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孟與李離走在大街上,有些奇怪的是,街道兩旁,人影有些稀疏。
長安繁華,眾所周知,現(xiàn)在的唐國,國力強盛,蒸蒸日上,長安街頭看起來,卻是較顯冷清,令人著實奇怪。
沿著大街向前走,路過不少酒樓客棧,也有食驛商攤,人不多,但一段路徑,也是千余百數(shù)人,這比起一般城市,確實算得上熱鬧非凡,往來人影無數(shù),可是,這是長安,這般景象就是不應(yīng)該。
撇了一眼一路盯著自己的李離,陳子孟頓了頓,隨即問到,“盯了我這么久,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李離點頭,“你說!”
“幾年前,我來長安之時,街道兩旁,商店林立,人群往來,熙攘不止,遠(yuǎn)遠(yuǎn)非是這般景象,這幾年許多人相傳,唐國越發(fā)強盛,長安繁華,舉世無雙。”
陳子孟緩緩說著,最后站定,望向李離,聲音低沉,“現(xiàn)在這般景象,瞧著人影稀疏了些,是什么原因?”
李離感到好奇,“是什么?”
白了李離一眼,陳子孟邁步走向遠(yuǎn)處,瞧方向,是前往大唐學(xué)院,李離跟上,追問是什么,陳子孟沒好氣地說到。
“既是問你,我如何知道?”
怔了一下,李離輕輕搖頭,心中只覺無趣,“這般景象,應(yīng)是長安某處有什么大事集錦,不奇怪,在長安待過的人都知道,這些是常事。”
陳子孟嘖了一下,開口說到,“我也待過不短時間,如何不知?另外還有一事,進(jìn)了長安,你不回皇宮,跟著我做什么?”
瞬間換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容,李離展開一面折扇,不再是以前那副,而是換上了一面干干凈凈的白色凈扇。
“不跟著你走,到時候憐青的事我上哪找你去?再說了,你來到長安,能去哪里?這里是我的地盤,當(dāng)然我得要招待你對吧?”
擺了擺手,陳子孟加快了腳步,“不需要,你的地盤,找個人是多容易的事?要找我就直接來,現(xiàn)在自己回家,別煩我。”
陳子孟原是想要直接去陳堯住所,但幾年未歸,陳子孟不敢確定他仍然住在哪里,只是確定了陳堯定然在書院,那么去書院,絕對沒錯。
跟第一次來一樣。
李離停步,望著離去的陳子孟揮了揮手,“那行,到時候找你哈!”
陳子孟只是揮手,沒有回頭,沿著大道徑直去了書院,讓他意外的是,陳堯不在,再一詢問,竟是離開了長安,幾番打聽,最后也確定以前的那處住所,早已沒人居住。
陳子孟一時間失去了陳堯的消息,只是幸運的,以前遇到的那一位夫子來到了他的面前,沒有說什么,直接遞了過來一封書信。
“陳老先生說,你終究會回來,等你回來,便將這封信給你?!?br/>
陳子孟雙手接過書信,躬身行禮,“夫子,不知我父親幾時離了長安??”
“兩年前!”
“可否留下去向?”陳子孟再度問道,陳堯離開長安兩年,算下時間,那時他正在南荒。
“不知道,或許信中有提及,你自行看吧!”夫子說完,最后也是一嘆。
“陳先生自決定離開長安,便去向不知,也沒有半點消息,子孟,你父親心中有牽掛,自認(rèn)識他起,我便知道,長安留不住他,書院更是留不住他,他需要尋一個答案?!?br/>
陳子孟心中靜默,最后只是開口,“父親心中有結(jié),子孟自是知道,但我沒辦法去解,甚至觸及,也做不到。”
夫子最后轉(zhuǎn)身,衣袖揮了揮,“算了,隨他去吧!這般天地浩大,人心有千千結(jié),放下與拿起,兩者皆不易?!?br/>
陳子孟在書院門口站了很久,最后只是蕭然離去,手中書信打開來,是陳堯親筆書寫,一行楷字,筆力蒼勁。
陳子孟放眼瞧去,細(xì)細(xì)閱讀。
“子孟,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走了,不要來找我,我要去尋找自己丟失的,就像當(dāng)初自己失去時一樣,如何失去,那便如何奪回?!?br/>
“世間自然,天地浩大,人心,有千千結(jié)?!?br/>
“原本我想要就這樣看著你,慢慢長大,娶妻,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一生,但長安再見,我心中知曉,你始終走到了這條路?!?br/>
“寧秦很好,不要負(fù)她,若是以后吵了架,你記得讓她一點,一生得遇一人,很難得,切勿讓她傷心?!?br/>
“子孟啊,我多希望你沒有成為修士,但又多希望你成為強大的修士?!?br/>
“罷了,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就好,自小你便格外有主見,那就一直這樣吧!”
