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砰!”一聲急響,虞寞豁的一下轉(zhuǎn)頭朝聲音來處看去,瞳孔里正好映出槍口綻放出的金色火花,霎時之間,一團白光如火苗般從金輝中透射出來,在眼中燃燒成冷焰。
這短暫的剎那之間,子彈聲還在嗡嗡震響,岳渠嚇得大叫一聲,戎烈的話音也還沒有結(jié)束,各種輪胎、引擎、叫喊聲混雜在一起,沖進虞寞耳中,她似乎如夢初醒一般,整個人的臉色變得凜冽。
但是虞寞坐著一動也沒動,眼看著子彈極速飛來,若不在一瞬間抵擋或躲開,一條命也就交代在這里了,可槍械子彈的殺傷力和速度,又豈是能輕易破解的。
突然在一片混亂之中,急促又尖銳的響起“噌!”的一聲金屬音,虞寞雙眼中看見半空中陡然如閃電般劃過一道淡藍色的劍光。
“叮!”的一下,子彈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撞上這道劍光,隨后彈出,折了個軌跡,從虞寞的左耳旁邊氣勢洶洶的劃過去,打落一縷烏發(fā)后,咚的一聲擊穿玻璃。
與此同時,對面監(jiān)察府的車窗里,開槍的短發(fā)年輕男子,在看見虞寞目光的一剎那,突然面孔猙獰,張大嘴巴,眼睛瞪得翻出白眼,隨即失去重心趴倒在窗上,車里有一雙手伸過來拍他,但他一動也不動。
這是一瞬間的事,戎烈還完全來不及反應(yīng),等到下一刻,才后知后覺的轉(zhuǎn)過頭問:“怎么了?!”
一轉(zhuǎn)頭,陡然見虞寞臉色凜冽,瞳孔里又燃燒著方才在海邊那種異樣的寒光,這雙目光照在他臉上,讓他情不自禁的打個寒顫。
“烈……我……好……”
虞寞的嘴唇微微顫動,發(fā)出這一句吐字含糊又冰冷詭異的聲音。
戎烈沒聽清說的什么,如果不是她嘴唇顫動,也根本辨別不出聲音是從她口中發(fā)出的,這個臉色再加上詭異的聲調(diào),戎烈不自禁的起了一身寒毛。
怎么了這是……妖精……果然很嚇人啊……戎烈暗自慨聲感嘆。
“嗡——嗡——嗡——”
突然響起一串急促的汽車引擎聲,從不遠處傳來。
戎烈轉(zhuǎn)回頭,只見迎面沖過來一輛全身深藍色的小車,在太陽下閃著耀眼的反光,車子速度奇快,朝這邊似虎狼一般當頭沖來。
“喲呵?還有幫手?”戎烈覺得有點意思,打算跟對方玩玩,毫不減速,等他靠近了就跟他比一比車技。
正在此時,監(jiān)察府余下兩車已經(jīng)追上來,跟方才一樣,一輛跟在后邊堵道,一輛在旁邊并駛,加上前方正以逆行方式急速奔來的藍車,又形成一股前后右夾擊的陣仗。
戎烈有些煩,不打算客氣了,身體暗暗發(fā)力,一股熱氣翻涌起來。
就是這種感覺,果然挨了雷劈后,掌握了什么神奇能力,可以把力量轉(zhuǎn)化為電光發(fā)出身體,有意思,等對面一過來,就問候他一發(fā)驚雷。
然而,藍車在相距不到兩百米的時候,卻突然并到旁邊的車道上,氣勢洶洶的朝監(jiān)察府紅車當頭撞上去。
“什么意思?”戎烈不由一驚,“難道是我的幫手?”正蓄力待發(fā)的一道雷電便即按捺未發(fā)。
又是“砰!”一聲響,兩輛車兇猛的撞在一起,藍車這一下既快又猛,監(jiān)察府雖看到了但完全反應(yīng)不過來,來不及躲開,登時就給撞得虎軀漂移。
說也奇怪,分明是比小車堅挺的皮卡,卻受不住撞擊,在道上連續(xù)轉(zhuǎn)了幾個三百六十度的圈,還沒有停下來,只聽幾聲“蹭!蹭!”的金屬音,半空中又閃出幾道藍色劍光,如電般劈了過來。
“嘣!嘣!轟——”
一瞬之間,劍光幾乎同時刺中監(jiān)察府的輪胎,兩輛車登時各爆三個車胎。
