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整日渾渾噩噩不理朝政的原因是表姐用欲望扭蛋許了愿,既然如此,如果我也有一個欲望扭蛋,只要我能許一個愿望,一定能夠扭轉(zhuǎn)乾坤!”馮小憐突然來了斗志,她在宮中胡亂跑著,“可是,扭蛋機在哪兒???我要去哪里找到它呢?”
正巧,和其他宮人一起趁宮中守備不森嚴(yán)而打算逃命的玉濃途徑這里,她看到馮小憐緊張兮兮的樣子,停住了腳步,對旁邊的宮人說道:“你先走,隨后我去找你?!?br/>
“可是,萬一之后你逃不出去……”
“放心吧,我們北齊快要亡了,接下來,只要北周的士兵沒有攻進皇宮,我就有逃走的機會?!?br/>
看著同伴的背影遠去后,玉濃來到馮小憐身旁,態(tài)度變得比從前恭敬了不少:“貴妃娘娘,您這慌慌張張的,是怎么了?”
馮小憐向旁邊一看,竟然是從前被自己感到司膳房的貼身宮人,她知道玉濃一向聰慧,急忙拉著她的手說道:“本宮在找一個形狀奇怪但十分漂亮大柜子,你能否幫忙一塊找找?”
“奇怪的大柜子?我好像見過?!庇駶鉀]有說謊,欲望扭蛋機就是這么巧合地又出現(xiàn)了,她昨晚往宮外倒泔水時見過這樣的東西。
馮小憐一聽這話,臉上瞬間放出光彩,眸子里也閃現(xiàn)出希望:“你是在哪里見到它的?”
“就在皇宮外面不遠的地方,娘娘,你找那個東西做什么?”
“只要扭動那個柜子的開關(guān),就能拿到一個可以許愿的叫做欲望扭蛋的東西,只有它能救我們北齊。玉濃,以前我不領(lǐng)你的情都是我的錯,可是這次請你一定要幫我!”
“好的,娘娘,我這就帶您去?!庇駶饣琶еT小憐朝宮外走去。
走到了一片小樹林中,果然欲望扭蛋機在這里!
馮小憐急忙扭出一個扭蛋,激動地將他捧在手心里,仿佛整個北齊和高緯的命運都握在她的手中。她仿佛看到黑暗的前方孕育著光明,所有的痛苦即將消失在過去的河流中。
這時候,宮外宮內(nèi)響起了喪鐘,綿延不斷,聲聲不絕。馮小憐心中好似被什么東西猛烈地撞擊了一下,她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愣在原地,只是機械地問著:“玉濃,這個聲音,我好像聽到過……”
玉濃面露為難之色,小聲回應(yīng)道:“娘娘,這個聲音,我在多年前聽過一次,那是先帝薨逝的時候。”
“那太后娘娘或皇后娘娘薨逝的時候呢,是否也是這樣的聲音?”
玉濃抿了抿嘴,低垂著眼眸,輕輕搖頭:“沒有這個聲音長?!?br/>
馮小憐險些沒站穩(wěn),被玉濃扶住,她眼神立即空洞,仿佛里面沒有任何東西,更像是一具無靈魂的軀殼:“照你這么說,陛下他……”
玉濃低下頭:“陛下應(yīng)該是沒了,我們北齊也快亡了。娘娘你聽,遠處是北周大軍的馬蹄聲?;蕦m很快就會被踏為平地,血流成河。百姓和文武百官會降服于宇文邕,北齊貴族的一切榮耀將不復(fù)存在?!?br/>
“求你不要再說下去了?!瘪T小憐捂著耳朵,聲音顫抖,臉色頓時顯得憔悴不堪。
“娘娘,我是希望你能看清現(xiàn)實,為自己的以后謀出路啊。”
淚水像泉水一樣涌出馮小憐的眼眸:“可是,可是,緯哥哥,你怎么能這樣拋下我,難道你忘了你對我的約定了么?!?br/>
“娘娘,既然你已經(jīng)得到扭蛋,不如還是許一個愿望吧?,F(xiàn)在陛下和北齊都救不了,不如,許一個讓天下太平的愿望,就當(dāng)是為陛下的亡靈積累功德?!?br/>
馮小憐痛苦地回不過神來,許久之后才點點頭,對著扭蛋說道:“好,我這就許下愿望。我希望,南北朝能夠快些統(tǒng)一,讓百姓擁有太平的時日。我,我……”
“娘娘,你怎么了?接著往下說呀?!?br/>
“可是,如果想要扭蛋幫忙實現(xiàn)愿望,必須要付出一個代價,這個代價可以是任何人的……”
玉濃眼睛一轉(zhuǎn),計上心來:“娘娘,如今讓北齊變成這樣的人是誰,還不是那個皇后?;屎髮①F妃娘娘害成這個樣子不如就用她作為代價吧。”
“可是……我該怎么說?”
