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瞬間,身體驟然緊繃的凱莉/查爾斯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應(yīng)該懷疑自己的眼睛還是耳朵。
眼前這位安安靜靜,滿臉都是和熙微笑,一看就能使人聯(lián)想到安全、溫暖、體貼等等美好詞匯的中年人,怎么可能會是電影中那群渾身漆黑的烏鴉?
“您好,凱莉小姐……”從桌子上斜斜擺著的銘牌處移回視線,中年人耐心地重復道:“……五個小時前,我曾經(jīng)和您通話,相信您一定已經(jīng)將我的請求,轉(zhuǎn)告了林德拜爾先生?!?br/>
“是…..是的……當……當然……先生……”
每一門都是A的優(yōu)秀成績,仍然像往常那樣,并沒有對現(xiàn)在的凱莉產(chǎn)生任何幫助。
這位哆哆嗦嗦的小姐,此時大約并不知道,自己微微發(fā)抖的左手,已不知什么時候抬了起來,指向了十幾米之外的一道暗紅色木門。
“非常感謝?!?br/>
微微點頭,微微一笑,中年人轉(zhuǎn)身走向了她指示的位置。
“林德拜爾先生……林德拜爾先生……”看著中年人走出了好幾米的位置,凱莉突然回過神來,她趕緊抓起電話,用一種壓得極底的聲音急促地說道,“……那個人來了……FBI來了!”
“您好,林德拜爾先生……”
望著剛剛放下聽筒的林德拜爾,中年人微笑著說道:“很抱歉打擾您,我是安塔瑞斯,安塔瑞斯/德塞,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特工……這是我的證件。”
“您好。”林德拜爾禮貌性地握了握FBI伸過來的手掌,然后很快松開。
安塔瑞斯收回證件,眼睛在桌子上碼著的好幾疊文件上一掃而過,“看得出,您一定很忙。我這里有幾個來自調(diào)查局的問題,希望不會耽誤您太多的時間?!?br/>
“請?!?br/>
“您一定對‘執(zhí)政官’這個名字相當熟悉?”
“是的,他是雜志社的重要作者。”
“重要?”
林德拜爾露出一點苦笑:“比我重要?!?br/>
“除了《天際的牢籠》外,‘執(zhí)政官’是否還有其他的作品?”
“沒有,至少目前沒有?!?br/>
“至少目前沒有?”
林德拜爾又露出了一點苦笑:“至少下個月之前,他不會再投來新的文稿?!?br/>
“未發(fā)表的有嗎?”
“沒有……”看著安塔瑞斯表示“繼續(xù)”的表情,林德拜爾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使用其他筆名的也同樣沒有?!?br/>
“您曾經(jīng)就此詢問‘執(zhí)政官’?”
“不,您大約知道,‘執(zhí)政官’先生的文筆令人印象深刻,而不是令人產(chǎn)生誤會?!?br/>
“是的,您說得對?!卑菜鹚孤冻稣J同的微笑,繼續(xù)問道:“根據(jù)慣例,雜志社似乎會保留所有的投稿原件?”
“是的?!?br/>
“包括《天際的牢籠》?”
“是的?!?br/>
“調(diào)查局需要它?!?br/>
“如您所愿?!绷值掳轄栠f出了一只小小的移動磁盤。
“林德拜爾先生,請繼續(xù)您的工作?!闭f著,安塔瑞斯翻開和他同樣經(jīng)過了五個小時旅程的小箱,將移動磁盤連上了筆記本電腦。
看得出,林德拜爾早有準備,磁盤中除了投稿原件,同時還有每次給‘執(zhí)政官’開出的稿酬標準,匯款單掃描圖片等等。
二十分鐘后。
“林德拜爾先生,您的準備相當充分,因為您只忘記了一點點東西。”
“比如?”
“比如‘執(zhí)政官’先生的投稿郵件,聯(lián)系方式?!?br/>
“安塔瑞斯先生,這是他人隱私,另外,按照雜志社的規(guī)定……”
“不,不,不……”安塔瑞斯走到辦公桌旁,“我并沒有打算要求您改變雜志社的規(guī)定,我只是說……”
說到這兒,安塔瑞斯換上意味深長的,同時也是使凱莉/查爾斯小姐在五個小時前,瞬間確定了自己身份的那種冰冷語調(diào):“……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需要它。另外,根據(jù)您對‘執(zhí)政官’的了解,我想您應(yīng)該清楚調(diào)查局需要它的理由?!?br/>
在安塔瑞斯的目光凝視下,林德拜爾沉默幾秒,然后從記事本上撕下一頁,寫出了那個熟悉的電子郵箱。
“謝謝……”安塔瑞斯將薄薄的紙張放進小箱,同時,他的臉上,再次出現(xiàn)了表示“繼續(xù)”的表情。
這回林德拜爾無法直接領(lǐng)悟,他只得使用自己的舌頭:“請問?”