由于沖擊力太大,車速又快,導(dǎo)致整個車子直接甩尾翻滾,朝路邊草地摔出幾個驚心動魄的跟頭之后,才終于冒著煙的停下。
戎烈看得目瞪口呆,而旁邊的岳渠已經(jīng)崩潰到生無可戀,咋回事兒啊,撞一輛車,倒了兩輛?倒霉啊!連監(jiān)察府都對付不了,恐怕今天沒法兒活著走下這趟賊車……
戎烈很同情的拍拍岳渠肩膀表示安慰,但是不得不稱贊:“干得漂亮。”隨后笑著轉(zhuǎn)過頭說道:“原來你在這兒還有幫……”
話沒說完,只見虞寞在后面仍然臉如霜冰、目射寒光的瞪著眼睛,不禁又是寒毛一聳,說不下去了,轉(zhuǎn)回頭不再看她。
車子仍然在路上行駛著。岳渠沒看清方才是怎么回事,戎烈卻把幾道半空殺出來的劍光看得分明,看來不只是自己有異能,也好,這樣才比較好玩。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要幫忙,就沖他這身手,戎烈也打算打個招呼。
“砰!”
可是還不等開口,車子突然猛烈的震了一震,戎烈一愕,原來對方并不想打招呼,解決完監(jiān)察府后,快速在路上調(diào)了一個頭,毫不客氣的撞了過來。
原來是敵非友啊,戎烈笑了笑,好家伙,有意思,也不跟他客氣,油門一踩,方向盤一打,沖著藍車后尾,利落的回撞過去。
“咚?!钡囊幌?。
很奇怪,藍車突然又比不上皮卡堅挺了,直接給撞得在路上滑行,戎烈笑了笑,正準備趁勢追擊,哪知那藍車竟然不還手,轟的一聲,油門一加,順著路就飛也般的,溜走了。
“干嘛呢?鬧著玩兒?”戎烈有些不太愉快,這時聽見虞寞的聲音:“追?!?br/>
回頭一看,只見虞寞雙眼中的寒光已經(jīng)黯淡,臉色也和緩下來,恢復(fù)到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
呼……戎烈不禁吁一口氣,從來沒覺得一個人沒表情的臉可以如此親切,方才她那副樣子實在過于可怖,也不曉得誰把她惹到了,還是問一問:“你……沒事兒吧?”
“嗯?”虞寞疑惑的看著戎烈,不太明白他在問什么,懶得理會,道:“我沒事,你再不追就有事。”
“呃……好的?!惫粏栆彩前讍?,戎烈也不管了,追人比較重要,決不能讓對方逃掉,腳踩油門,轟然起追。
“那個……”岳渠沒有放棄求生,“大哥……前面四十多公里到八海城……我家在這附近……不如我先……下車……改天再一起吃飯……?”
“閉嘴。”
還不等戎烈說話,虞寞先冷冷的瞪岳渠一眼,岳渠登時心膽俱寒,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戎烈同情的給了他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而藍車的速度實在太快,它是一輛跑車,就算戎烈的油門踩到底也完全追不上,堪堪追了一路,還是被遠遠甩在后面。
藍車的舉動十分奇怪,一直保持著一定距離在前方行駛,這個距離在戎烈視線內(nèi),卻不在攻擊范圍內(nèi),實在讓人沒轍。
虞寞看出端倪,說道:“他不想甩開咱們,弄他?!?br/>
正在這時,車子跟著駛進一座隧道中,四周光線一暗,戎烈和虞寞同時眉頭一皺,只見車頭上閃爍著一道淺藍色劍光。
“小心!”戎烈話一出口,陡然間一個人影豁的出現(xiàn)在車前方。
“砰!——”
一聲大響,來不及躲開,車子以一百八十六的車速直接朝那人影當頭撞上去,岳渠嚇得抱頭驚叫,戎烈在這一瞬間下意識的松開踏板,虞寞則依然淡定的緊緊盯著前方。
但是,車頭沒有撞在人影身上,而是撞在了他正面抬起來擋在車頭的右手掌上!