信很短,但陳子孟讀完,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人世間浩大廣博,人心那一句千千結(jié),始終讓陳子孟心中積嘆。
將陳堯的信細(xì)細(xì)折疊整齊,陳子孟將其放入了乾坤袋之中,邁步走出,陳子孟游走在長安街頭,過了一座又一座橋梁,走過很多的亭臺樓榭,陳子孟最后來到了陳堯以前居住的院子外。
院子荒蕪,雜草叢生,許久沒了人影,站在街道上望了許久時間,陳子孟堪堪轉(zhuǎn)身離去,神色暗淡。速遞
遠(yuǎn)橋居在長安的名聲極高,是出了名的酒棧,每日來往之人,富的貴的,熙熙攘攘,行走不絕。
陳子孟才走近,便有人趕上身前來,一番行禮,輕聲問詢,最后帶著陳子孟到了一個裝潢極好,位置極佳,頗顯富貴的房間。
陳子孟既來之則安之,尋凳子坐下,喝著小廝送來的酒水,許久時間,也沒有半點挪動。
當(dāng)夜色籠罩長安,繁華都市的另一面全然呈現(xiàn),陳子孟倚坐在窗邊,房間臨江,數(shù)支船只游走,船上燈火意柵,自有佳人起舞,笑音傳來,陳子孟凝眼望去。
船上舞者伴著種種樂曲聲起舞,也有佳人歌喉婉轉(zhuǎn),歌聲傳來,令人心靜,也有船只前首甲板,許多泛學(xué)書生,才子借景輕抒,就著酒,高聲吟誦詩詞歌賦。
往下看去,一條街上人影慢慢,相互行走間都是擁擠不堪,往來商旅臨時租了個鋪面,就著長安的繁華販賣貨物,也有小販行走人群,高聲叫賣。
一些身穿絲綢,頭戴冠帽的人走到江邊,一艘船只靠岸,眾人上船,夜色下,又多了一船尋歡人,也多了一片笑聲。
但陳子孟只是喝著酒,眼睛望向遠(yuǎn)處,哪里亭臺樓閣無數(shù)夜色下,偶爾有鼓聲傳來,空曠遼遠(yuǎn),也見到一些俠客,擁著劍,行走在人群之中,臉上無笑,但其實心中極為艷羨四周繁華。
一只紙鶴迎著風(fēng)泛扇著翅膀,身后是一圈淡藍(lán)色光輝,陳子孟伸手接過,是一封信,將紙鶴展開,其上內(nèi)容僅僅三字。
“來淮府!”
曲指一彈,手中紙卷化作焰輝,抬手起來,養(yǎng)劍葫之中已然沒了酒,不覺心中索然,陳子孟輕搖著手腕,繼而身形消失,不知往何處去。
宮廷之中,一所莊嚴(yán)殿內(nèi),唐皇靜坐在上首,李離端坐在一旁,手中握著三支竹簡,臉色淡漠,兩人之間,寂靜無比,良久之后,唐皇靜靜開口。
“這件事,你別管?!?br/>
“我無法不管。”瞧了一眼唐皇,李離起身向著外間走去,言語傳來。
“你們要做什么,我不管,你們的謀劃,或大或小,那是你們的事,可憐青無辜,在這之間,她何曾需要作此犧牲?”
邁步踏出殿門,李離駐足,望向一位正尋著臺階上來的人,衣冠華麗,神色欣喜,但看見李離之后,卻是一頓,停下腳步,靜靜望向李離,神色變的揣測。
而李離只是冷冷一笑,隨后喝到。
“有些人,出生是奴才,則一輩子是奴才,如果妄想翻身做主子,則必須脖子伸過來,看看夠不夠硬!”
李復(fù)站在臺階下,心中委屈無比,他好歹是一個皇子,縱使天賦不行,天資算不得上乘,甚至中等也達(dá)不到,比不得李離,但怎么就成奴才了?
李離速度不減,邁起步子便大步離去,經(jīng)過李復(fù)身旁,李復(fù)伸手抓住他,但李離瞬間甩開。
“放肆!”
面對李離的怒喝,李復(fù)忽而顯得很是平靜,“我是皇子,不是奴才?!?br/>
“與我而言呢?”李離冷冷說道。
李復(fù)呆滯起來,李離大步離去,良久的時間,唐皇站在李復(fù)身前,李復(fù)依舊不覺。
“當(dāng)年的事,離兒還是放不下,別怪他,人心千結(jié),讓他自己去渡吧!”
聽著唐皇的話,李復(fù)最終只是躬身行了一禮,來時目的是什么也已忘卻,轉(zhuǎn)身離去,背影蕭瑟。
陳子孟來到淮王府大門前,淮王的尊貴,導(dǎo)致門前大道,縱橫數(shù)里地,人影稀疏,來這里的,非富即貴,能進(jìn)去的,寥寥無幾。
但陳子孟很是順利的進(jìn)去,因為大門處,一位黑衣男子靜靜等候著,陳子孟一來,便徑直將其帶了進(jìn)去。
拐了數(shù)條廊道,依舊是那處庭院,憐青坐在堂內(nèi),很是激動,陳子孟剛到,便撲了過來,眼中滿是光彩。
“子孟哥,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憐青安好?”陳子孟點頭笑道,隨即轉(zhuǎn)頭望向一旁李離,“早間才分開,一到晚上便將我喚來,出了事?”
“還說呢,子孟哥你來了長安,居然不來找我?”李離尚未開口,憐青便在一旁埋怨著陳子孟,臉上滿是委屈。
“七哥告訴我你要來,我哪能再等下去,讓你來淮王府,是我的主意?!?br/>
陳子孟向著憐青笑道,“沒這樣著急,這不是見到我了嗎?”
癟了癟嘴,憐青不滿到,“怎么不著急?幾年前你來一趟,我還沒說什么,你就走了,還把我給你的玉佩還了我,一走便是幾年,音信全無。”
環(huán)手將陳子孟左手抱住,憐青滿臉嚴(yán)肅,言語間竟是撒起嬌來,“我不管嘛,聽七哥說,你要去天河海,你把我?guī)ё吆脝???br/>
“這件事,我還沒問你,聽說你被夫子強壓了雙休道侶?”陳子孟緩緩說到。
捂著嘴只是嘿嘿笑,憐青破天荒的很是開心,李離見終于有自己插嘴的時機了,忒自趕緊對著陳子孟喊道。
“這丫頭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