“你就說,你愿意以世上僅存親人的生命和名聲為代價。哼,這下可有那皇后好受的。”
馮小憐仍然有疑慮。玉濃著急地說著:“娘娘,你還猶豫什么啊,你和陛下的悲劇都是那個皇后害的,難道你要以德報怨嗎?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放過傷害過我的每一個人?!?br/>
馮小憐聽到此處,被玉濃所打動,咬了咬嘴唇,終于下定了決心,按照玉濃所說的又說了一便。欲望扭蛋點點頭,隨即閃閃發(fā)光,暗示她許愿成功。
這時,玉濃大笑,聲音刺耳至極。原來,她可不是真的為馮貴妃著想,她是個真正睚眥必報的人。自從上次馮貴妃將她趕道司膳房,她就恨極了馮貴妃和皇后,想盡辦法要用更加極端的方法對她們復(fù)仇。因此,馮小憐中了她的圈套。
她回想起前幾日,馮小憐因哀傷過度而暈倒,太醫(yī)與高緯的對話。
“恭喜陛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貴妃娘娘竟然有喜了?!?br/>
“唉,如今兵荒馬亂,小憐本就憂心忡忡,這件事最好還是別告訴她,免得她一時想不開喝了紅花?!?br/>
玉濃當(dāng)時正巧來貴妃殿內(nèi)擺放花盆,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玉濃,玉濃!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要這樣笑!”馮小憐看著玉濃笑得癲狂的模樣,心里一陣?yán)漕?,更有不妙的預(yù)感。
“貴妃娘娘,等幾個月之后你就知道了。哈哈哈~”玉濃帶著包裹走了,留下馮小憐在林中困惑。
幾個月之后,她的話是什么意思?馮小憐心中隱隱不安,突然,胃中一陣惡心,扶著樹干狂吐不至。
“原來如此,原來玉濃竟是這個目的。原來我懷孕了,玉濃讓我以我在世上僅存親人為代價,我的親人竟還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我那還未出生的可憐孩子,是母親對不起你,擅自毀了你的人生。與你讓你生而受苦,不如母親帶著你殉國,去尋你的父親。”
她正要調(diào)向前面的懸崖,卻被人救了下來。睜著朦朧雙眼,看著眼前這個溫和的人蹙著眉擔(dān)憂地看著自己。怕是許久沒有見到如此真誠的眼神了吧……
馮小憐還是沒有自盡成功,在極度痛苦昏睡過去。
月夏意識到自己又出現(xiàn)在七情殿內(nèi)時,老婦人和怒神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食物和果汁等著她。她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也是朦朧著一雙眼,呆呆地看著怒神。怒神嘆了一口氣,給她倒了一杯檸檬汁:“喝了它,會好受些?!?br/>
“吶,桃花靈,原來你的母親這樣苦?!痹孪泥f道,“黃花的怒氣竟然害了整個北齊,真是可悲可嘆。我還想知道后來馮貴妃怎么樣了?!?br/>
怒神背對著老婦人和月夏,緩緩說道:“穆邪利也有自盡的苦衷,母親到死的那一刻也沒有真正怪罪過她。我的繼父是北周貴族,為人寬厚善良。我母親被繼父救下之后,逐漸被他的溫和善良所打動,嫁給了他,重新燃起生活的信心,生下了我。但是,命運弄人,到我十六歲那年,我被誣陷成惡魔,名字被永遠刻在恥辱柱上,被強行灌下毒藥。母親和繼父為了救我而死。我逃到隔壁村,改名桃花靈,本想隱姓埋名生活下去,沒想到早就被下了毒,十天后毒發(fā)身亡。后來我的鬼魂被東山仙人感化,我也開始了修煉的路程?!闭f到此,怒神聲音有些哽咽,慌忙用深紅色袖子捂住嘴巴,掩飾傷感之情。
老婦人嘆了口氣:“真是為難你了,桃花靈,讓你又想起這件事?!?br/>
桃花靈慘淡地笑了笑,聲音卻仍是悲傷凄涼:“事情過去一千多年了,我也無所謂了。”
“嗚嗚……”月夏這個蠢貨,終于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月夏你哭什么。”怒神和老婦人看向她。
“我還是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嘛,你們也得給我一點時間緩沖嘛?!痹孪哪ǜ蓛粞蹨I,舔著臉問道:“請問接下來還有什么旅行?快點在這兩天旅行完吧,然后我就能過一個好一點的假期了?!?br/>
“原來你說的一點緩沖情緒的時間,就是一秒……還真的是一點?!迸駸o奈。
老婦人嘆了口氣:“你這個轉(zhuǎn)變速度有些快啊,接下來是欲的旅行。虛無,出來吧。”
怒神回到了老婦人體內(nèi),很快,另一個神——欲神分化了出來。
月夏仔細(xì)觀察著眼前的這位欲神,身材佝僂,相貌極丑。只是這身體和臉像是后天被外界力量摧殘而成的。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愣愣地盯著欲神看。
老婦人喝了口茶:“月夏,你不用害怕,虛無他人很好,都是,唉,都是他還是人的時候,被害了?!?br/>
欲神眼神似空無一物,看起來并沒有仔細(xì)看月夏,實際他早已將一切收斂眼中。他緩緩開口說道:“月夏,你懂什么是求而不得嗎?”
月夏掩飾住畏懼的心理,點點頭:“我懂?!?br/>
“那你明白連自己該得的東西都得不到的感受嗎?”
月夏搖搖頭,想了想后又點點頭:“應(yīng)該是懂的,我記得我在小學(xué)……”
欲神沒有給月夏廢話的時間,而是接著問道:“那我就讓你回去經(jīng)歷一次這種痛苦,被名利欲望極重的人搶走所有東西,以至于連自己的親人都無法保護的感受。唉,要不是有神仙將我拉出苦海加上我本質(zhì)純良,恐怕我早就墮入魔道了。希望你能用心體會這種感受,適度腹黑,不要被仇恨和欲望沖昏了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