi)的一干人等,他忽然抱起了她,往床榻上輕輕一放。
身子突然的懸空,猛地把神游的她抽了回來,眼見著他的身子那樣曖昧地伏她的身上,她臉色一白,那日的種種情形也瞬時涌上了腦海。她立刻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前,哆嗦著雙唇道“你要干什么”
他認真地凝望著她“我想要孩子,我們的孩子?!?br/>
他慢慢地伏低了身子,輕輕地在她額間落下一個炙熱的吻,似在宣告他不可動搖的決心。
只要有了孩子,他們之間就還有一絲的希望
“你”那日以為他不過是玩笑話,不想?yún)s是真的
這時有女奴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烈的藥味,她好奇地抬起了頭,看著女奴端起了藥碗,柔聲道“還請夫人趁熱喝了?!?br/>
此時她也不想計較夫人這個稱呼了,她只關(guān)心的是“這藥碗里的到底是什么”
“讓你受孕的補藥?!?br/>
她瞪大了眼,忽然覺著好笑,別過了臉,沉悶地道“我們還沒有到那步”他怎么會以為,在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情后,他們會和好如初也許他們的關(guān)系的確不似幾日前的那樣僵持了,可是孩子的事,實在太遙遠了
他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不愿意”可是那日在馬車上,她明明沒有推開自己,他還以為,他們之間可以回到從前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啊
那一刻,他也不知是心底是失落還是抽疼,只覺壓抑得不像話。
她不答,推開了塌邊的藥碗。
咣當一聲,那只藥碗摔成了碎片,黑糊糊的藥汁濺了一地。
那殘缺了的藥碗,在冰涼的青磚上,留了一陣清冽的撞擊聲,帶來了滿室的寂靜,和他們四目相對時,那壓抑的呼吸聲。
無法面對他凄清的眼神,她別過了臉,緊咬著雙唇,怕是他們又要回到那個無言以對的原點了吧那些在心底燃氣了火苗,也要漸漸熄滅了吧
“多久”
趙瑤不明所以地轉(zhuǎn)過了頭。
姬忽伏低了身子,緊蹙的眉心,微微刺痛了她的眼“你要多久一月一年五年還是十年我都等,只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期限?!彼辈豢赡偷貑栔埔谒哪樕蠈こ鲆粋€答案來。
他抓緊了她的手,一點點地將他的心情傳遞給她,忽而又松開了,猛然從她身上起來,望著莫名的遠方,輕聲嘆息“這樣無休無止的等待,實在太磨人了”
心中,好像被重重擊了一下,那么那么痛。
趙瑤深吸了口氣,將眼中灼熱的感覺逼了回去。
這時,跪在塌邊的女奴驚聲尖叫了起來,順著那女奴的目光望去,只見白已不知何時來到了屋內(nèi),正在津津有味地舔著藥汁。而更為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白舔了幾口后,渾身抽搐不止,口中不停地流著血
有毒
這是每個人腦海中閃過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急不可耐地想用孩子套牢女主
喵嗚。
可惜給力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