“還有您幫助‘執(zhí)政官’購買各種物品的清單,以及所有的郵寄地址。”
“可是……”
“調(diào)查局需要它。”
半個小時左右,安塔瑞斯的小箱中,又添加了一頁新的紙張。
“林德拜爾先生,非常感謝您對調(diào)查局的幫助?!睙o論聲音、表情、姿態(tài)、還是握手的力道,安塔瑞斯表示謝意的方式,都非常誠懇。
接著,他走到門邊,搭上了門把。
正是此時,木門突然發(fā)出“砰”地一聲,朝里面飛快地撞了過來。
林德拜爾剛剛瞪大眼睛,就看到安塔瑞斯已不知怎么回事,瞬間站在了木門從他鼻尖滑過的位置,他的動作如此迅捷,仿佛剛才搭上門把的,僅僅是一個幻影。
木門的隔音效果又一次得到了檢驗,一個風風火火的人影沖到了黑色的辦公桌前,凱莉/查爾斯小姐焦急萬分的聲音,這才一串串地跟著傳進了寬敞的主編辦公室中:“……卡斯先生……巴拉卡斯先生……林德拜爾先生正在工作……您不能這樣……您不能這樣進去……”
嚴格說來,這就是林德拜爾和巴拉卡斯,科幻雜志主編以及頂尖物理學家,和安塔瑞斯/德塞先生的第一次見面。
這一次短距離接觸的時間很短,幾十秒后,F(xiàn)BI先生,從急急忙忙追趕的凱莉小姐身旁經(jīng)過,走出了超自然傳說編輯部。
……
一個小時后,安塔瑞斯抬起頭,望著對面超自然傳說雜志社所在的菲特德大廈,微微地笑了笑:“謝謝您的誠實,林德拜爾先生?!?br/>
隨后,安塔瑞斯將自己查到的資料放進小箱的左邊,將林德拜爾提供的資料放進小箱的右邊,對四周稍稍檢查一番后,F(xiàn)BI先生走進衛(wèi)生間,用一支剛買幾個小時的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最后離開了三天前預(yù)定的酒店房間。
……
三個小時后,F(xiàn)BI先生駕駛著一輛毫不起眼的汽車,來到了另外一座城市,停在一家小酒館的門前。
二十分鐘后,安塔瑞斯告別了那幾位“從來就不認識”的老朋友,離開了小酒館。比起剛剛到達的時候,他的小箱中,少了一堆綠色的小紙片,多出了幾份各種規(guī)格,各種顏色的證件。
接著,他攔下一輛計程車,飛快地趕往機場。
在這個過程中,安塔瑞斯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投向那輛幫助自己前來的汽車。
……
在此之前,安塔瑞斯先生,早已通過各種合法的程序,分別拜訪了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的“罪犯司法信息服務(wù)部”、“網(wǎng)絡(luò)犯罪部”、“反情報部”、“信息資源部”以及幾個地方分局;
同時,安塔瑞斯先生,通過各種師承不同的手段,分別進入了中央情報局的“國外情報科”、“隱蔽行動科”、“搜集需求與評價科”以及幾個職能辦公室的辦公地點,或者是網(wǎng)絡(luò)頁面;
另外,安塔瑞斯先生,還通過多年來積累的人脈與資源,與許多外人聞所未聞的特殊部門、秘密拘留所、特別辦事點等等地方先后取得了聯(lián)絡(luò)。
這些行動,包括拜訪林德拜爾先生之后的一系列行為,安塔瑞斯先生花費了整整六個月的準備時間。
現(xiàn)在,這位FBI先生,踏上了飛往華夏的航班。
同時,許多只目的地不同的大小包裹,也從六個月來準備的各種渠道,終于分別先后進入了各條空中路線。
……
FBI先生和屬于他的第一只包裹剛剛踏上華夏的土地,吳小雨剛剛推開燒烤銀河系二樓住房的鐵門。
“小毛,你先坐?!?br/>
倒好兩杯水,吳小雨先走進房間,過了一會,他坐到聶良對面,翻開剛剛從房間里摸出來的一份項目計劃書,用指甲在倒數(shù)第二頁的某個位置劃出一條橫線,“到現(xiàn)在為止,計劃執(zhí)行到這個位置,基本上一切順利……小毛你多費心了?!?br/>
“怎么,整天閑逛的大老板,您打算給我加多少工資?”
聶良隨口說笑,不過,說到這件事,他的心里,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許郁悶。
不像白嘉泉和李輝這兩位盲目的執(zhí)行者,科班出身的聶良,同時具備足夠的市場開發(fā)經(jīng)驗與經(jīng)營管理能力,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這次燒烤店的擴大經(jīng)營計劃,根本就不是“基本上一切執(zhí)行順利”這幾個字就可以形容。
它順利得簡直太過分了一些!
而且,全程參與的聶良還可以肯定,這種過分,除了一部分天上掉下來的運氣幫忙之外,絕大多數(shù)都是由于計劃書本身的細致周到,以及吳小雨妥當安排。
在執(zhí)行計劃的時候,聶良早已無數(shù)次地發(fā)現(xiàn),當租賃店面、裝修布置、申請證件等等方面,出現(xiàn)了各種問題的時候,只要翻翻計劃書那份厚厚的附屬資料,幾乎都能從中找出恰好針對這些平時想都想不到的問題的備選解決方案。
是的,備選解決方案。只要是計劃書中已經(jīng)設(shè)想到的問題,那么,它至少會提供五條以上的解決方案。
而這僅僅是計劃書中,最簡單最實用的一項附屬。
這只禽獸,居然能請人弄出一份這么極品的計劃書;最過分的是,這只大四畢業(yè)交足了兩千四百塊補考費的禽獸,竟然不知不覺,悄悄地比老子年年拿獎學金的高手更加精通商業(yè)手段。
媽的,補考費為什么只要六十塊錢一門!(未完待續(xù)。)