如此巨力的撞擊,竟用一只手就擋下來,車子在沖擊力的作用下,竟然沒能再往前挪動一尺一寸,那人的身子還穩(wěn)穩(wěn)的站在當?shù)亍?br/>
不可思議……
由于戎烈瞬間放開了油門,車輪在一番慣性的極速轉(zhuǎn)動后,慢慢變緩,終于停下,隨后嗡嗡的引擎聲響起,藍車在隧道里逆行回來,停在那人影身邊。
“厲害……”
戎烈忍不住驚嘆,就連虞寞也不禁露出呆滯的表情。
微黃的燈光下,能夠看得分明。
眼前是個相貌古怪的年輕“人”。
一頭雪白色長發(fā),不扎也不束,柔順又有光澤,額頭上生了一對水色鹿角,劍眉星目,臉色卻蒼白如透明,炎熱的七月天里,竟披一身月白掛絨毛的大鶴氅。
當車子停下時,他的臉上露出淺淺微笑,打起招呼:“想不想要坐跑車?”
是男子的嗓音,音色和音調(diào)都溫潤如玉,加上他和煦如光的微笑,讓人一聽之下,便覺如沐春風(fēng)一般。
話音一落,藍車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同樣相貌古怪的男子,穿一身白底紅紋的錦衣長袍,一頭明艷的紅色短發(fā),頭上生了對赤色尖角,火紅色的眼眸,眉目間英氣逼人。
一走下車,他便抬手指向岳渠傲然道:“麻溜的離開?!?br/>
岳渠感動得痛哭流涕,一想這肯定是監(jiān)察府派來的正義使者??!激動的應(yīng)道:“多謝大哥!”又似有不舍的朝戎烈道了個別:“大哥……您保重,再見!”下車飛一般的跑出隧道。
戎烈和虞寞沒有阻止,同時開門下車。
也曾聽說過,世上不少關(guān)于妖精的傳說,但從未親眼見證過傳說真假,到此時才真正見識到,原來世上真妖精,長得像人,還能徒手擋車,挺厲害的。
不過兩人絲毫沒有如臨大敵般的緊張,反而很興奮。
虞寞頗有興趣的盯著對方看,覺得老爹的第五仙境,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戎烈也來了興致,初來異地,玩到新鮮玩意,還遇上身手不凡的妖精,打算和兩個妖里妖氣的男子玩一玩。
“喲,二位這身打扮夠別致啊。”戎烈先打個招呼。
“二位也還不賴?!奔t發(fā)男子也對他們打量一遍穿著相貌,這身打扮,跟第五仙境的居民們實在格格不入。
“承讓承讓?!比至椅⑿Γ安贿h萬里,好巧不巧,二位姓名?”
“不便相告。”紅發(fā)人還挺神秘。
“所以,遛我?”
“你打人,還搶車……咳咳?!卑装l(fā)人作出解釋,可是說完話卻輕輕的咳嗽幾聲。
戎烈瞧他方才明明一股徒手擋汽車的兇猛氣勢,卻突然變成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搖了搖頭,道:“就這?”
“還有一條。”白發(fā)人平息下來,補了一句,“無照駕駛?!?br/>
“看來二位是官府咯?”
“那不能?!奔t發(fā)人笑道,“官府方才給咱溜沒了?!?br/>
“哦~”戎烈一拍腦門,“不是官府,就是強盜?!?br/>
“咱們可沒搶車。”紅發(fā)人不打算繼續(xù)寒暄下去了,伸手指向虞寞,道:“總之,這位姑娘要跟我們走一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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